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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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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还川最后还是被牧奈何拉去了牧家。为此,牧奈何忍辱负重,对他保证一定会给他安排一个离姬红尘最远的房间,并且每日提供饭菜□□,保管季还川和姬红尘见不了一面。
于是季还川思考了一瞬。
——总不能真的走去天星门。
——而且牧家包吃包住。
身无分文的季还川很快可耻地屈服,被兴致冲冲的牧奈何拉了就走。
季还川先前没来过牧家,倒是不知道牧家原来离洛河图的摊子如此之近,近到季还川还没编好自己的身份就已经站在了牧家的墙根底下。牧奈何是偷溜出来的,于是带着季还川翻自家的墙头。出乎意料的是,爬墙很顺利,季还川还趴在墙脊上思考牧玄绝怎么没给自己的老本营添上防御阵法的时候,那头牧奈何已经跳下去了。
结果正好被守株待兔的牧父牧母逮个正着。
“奈何呀,带朋友回家怎么不走正门?”牧母言笑晏晏,但季还川从里边看出了笑里藏刀的意味,他赶紧也翻下去,乖巧地站在牧奈何半步后。
牧奈何求救地看向他爹,但牧父摊摊手,示意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牧奈何哭丧着脸,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娘……我毕竟是回来招收弟子,偶尔也要出门干正事的嘛。”他退后一步把季还川护至身前,“您看,我刚找到的这位道友,一身精纯的金属灵气,打造灵器更是一绝,正好也有意向入我们天星门……”
“晚辈季还川,见过二位前辈。”季还川顺着他的话给牧父牧母行了个礼。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见礼的那一瞬,牧母的笑容莫名变得更加温柔。这位威严的妇人匆忙拉过季还川的手,亲热地给他塞了几瓶蕴灵丹,愣在一旁的牧父被她瞪了一眼,赶紧也从乾坤戒中拿出一柄灵剑塞到季还川手里。
“好孩子,奈何这孩子不会招待客人,你别见怪。”牧母道,“你来的急,伯父伯母没准备什么好东西给你当见面礼。这里是几瓶蕴灵丹,平日吃着可以巩固修为。家里两个孩子都是木火灵根,没什么适合金灵根的灵器,这柄灵剑你先凑合用着,日后再有了好的,伯母再叫奈何给你。”
“娘!”牧奈何叫道,深感自己地位不保。
“伯母言重了,牧兄热心,愿意为我这无家可归之人提供食宿,我很感激。”季还川展开神识扫了一眼丹药和灵剑,蕴灵丹是常见的恢复丹药,但带丹纹的蕴灵丹可不多见,剑也是好剑,天地玄黄四阶灵器中,这柄剑至少是地阶高品。要不是季还川这些年见惯了好东西,怕不是一上来就要对牧家感激涕零。不过嘛,季还川想了想,牧玄绝得了我毕生修为,我才拿他几瓶蕴灵丹和一柄地阶灵剑而已,分明还是我亏。
他于是心安理得地把礼物收了下来。
见他把礼物收下,牧母眉眼弯弯,神色舒朗。“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安排,伯父伯母不来指手画脚,”她道,“奈何,好好招待还川,知道吗?”
“知——道——啦——”牧奈何拖长了声音,牧母摇摇头,又敲敲他的脑门才挽着牧父离去。等牧母一走,牧奈何立马扑过来看自家父母给季还川的见面礼。
“流风剑!”他大声道,“季兄!你给我娘灌什么迷魂汤了吗?”
季还川瞟他一眼,慢条斯理道:“我没这个本事,也不想被你哥一剑捅死。”
“但这可是我哥唯一一把自己炼制的灵剑。”牧奈何依依不舍地摸着流风的剑鞘,“我向阿娘要了好几次她都不肯给,今日居然一见面就送给了你!”
季还川却没领会到这柄剑所蕴含的特殊意义。
“玄机仙君还会炼制灵器?”季还川奇道,“不是说他精于阵法,对炼器不甚了解吗?”
他这话说得很有依据,毕竟那本记载了牧玄绝一生经历的话本子里明言牧玄绝除了阵法以外对炼丹炼器皆是一窍不通,更何况灵器这种东西,自己不会炼制还可以靠抢靠买,最直接的例子就是季还川前世死后乾坤戒里那堆天阶灵器一定全便宜了牧玄绝。而阵法却是对战力实打实的提升,牧玄绝金丹初成时便能逆伐金丹大圆满的金丹真人,配合上杀伐阵法甚至能阴死元婴老祖,季还川可想不出他自讨苦吃去学炼器的缘由。
牧奈何却不以为意。
“季兄,这你就不懂了。”他对季还川循循善诱,“你看,红尘野客乃是当世炼器大宗,出自他手的灵器无不被修士们疯抢,我哥既然和他谈了恋爱,肯定会为了寻找共同话题而去学习学习炼器手艺的嘛。”
从醒来就开始听别人造谣自己和牧玄绝恋爱史的季还川无奈道:“合着什么事情都能用玄机仙君是个恋爱脑来解释是吗?”
