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杂货铺》言予予言

20、第 20 章

　　“‘I\'m fine,thank you,and you?’”林蓁蓁道。

　　她卖的泡面与雪糕，已经完全暴露了她。她现在不承认，与承认没有任何区别。且这女子主动亮明自己的身份，大约是为了找寻异世界的老乡，应是没有其他坏心思的。

　　这女子流着眼泪，颤抖着声线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跟我来自同一个世界。我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了，现在越来越觉得穿越这件事情是我的一场梦。若非今日看见你铺子里的雪糕和泡面，我几乎要忘记穿越前的生活了。”

　　林蓁蓁也连连感叹，“是啊，现代的事情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家去。”

　　女子拍拍林蓁蓁的手，道：“不说了，能在这偌大的上京城遇到一个老乡，还是蛮高兴的。我叫徐嘉月，住在兴庆街，你可随时来找我串门。要是能够回去，那也叫上我一起。”

　　徐嘉月买了林蓁蓁铺子里的好些东西，与林蓁蓁说了好久的话，这才离开。

　　冷凝此时已做好饭。一道小鸡炖蘑菇，鲜香四溢。一锅酱牛肉，林蓁蓁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配方，牛肉不烂不柴，口味正好，十分下饭。还有一个清炒时蔬，一个白菜豆腐汤。

　　林蓁蓁啧啧称赞道：“你这厨艺，说你能做出满汉全席，我都信！”

　　冷凝将饭菜放在大盘子里，端到铺子里。林蓁蓁则去整理桌子，搬来椅子。

　　二人坐下，吃起在铺子里的第一次正式餐。

　　“刚刚你在厨房，可能没听见，有一个穿越者找过来了。”林蓁蓁道。

　　冷凝夹菜的筷子一顿，“这个世界除了我们俩之外，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林蓁蓁点头，“应是有的，且不止你我，和那个今日找来的。”

　　冷凝的眉头拧在一起，“那我们的铺子，岂不是暴露了我们的身份？”

　　曾跟她们生活在同时代的穿越者，见到林氏零嘴铺卖泡面、雪糕，不就知道林蓁蓁是现代人了？

　　林蓁蓁点点头。

　　这是她一开始的时候没有想到的。她没想到，这是个世界竟然有这么多的穿越者。她能源源不断地卖现代的东西，其他穿越者必然会猜到她是有特殊技能的。她不知道，其他穿越者对她会是怎样一个态度。

　　“不过，我没说你也是穿越者。”林蓁蓁道，“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因为在平于县的时候救过我一命，所以跟我关系不错。如今我在明处，你可能不能再暴露身份了。”

　　她从徐嘉月问她的那一秒，就没有想要瞒过自己的身份。因为她果断承认，以后否认冷凝的身份时，就会多几分说服力。

　　冷凝却说：“我是什么就是什么，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二人话还未说完，便有人走进铺子。

　　二人说话声本也不大，见人来了，更是沉默下来。

　　林蓁蓁见那人走进屋子，总是似有若无地在打量她，等她看向那人，那人又迅速看向铺子里的商品。

　　林蓁蓁不知他的来意，便也不轻举妄动。

　　直到，见他拿起一桶泡面，先是正着看上面的字，后来又反着看上面的字时，林蓁蓁才确定这人不是她的老乡。

　　她可以连蒙带猜地认出古代字，可古代人就不能像她一样认出现代字了。

　　林蓁蓁起身道：“大爷，可有什么看上的？”

　　那人放下手中的泡面，十分礼貌地问：“我听说这里卖着什么雪糕、泡面之类的东西，也想尝尝鲜。这两个东西，哪个好吃？”

　　那人显然不知道雪糕和泡面究竟为何物？林蓁蓁便道：“您手中拿的是泡面，一共有十种口味。至于雪糕，则在后院中，我可拿来给您看。”

　　“好说好说。”那人负手而立，见林蓁蓁走向后院，便凑到冷凝跟前，问些有的没的，见林蓁蓁要回来，便又恢复安静，负手而立。

　　他每种口味的雪糕带走一支，每种口味的泡面带走一桶，林蓁蓁得了19文钱。

　　待她走后，冷凝便道：“那人是冲着慕少衡来的。他应是将我当做了你雇佣的小厮，见你到了后院，便问我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上京城，从哪个地方来的上京城，家里可还有亲人？还问认不认识一个叫慕灵均的人，以及听没听你说过自己家里有一个叫慕张氏的哑婆母。”

　　“那你说了什么？”林蓁蓁问道。

　　冷凝耸耸肩，道：“我说只知你还未成婚，也未曾与什么叫慕灵均的人有交往，更不可能有一个哑婆母。你是四处卖货的商贩，我与你则是半路结识的。”

