2、002 “就这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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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我是京北大物理系的许夕橙。作为凝聚态物理领域的科研工作者，我很荣幸能够受到科技局的邀请......”
许夕橙作为学术界嘉宾介绍了她的研究内容与科创公司的产业化合作，宴会厅内不绝的交头接耳声却没怎么落在内容上。
“这就是今年京北大从MIT挖来的凝聚态物理顶级大牛？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许夕橙，强得可怕。MIT四年博士毕业后直接AP，两年就升了副教授。京北大挖来给了长聘副教授，博导，还打破了最年轻杰青的记录。”
“长成这样你跟我说是搞物理的？不可能吧，真不是搞错了。”
许夕橙是小巧的鹅蛋脸，皮肤莹白如玉，五官精致，面部线条圆润，留白像水墨画般恰到好处，笑起来时两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在温婉里又添了几分俏皮。
单论气质长相与物理风马牛不相及，却是现今凝聚态物理领域里最具影响力的青年学者。
许夕橙通过计算模拟提出了“镧原子钝化层诱导单向成核”的机制，随后交由实验团队在6英寸蓝宝石上成功实现了二硫化钼单晶薄膜外延，直接打通了二维半导体大规模单晶制备的技术瓶颈。
现已与几个芯片企业合作，完成了CMOS兼容集成测试，马上要进入低功耗Micro-LED驱动电路与高灵敏气体传感器阵列的小规模产业化了。
如今正是芯片战争白热化的阶段，这一关键技术突破直接让许夕橙名声大噪。
除此之外她还带领团队建立了拓扑声子材料数据库，主导开发了基于第一性原理计算的软件包，在计算物理与人工智能的横向领域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能有这般的成果，不可谓是前途无量。
许夕橙在雷霆般的掌声里结束演讲下台，方毅递来一瓶水。
她接过，表示以自己的“咖位”不需要如此高规格的待遇：“方助去忙你的就行，不用管我。”
“梁总让我今晚就跟着您，说您可以代表他和嘉临，任何您有兴趣的项目都可以先达成口头投资协议。”
梁照曦今晚本是打算亲自到场的，但中途一直在推进的镍矿并购案出了问题，得开个越洋会议处理。
明早要飞一趟伦敦也是为这事。
“我要是有这个眼光，还费劲卷什么院士。”许夕橙摆摆手，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实践已经出了真知。
之前梁照曦给了她一个硅谷初创公司的名单，让她选几个来投。如今也就过了两年时间，总共挑了五个，中道崩殂的两个，半死不活的两个，苟延残喘的一个，足以见得她的眼光有多“毒辣”。
不过嗅到了机遇的各路投资人和CEO们还是围了上来。
许夕橙并不擅长周旋，便只是礼貌客气地应着，由方毅代为传达梁照曦的意思。
而她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一处。
人群簇拥中心的贺衍身姿挺拔修长，肩宽腰窄，笔挺的西装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再配上仿佛经由匠人之手精雕细琢的英俊五官，浑身上下尽是贵气。
光筹交错间贺衍微微颔首听着，应着，时不时提出几个颇有建设性的意见引来一阵交流讨论。
游刃有余里也不失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场。
换做从前许夕橙甚至都无法想象出他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样子，定是没半分钟下来就懒懒散散垂下眼皮，没了耐心。
给他补习《证券投资学》时就是这般，好说歹说还得求着才肯听上两句。
不过用回忆去嵌合现实本就是个伪命题。
时间之矢永远朝着熵增的方向穿云而去，只有回忆才会留在原地故步自封。
纷繁心绪甚嚣尘上之时，技转中心的余主任对她招了招手：“许老师，过来一下。”
许夕橙跟周围人点头示意，说了句“失陪”后就抽了身。
高校技转中心主要负责校企联合推动科研成果市场化，平时就是和各个企业高管，政府人员打交道。
广结人脉是重中之重。
余主任把她带到今晚的赴宴者里立于金字塔最顶端的大人物面前，跟两人介绍说。
“贺总，刚才跟您提过的，咱们物理系的许教授。”
“许老师，这位是恒兆集团的贺总。”
许夕橙不再有方才的失态，唇角扬起标准的社交微笑，从容大方地打了招呼。
“贺总，您好，我是京北大物理系副教授许夕橙。”
