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宫斗我授业》古梦茫茫

72、第 72 章 复仇之火如

　　齐悦对柳韵如积怨已久，在一个普通平常的日子里，终于爆发了。

　　那阵子，抛开日常锻炼和萧若霞那练武，顾绾每天就是和各位姐妹吃茶闲谈。

　　听听小曲，看看宫外时兴的话本子，数数澄月楼赚来的大把银子，听听后宫众人绘声绘色地分享自己如火如荼的事业。

　　不是今天听庄拂风说她研发出妇女友好的药方，就是听闻赵心竹用澄月楼商船出海带回来的新奇物种做实验种出一大片粮食，又或者是薛钰涵的书法、顺昭仪的琴技、萧若霞的武功又精进了。

　　还有最最重要的，顺昭仪的孩子一天天健康地长大。

　　顾绾躺在摇椅上，由衷地感受周围人散发的到勃勃生机与无尽乐趣。

　　在架空古代世界里当皇后，日子可不要太爽，有钱有权还和最帅地位最高的皇帝谈恋爱。

　　而且这个世界一点不像真实的古代世界，很多场景，甚至是平民百姓的衣着，都更贴近她看过的古装电视剧。这意味着她的衣食住行真的达到了现代人想象的皇家顶级标准。

　　只是，在这如蜜枣般的生活中，她偶尔会产生一股格格不入之感。她前二十多年在现实世界的生活所经历的所见所闻不能说与任何人听。

　　没有人会相信她，真说了怕是会当成妖怪，系统之前也提醒过她尽量贴合原主的身份，非必要不要泄露自己是异世之人。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分外想念现实世界的生活，想念在现实的朋友、家人。她幻想着如果穿越而来的不是她而是她的朋友，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幻想最多的就是回到自己的世界后向朋友们描述这场奇遇时，她的朋友们有多少人会相信。

　　顾绾仔细想了想，除了从小玩到大她的最好的朋友沈思歆，其他人怕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任务结束后她松了一口气，虽然选择暂时留下来帮助这个世界发展得更好，但不像以前那样有压力，只要顺其自然，把自己能做的做好就行。

　　如果哪天不开心了，自己可以随时回家，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到现在，顾绾从来没有忘记回家的念头。

　　华清宫闹出人命的那天，顾绾正在宫里午睡，睡下没多久，就听到齐悦去给柳韵如送糕点的消息。

　　这两人有深仇大恨，齐悦这一举动，明摆着要搞事情，顾绾紧赶慢赶，终于赶在齐悦之前到达华清宫。

　　一进去，顾绾就发现了不对劲。

　　宫女和太监都去哪里了？

　　偌大的华清宫一个人影都没见着，秋风吹过，树木沙沙作响，几片叶子被风带到空中旋转，漂移，最终悄无声息归于打大地。

　　柳韵如好歹是妃位，这个时辰就算宫女太监在休息，也会有人在门口值班。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她的心头，许是受周围安静如鸡环境的影响，顾绾也不自觉地放轻脚步。

　　一路行至内殿，顾绾才见到第一个活人——柳韵如。

　　齐悦估计在来的路上，顾绾只能先压下满腹疑问，赶紧让柳韵如避开齐悦

　　没等她说话，见到她来的柳韵如猛的站起来，语速飞快：“臣妾知道娘娘今天来为的是什么，臣妾就求娘娘一句话，等下无论发生什么，还请娘娘都不要管，这是我的罪过我和迟早要做个了断，旁人是没办法帮我的。”

　　“你什么意思？”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柳韵如喘了口气，语气稍缓：“如果她真的要杀我，请一定不要阻止她，如果我不见血，是无法消弭她心中的恨意的。”

　　“这个我不能答应你，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这是我自愿的，娘娘，是我想出来最好的法子，与其让她一直恨我，不如今天就做个了断，我也能解脱，算我求你了，皇后娘娘。”

　　犹嫌不能打消顾绾的怀疑，柳韵如又补了一句:“娘娘你放心，我绝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最多只是受伤。”

　　顾绾心里咯噔一下，柳韵如神情颇有久病不治，将死之人的解脱感，她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懂柳韵如想要做什么了。

　　事情第一次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理智告诉她她现在应该直接打晕柳韵如，打发齐悦。有多种方法拒绝柳韵如的请求，但心中仍然有一丝犹豫。

　　这是柳韵如自己要解决的事，她可以帮忙，但不能替代，尤其是柳韵如恳求的表情实在令人动容，不忍拒绝。

　　心里有个强烈的声音在说：相信她，按她说得做，这是私仇，外人搅和进去只会让事情更糟，还不如这次彻彻底底结束。

　　“好，我听你的。”

　　“谢皇后娘娘。”

　　顾绾往内殿的书架后走去：“现在我回去必然遇上齐贵妃，我先躲起来，若是你控制不住局面，我也能随机应变。”

　　柳韵如知道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不同意也只能同意。

　　顾绾和云意刚在书架后躲好，就听到了齐悦进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下，就听到齐悦冷酷但平静的声音：“我今天是来杀你的。”

　　“刺杀嫔妃是大罪，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你怕了?”

