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鲜花赠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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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奈何站在门口。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他问道，脚下弯出一个几欲先逃的弧度。
“不，”季还川和姬红尘异口同声，“你来得正是时候。”这对恨不得杀对方以后快的兄妹俩对视一眼，齐刷刷朝对方冷哼一声。而后姬红尘三步并作两步，扯过牧奈何手中的紫色剑穗就走。季还川则一把扯过牧奈何本人，把他护在自己的神识保护范围内。所幸姬红尘并没有要追责的意思，季还川“看”到她只是在牧家上方短暂停留了一刻——先是亲手把剑穗系上了她的剑，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仿佛再多停留一秒就会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发现一样。
不。
不对。
不是仿佛，季还川眯起眼睛，这姿态与当年姬红尘无意撞见前世的他时一模一样，姬红尘的确是在躲避某个恐怖存在的注视。
她在躲牧玄绝。
牧玄绝真的不得不闭死关了吗？
季还川思索着，但很快，一个迷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红尘仙子好像生气了？”牧奈何小心翼翼地问。
季还川发出一声嗤笑。
“她生不生气又不重要。”他不以为然，“怎么，你很怕她？”
牧奈何诚实道：“那倒不会。”
“那不就结了，”季还川一摊手，“行了，我还要修炼，没到启程去天星门的时间别喊我。”说罢他便一反刚刚把牧奈何护在身后的动作，无情地将少年推了出去。老实说季还川现在心思很乱，虎视眈眈的姬红尘、生死未卜的牧玄绝以及扑朔迷离的重生无一不扰乱着他的心灵。只是他心思澄澈，深知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自己已经失去了前世那冠绝天下的实力，因此不得不寄人篱下，任人宰割。
季还川内视了一番自己的经脉，深深地叹了口气。
有一说一孔言给的这具身体真的很烂，好在季还川有着渡劫期的神识，可以控制灵气强行贯通奇经八脉重塑身体，只是过程痛苦万分，相当于将自己的身体打碎再重组。他忍不住想要惨嚎出声，偏偏自己不过刚刚炼气入门，布不了隔音阵法，因此只好咬牙硬撑，以求不被牧奈何所知。
故而待三日后牧奈何来找他出发去天星门时，差一点儿没认出来这个白得像幽魂的人是他的季兄。
“您这是修炼什么秘法呢？”牧奈何叹道，“再修下去怕是隔壁金光宗要来抢人了。”
季还川听出他这是拐着弯儿骂自己虚，当即踹了这小子一脚，牧奈何也不生气，嘻嘻哈哈地把他拉上了出发去天星门的灵舟。上船的一瞬间，季还川便意识到有无数窥探的目光暗暗地扫过己方二人，有些很快收回了，有些则在探查出二者都只有炼气三层后转为了鄙夷。
来而不往非礼也，季还川当即也展开神识扫了一圈，船上坐镇着两个元婴后期的长老，季还川不认识，剩下的小萝卜头们大多是炼气八九层的水平，还有几个炼气大圆满的，身上都带着压制修为的法器，想来是要等身体发育成熟后再一举筑基。
好吧，他和牧奈何两个炼气三层的人在这艘船上是有点扎眼。
季还川收回神识，却根本没有树大招风的自觉，拉着牧奈何就走向船头。牧奈何倒是很想缩回人群，可惜炼器的季还川力气巨大，他压根挣脱不了。其中一位长老瞟了一眼，见是牧家的小公子后淡淡地移开了目光，她催动灵力，升起护罩，灵舟顿时如一道光驶向远方。新入门的弟子们大多是第一次升上天空，一个个惊呼着扒着船沿，对闪烁的风景赞叹不已。
“哎，季兄，”也探着个脑袋的牧奈何戳戳他，“你不觉得坐灵舟飞天很畅快吗？”
季还川一脸冷淡：“我是剑修。”
牧奈何不明所以：“呃，所以？”
“所以我绝不会喜欢坐灵舟起飞的感觉。”季还川肃然，“只有飞剑，才是我们剑修心中的浪漫！”
牧奈何还是第一次听他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讲话，悻悻地转移了话题。好在季还川已经闭关三日，牧奈何显然攒了一箩筐的话要与他说，两人就修真界现状进行了良好的交流，主要是季还川问牧奈何答，直到数日后灵舟终于抵达天星门。宗门外已有本次接引的师兄与师姐候着，和善些的师兄领走了在炼气八九层的绝大多数弟子，冷冰冰的师姐则照着牧奈何给出的名单喊走了十个，众人分成泾渭分明的三派，其中季还川和牧奈何自成一派。