贺衍低垂下眉眼，凝了一层薄霜的目光停在那个称他为“贺总”之人的脸上好几秒后才启唇，浸过了深潭的嗓音里包裹着凌冽的寒气。
“你好，许教授，我是贺衍。”
克拉尼图形证明声音是有形状的。
从前贺衍和她说话总会稍稍上扬语调，特别是喊“小橙子”的时候，轻飘飘的，像一朵藏不住耳朵尖的兔子云。
而如今褪去了缱绻和情意，只剩下冷肃的一声“许教授”却如针般刺激到了她的每一寸神经。
余主任滔滔不绝说了会儿京北大近期技术转移的成果后有意无意提了嘴：“说来贺总和许老师本科都是咱们京北大的。”
许夕橙很自然地接过了话茬：“嗯，贺总当年是风云人物。”
“这么说许老师和贺总从前就认识？”
以为能借机拉近关系的余主任继续问道。
“不认识，一直没有机会。”
方才贺衍的态度明显是不想和她扯上关系，陈年旧事被人知晓对双方也确实没有好处，许夕橙便给了个最保险的答案。
可话音未落便听见一声短促的轻笑，贺衍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轻挑起眉梢。
“许教授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从前我与许教授还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吧。”
意料之外的拆台让许夕橙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坍塌了一度，但很快她就补全了笑容，顺着话说：“时间太久了，还以为贺总不记得了呢。”
但贺衍似乎并不想让这茬过去，没有顺着台阶而下，反而给掀了个底朝天。
“许教授说笑了，怎么会不记得。”
故意拖长的尾音和满是戏谑的语调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顿了半拍。
许夕橙的瞳孔微缩，眼睫颤动的频率加快，手指不自觉收紧，心脏落下重重一锤。
她知道这是想给她下马威。
但以贺衍的身份地位其实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
只是一个要吞下一万根针的人又有什么立场去评判呢。
忽地周遭传来沉闷一声，服务生的小姑娘不小心碰倒了桌边的酒杯，暗红的葡萄酒四溅到了许夕橙的身上。
小姑娘看上去年纪很小，应该是刚参加工作，急得满脸通红，一直用手比划着，“咿咿呀呀”似是想要道歉。
看出了她是听障人士的许夕橙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虽不会手语但还是用唇形和肢体语言告诉她没关系的，别着急。
经理闻声赶来道歉后说明了情况。
恒兆集团旗下的所有酒店从几年前开始面向残障人士招聘，听障或者轻微身体残障者都可以报名。
提供的岗位包括洗衣房操作员，保洁员，服务员，厨房帮工，美工，咖啡师，洗碗工等等，都是同工同酬。
为了帮助残疾人士更好地融入工作，定期会进行技能培训，还设有奖励机制，对困难的家庭也有帮扶。
听着经理的话，一股暖流悄然淌过了许夕橙的心间。
盈盈的目光看向颁行了这项政策的贺衍，却被那双风雪弥漫的眸子烫得身体一震。
跟经理说明不需要赔偿清洗费后许夕橙从包里拿来笔和便利贴，给小姑娘写下了一句话。
【你的眼睛真的好漂亮，亮晶晶的】
坠入她眼底的星星比缀在夜空中的要亮太多了。
小插曲过后许夕橙借口去了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捧起刺骨的凉水就往脸上浇，想让自己清醒些。
重复了几次，直至手冻到发红，没了知觉后才抬起头。
亮晃晃的镜中映出了一张略显狼狈的脸。
往事早已成了过眼云烟，再次面对贺衍，即便问心有愧，许夕橙也以为她能表现得足够从容。
却没想到还是会被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句话牵动到惊澜四起。
她这个人在以“理”为基底运转的自然科学方面有多得心应手，在面对无法量化，没有既定规则，不遵循逻辑之事时就有多力不从心。
而这其中最让她束手无策的便是贺衍。
自初见时心跳乱了节奏起，只要贺衍在面前，她无懈可击的理性都会变成春日飞扬的柳絮，一吹便散了。
许夕橙抽了张纸巾擦拭完脸上残留的水渍，对着镜子深呼吸了好几下平复好翻涌不止的心绪，又扯了扯垂下的嘴角调整到了最合适的弧度后才走出了洗手间。
可没两步便又撞见了最不能撞见的人。
贺衍微微斜身依在墙壁，单手插着口袋，半阖着眼，眼皮惺忪下垂，廊间柔和的顶光在他优越的眉骨投下一片阴影。
整个人没了方才的肃然冷冽，显得慵懒又随性。
许夕橙稳住颤动的心神，唇角凭借肌肉记忆找好位置，颔了颔首后迈开了步子。
可余光都还未收回，一声戏谑便从侧边传来坠入了鼓膜，带着细微的战栗。
“就这么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