牧奈何笑了起来:“难道不是吗?”
他冲季还川俏皮地眨眨眼睛:“记得千万把流风收好,这可是他俩爱情的结晶。”
季还川顿时抖着眉毛把剑收了起来,牧奈何对此则报以哈哈大笑,像只成功偷腥的小猫。
“好啦,不逗你了。”他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声,扯着季还川就往内院去,“时辰不早,我先带你去客房修整。对了,说起来得提醒你,红尘仙子住在北边,所以我打算让你住南苑的客房,至少能隔开点距离。家仆会把一日三餐都送进你房里——你的确是还未辟谷吧?”
季还川点一点头:“我未曾辟谷。”
“那有什么不爱吃的菜么?”牧奈何道,“比如香草、竹荪?”
季还川愣了一愣。
前世他虽然早早辟谷,但却好奢华,重口腹,喜穿最华丽的衣裳,喜吃最美味的珍馐。从凶悍妖兽到珍稀灵草,天下千奇百味他尽皆尝遍,其中唯独厌恶香草和竹荪。这件事天下皆知,却不知牧奈何为何突发此言。
是单纯因为兄长恋慕于红尘野客所以记得了这些忌口,顺嘴一说……
还是因为他已从父母的态度中察觉出了些许端倪,正在以自己的方式试探季还川?
这些念头统统只在季还川脑海中闪过一瞬,向来自负的他很快将此事抛诸脑后,自如道:“竹荪尚可,香草免谈。”
“得,就是两个都不要呗。”牧奈何耸耸肩,季还川懒得理他,快步走向自己的临时住所。明明牧奈何才是牧家的小主人,季还川却走得比他还要理直气壮。然而,等到他终于走到偏房门口时,季还川却忽的停住脚步转了身,走在他后头的牧奈何一时不察,一头撞进他怀里。
“怎么了?”牧奈何茫然道。
“我想起一件事。”季还川严肃道。
“什么事?”牧奈何被他带得严肃起来。
“我喜欢紫色,你去给我挑一个紫色的剑穗配流风。”季还川道。
说罢他便按了按低鸣的流风,牧奈何等了等,确定季还川不打算继续说话后不可置信道:“就这?”
“就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季还川道。
一个未来的炼器大师的人情可是好东西,牧奈何转身就走。
季还川没送他,直到牧奈何走出了他的视线范围,他才旋身进房。他进门后,原本虚掩的房门突然紧紧闭锁,略微昏暗的房间也霎时亮如白昼。一位漂亮如牡丹一般的女子提着剑站在屋中央,冲他咯咯笑了起来。
“姬红尘。”季还川冷冰冰道。
畏于红尘仙子恐怖的威压,他的双脚寸寸下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若不是他今日因炼器以渡劫神识强行给自己通脉入道,恐怕已经当场横死。
“亲爱的哥哥,难为你居然还记得我这多年不见的妹妹。”被一口道破身份的姬红尘哐当丢下剑,如幽魂一般闪到季还川身前,用她那冰冷刺骨的手掌抚住了兄长年轻的脸庞。季还川的回应是打了个生理性的哆嗦,不悦地拍掉了她的手。见此,姬红尘委委屈屈地把剑招回手里,搭在季还川肩上,灵剑锋利的锐气几乎要刺破季还川的护体灵气。察觉到危险,流风剑低低的嗡鸣强烈起来,却还是被季还川强行压制了下去。
姬红尘甜笑着看他的动作,补充道:“哥哥支走牧小少爷的理由真有趣呀……还记得小时候我说过紫色很有韵味,所以哥哥是要靠送紫色剑穗来贿赂我吗?”
“我何时需要贿赂你?”季还川讥道。
姬红尘却不生气,捧着自己娇艳的脸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你说的是,哥哥,你向来是瞧不起我的。”她道,“不过我就讨厌你这点,目中无人,目空一切,好像我不是和你血脉相连的亲人一样——有时我真想杀了你。”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呢?”季还川道,仿佛姬红尘要杀的不是他。
姬红尘可怜地看着他。
“太弱了,”她曼声道,“哥哥,你实在是太弱了,我的剑不斩无名宵小,不巧,你如今的实力就不配死在我的剑下。”
“是吗?”季还川冷笑道,“可我却听到你那颗畏缩的道心正在悲号‘斩草除根’‘除恶务尽’呢!恐怕不是你不想杀我,而是你不敢杀我吧!”
姬红尘的脸色顿时变了,她艳若桃李的面庞忽然变得和恶鬼一样可怕,冰冷的烈焰在她的瞳孔中燃烧,一如过去多年。
“没有关系,”这只恶鬼凑近季还川耳际,脆甜的声音恍若毒蛇吐息,“哥哥,牧玄绝护不住你多久了……”
“而我,恰好很擅长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