　　“我不怕死，不然不会支开宫人，只是贵妃娘娘本是纯善之人，一定要让自己手染显血吗？”

　　这句话不知为何刺激到了齐悦，她陡然激动起来。

　　“纯善之人？”齐悦冷笑一声，“我总算知道为何你要先挑我下手了。”

　　“你误会了。”

　　“误会?”

　　“柳韵如，难道不是你觉得我齐悦好欺负？因为我从不争抢，所以觉得我便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对我的孩子痛下杀手，觉得我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敢把已经是皇后之下的第一人，——身为贵妃的你怎么样，可是没想到啊，上天是公平的，你银沟里翻船了，连带着以前做的事也被人翻出来，现在就是一个有名无实的普通妃子！”

　　“我不会狡辩我以前做的事……”

　　“你住口！”齐悦的情绪听起来更加激动，“你凭什么这么心安理得，造了那么多孽，想用一句道歉认错就想打发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

　　“哼……你这个毒妇，还在狡辩！”

　　柳韵如的情绪显然被齐悦牵着走，她气声道:“我说了我没有狡辩！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不就是一个孩子，你将来还会有孩子，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没出生的孩子恨我恨到要杀了我地步?！”

　　听到这样无赖且极尽推卸责任的话，顾绾不禁皱起眉头，柳韵如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她到底是情急之下的真实表达，还是在故意激怒齐悦。

　　顾绾有点搞不明白了，柳韵如的为人，她不能保证她一定是好的，她已经深陷错误的牢笼许久了。

　　外面的争论还在继续。

　　“好啊，终于装不下去了。”齐悦的声音低下去，“你说得轻巧，过去了？只是一个孩子?柳韵如，你问问你的良心，换作是你，你能过得去吗？”

　　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字字泣血:“你以为，我失去的只是一个孩子吗？不，完全不是！”

　　“我失去的是我健康的身体，这么多年来，你可知道我每日每夜被疼痛惊醒的滋味？你可知道我有多少次心灰意冷想一死了之，可又怀着为孩子，为我自己报仇的恨意咬牙坚持下来。”

　　柳韵如的气势低迷起来，只听见她吞吞吐吐道：“我不知道……我没想到小小的流产会这么折磨人。”

　　“你当然不知道，你连孩子都没有，你怎么会知道?”

　　孩子不仅是齐悦的逆鳞，更是柳韵如的，听得这句话，顾绾担心柳韵如好不容易调理好的心态又变得扭曲。

　　她紧张得捏住了云意的手，调整好姿势，一有不对就立刻冲出去，同时叫系统帮忙监控外面发生的一切，及时出手保护柳韵如。

　　顾绾只答应了自己不插手，系统帮忙，也不算违约。

　　“听到你被拉下马的消息我有多高兴，那么你被放出来之后，我就有多恨！”

　　“我仿佛又回到了一天:大片大片的血水从我身体流出来，怎么也止不住，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不断在撕扯我的肚子，妄图把我的血肉连同骨头一起扯下来”

　　“看见你的脸，我更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那滩血，那滩带走了我生机的血，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颤抖:“你以为我恨的是你杀了我孩子吗？我恨的是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身子，毁了我的希望，毁了我这辈子所有安稳的可能！

　　顾绾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对齐悦的那些揣测，都太过狭隘了。

　　她以为她已经足够理解齐悦的痛苦，她原以为齐悦恨柳韵如，是因为丧子之痛，她的恨只是一个母亲为死去孩子的愤怒。

　　却忘了在成为母亲前她是一个人，流产带走的不仅是她的孩子，也带走了她曾经健康的身体。她是一个无足轻重原本要因病而死的配角，为了剧情逻辑，她的身体肯定差到了极致才会挡不住一场疫病。

　　她居然完全忽略了这一点，她才是那个小瞧轻视齐悦的人。

　　“我好恨——我好恨我自己！我好恨我这副破败的身子！我好恨我连恨你都恨得不够痛快！”

　　齐悦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朝着柳韵如刺了下去。

　　“叮！齐悦动手了！”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在顾绾冲出去的那一刻，系统按计划将兑换的防御道具用在柳韵如身上。

　　“快住手！”顾绾适时出声。

　　防御道具及时挡住了匕首，齐悦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看见这一幕，顾绾心里松了口气，赶上了。

　　没想到下一秒，她就看到了令她目眦尽裂的场景。柳韵如抓着齐悦的手对着自己捅了下去。

　　防御道具只能防别人，防不了自己寻死。

　　齐悦明显也懵了，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匕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柳韵如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血流地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