“诸位既要入我天星门，便视作是我天星门弟子，守我天星门门规。在你们正式被授予弟子令牌前，我须得给你们先上一课。”那一路上只是专心护送弟子的长老收起灵舟后脚踏虚空，威严道，“我天星门门规唯二：其一，不可滥杀无辜；其二，不可残害同门，违者，斩，立，决。”
说到最后，这名长老的语气竟已隐隐透出血腥气，他审视了弟子们一圈，新弟子们大多在他的威压下微微颤抖，小少爷牧奈何则是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护体灵器，一层淡淡的光笼罩了他和季还川，二人肩碰肩说小话，没被长老吓到一点儿。
长老翻了个白眼，收回威压，道：“行了，剩下的就由你们师兄师姐自己解决，都好好修炼，三个月后外门大比，优秀者可以获取进入内门乃至成为真传的资格。”说罢他身形一闪，瞬间不见了踪影。
和善师兄接过话头，介绍道：“我名郑义方，乃是外门管事，诸位没有极品灵根、特殊体质，修为又不到炼气大圆满的师弟师妹们一应由我管理，你们的宗门月例是每月一瓶聚气丹。”
他手一挥，数瓶聚气丹便停在弟子们面前，而后他又指向一旁冷若冰霜的年轻女子：“这位是萧望月，内门弟子，她负责最优秀的十名弟子，在萧师姐手下，你们平日拥有去聚灵阵中巩固修为的资格，同时，每人还可以提前学习一本秘法。当然，优秀弟子的人选是流动的，或许你们有着天灵根，修为日行千里，或许身怀秘宝，体质特殊……但你们中的一些人不会永远优秀，我每年都能看到不少人从我这里走向萧师姐，最后走向内门。”
他期待地笑了，萧望月则只是冷淡颔首，将十道彩光打入几人眉心。而趁这十人消化秘法的功夫，一位普通弟子瓮声瓮气道：“郑师兄，那这两位师兄弟呢？”
他指向了一开始就与大伙儿格格不入的季牧两人。
有了出头鸟，新弟子们顿时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前几日投来鄙夷眼光的一位优秀弟子闻言也睁开眼睛，道：“郑师兄，我听闻天星门招收弟子必须在年满十六前达到炼气七层，这两位谁也不符合要求，为何却与我们同道？”
郑义方闻言为难地看了牧奈何一眼，牧奈何倒是毫不露怯，大方道：“我乃玄机牧家子弟，是我哥要我来天星门学道的。”
这大得能吓死人的背景惊得众人吸了一口凉气，而后更加对牧奈何炼气三层的修为感到不解。玄机仙君牧玄绝修为冠绝天下，家中胞弟却是一块朽木，实在叫人慨然。牧奈何却仍是笑嘻嘻的，补充道：“诸位放心，我只是在外门混混日子，不会来占用你们的灵药份额。”
“牧小少爷自然不会。”出头鸟讨好地冲牧奈何笑笑，不过另一个人却不愿意就此结束。“哼，你牧奈何自然不会，毕竟连给你灌顶也没法提高你的修为。”一个身着艳红衣裳，身周还有着灼热灵气环绕的少年出言讥讽道，“那你身边那个小白脸呢？怎么，玄机仙君也发话了？”
“有你一个废物还不够丢脸吗？”少年耻笑道，“喂，我问你，你是什么灵根？”
季还川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小孩，他认识这股霸道的灵气，拥有这种灵气的修士一般都出身旭日卯家，这个家族的子弟大都脾气爆裂，说话耿直，但有时候还挺对季还川的胃口。
“五灵根，怎么？”季还川慢悠悠道。
少年哼了一声：“那你有什么特殊体质吗？”
季还川道：“我是凡人体。”
“哈，”少年道，“我就知道，你和牧奈何一样，是个炼气三层的废物。”
“小白脸，”他恶意地看着季还川那张美丽而锋利的脸，“牧奈何给了你什么好处？”
牧奈何沉下脸。
“卯阳，”他淡淡道，“慎言，除非你想要旭日卯家与我玄机牧家……”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真的生气了。郑义方擦着汗试图打圆场，却被萧望月一把拦下，卯阳倒是还想再说，季还川却抢先一步做出了动作。
他随手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花朵，捏在手里转了一圈，似乎是在欣赏，而后他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鲜花赠美人……亲爱的奈何，这朵花就很适合你。”他柔情蜜意道，把花朵递到牧奈何跟前，“可惜花枝上有些小刺，我可不想叫我的小宝贝伤了手。”
他微微一笑，牧奈何便懂了。炼气三层的“废物”少爷反手就将已镀上金光的花刺打入卯阳四肢，他这一手速度极快，连萧望月都未曾看清他的动作。卯阳登时凄厉地惨嚎起来，众弟子纷纷后退。
“的确是朵很美的花，”牧奈何淡笑道，“可惜卯师弟没有欣赏它的福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鲜花赠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