　　林蓁蓁面色凝重，“慕少衡肯定瞒着我什么事。不行，我得去找他一趟。”

　　林蓁蓁放下碗，正要出门，却被冷凝拦住，“他们能查到你，很有可能已经在监视你。你这里是不安全了的。这样，我叫师兄帮你去照看慕少衡，顺便再找几个暗卫来保护你。”

　　林蓁蓁明白这是最好的安排，道：“谢谢你，阿凝。”

　　冷凝拍拍她的手背，道：“有什么好谢的，我们是老乡么，就得相互扶持。”

　　冷凝将铺子外的小厮叫进来，将事情吩咐下去。二人这才继续吃饭。

　　“今日来的那个现代人，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冷凝问道。

　　林蓁蓁道：“是个女子，说是叫徐嘉月，住在兴庆街。”

　　冷凝皱起眉头，“徐嘉月？”

　　林蓁蓁道：“怎么了？”

　　冷凝道：“没怎么。她是颍阳侯府二公子徐作臣的外室。颍阳侯府与我冷家是政敌。先前这个徐作臣是要娶升平公主家的长乐郡主为妻的，可徐嘉月去闹了一通，这桩婚事便黄了。上京城的权贵，最不愿将女儿嫁给未成亲便有外室的男子。长乐郡主虽爱慕徐作臣，可父母不让嫁，便也没嫁成。后来长乐郡主与徐嘉月在东阳侯家的踏春游上相遇。长乐郡主为报徐嘉月搅黄她婚事之仇，将徐嘉月推入湖中。徐嘉月被救上来的时候就只有一口气了。所有给她看病的医者都说她活不过三日，谁知后来却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林蓁蓁问：“这是一年前的事情么？”

　　冷凝道：“是，就发生在去年三月。”

　　“难怪她说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了。想来，便是那次踏春游的时候来到这里的。”林蓁蓁道。

　　冷凝连连点头，“绝对是！自她醒来之后，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原本她作为徐作臣的远房表妹，寄居在徐作臣家，一心想要攀上徐作臣。可惜徐作臣看不上她，颍阳侯一家也十分不喜她的行为，只想把她送回老家去，而后快些让徐作臣与长乐郡主完婚。谁知她竟杀个回马枪，称自己有孕，搅黄了徐作臣与长乐郡主婚事，后又留在上京城中待产。直到她与长乐郡主在湖边起了争执，掉入水中，没了孩子，这才消停下来。世人皆说，她是因没了孩子，没了倚仗，所以收敛了。可那徐作臣，却是越发疼爱她了，甚至不惜与家中闹翻，为她另置别院，搬出去与她住。”

　　林蓁蓁听了这个大瓜之后，连连感叹，“果真是艺术来源于生活呀，以前我看穿越小说，只觉得剧情写得离谱。没想到这样离谱的剧情，竟然发生在了我的身边。”

　　“谁说不是呢。”冷凝道，“也不知这上京城中到底藏了多少个穿越者，对你、对我又是怎样的态度。我看，你的这个随身空间还是不弄好了。现下你有钱了，趁着大家还不太认识你，搬离上京城。”

　　林蓁蓁哪里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她要在古代立足，首先得养活自己吧？她穿越之前是外文老师，除了教学生外文，其他的并不精通。不像冷凝这样，会当仵作、厨艺也好。

　　可以说，随身空间是她立足这个时代的唯一倚仗。

　　“我是这样想的。”林蓁蓁道，“这段日子，你便不要到我这边来了。这上京城中，知晓你跟我的关系的，还是少数。以后你明面上不与我联系，他们便也不会找到你头上去。至于铺子，我还是该开下去。”

　　“这是什么话？”冷凝道，“你要是不离开上京城，那我就跟你一起守在上京城。我们是老乡，也是好友，有什么事情也可以一起担着。只是我很担心你。”

　　林蓁蓁道：“你能与我一起担着，我是很高兴的。可你有没有想过冷家的其他人？”

　　冷凝没说话。

　　林蓁蓁继续道：“他们身在官场，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我与你的关系，攻击冷家，那时你该怎么办？”

　　“回去吧，阿凝。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铺子里了。”林蓁蓁道。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们还得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我们也可以偶尔见面，可以互通书信。但我不能因为这个铺子，就将你拉入险境。因为你是在我身处危难之时，帮助我的人。”林蓁蓁道。

　　她劝走了冷凝，心里却升起了巨大的恐惧。她把桌子上的饭菜全部收拾干净，关了铺子，静静坐在椅子上、坐在桌前。

　　她觉得自己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一束光打在她站的位置。她从哪里看出去都是黑暗。而黑暗中知晓她身份的人，不知会走到光亮中与她握手，还是蛰伏在黑暗中静静观察，亦或是在黑暗中朝她举起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