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杂货铺》言予予言

19、第 19 章

　　有了慕少衡帮她看铺子，林蓁蓁便放下心在摊子上卖货。

　　今日的货虽比昨日的多一倍，可午后没过多久就卖完了。

　　明日便是她最后一日来这里卖货，她要想一个更好的办法，进行引流。

　　她收拾好摊子，准备返回铺子。

　　“林姑娘。”布庄的东家叫住她。

　　林蓁蓁笑着点头，道：“哎。何事？”

　　东家拿出四枚铜板给她。林蓁蓁接过铜板，不明就里、欲言又止。

　　只听布庄东家道：“林姑娘，这是明日摊子的租金，我还给你，明日你便莫要来这里摆摊了。”

　　听了这话，林蓁蓁更是满脸疑惑，“东家，我是要租这摊位三日的，明日还有一日，怎现在忽然要退钱？”

　　东家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说出原因。

　　林蓁蓁将钱塞在东家手中，“我已提前付款，东家怎可耍赖？”

　　说完，她便朝着宝栖街走去。布庄的东家见她离开，快步追上去，又将钱塞到林蓁蓁手中，“林姑娘，你还是收下吧，不要为难我。”

　　林蓁蓁紧握着手不松开，不肯接东家给的钱，“我如何为难你了？这桩生意是你与我谈的，谈得来才达成交易。而你也收了我租摊位的钱。”

　　“林姑娘，年前是大家挣钱的好日子，你一人便挣了许多旁人的钱，这不是在为难我么？”东家道。

　　林蓁蓁道：“为何这样说？我是卖零嘴的，你是卖布的，我挣谁的钱也挣不到你身上，不是么？”

　　“可这摊位是我租给你的，朔方街上买零嘴的，见到你这处的新奇玩意儿，便不去旁的零嘴铺子买东西，而是来你这处。这样，旁的零嘴铺子便没有生意可做了。”

　　林蓁蓁明白了，他必然是害怕受到这条街上其他铺子的排挤，或者已经受到排挤了，于是宁愿不挣她的钱，也不想惹上麻烦。可她看到朔方街上的许多零嘴铺子仍旧是人来人往的，并未因她的到来而没有客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生意好，他们就不让她在这里做生意了？明明她与他们卖的产品完全不一样，几乎不构成竞争关系的。

　　林蓁蓁收下东家给的钱，问：“东家，你交一句底，究竟是你担心惹上他们，还是他们已经让你赶我走了？”

　　这布庄的东家与林蓁蓁打过两三次交道，知晓林蓁蓁的脾性，也明白林蓁蓁是个直率的人，是他欣赏的那类生意人。可他也不能因为欣赏她，而搭上自己的生意。

　　他只得提醒林蓁蓁，“林姑娘，上京城很大，容得下所有追求财富名利的人；上京城也很小，每走一步，都该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耐。”

　　这下，林蓁蓁明白了。那些要为难她的人，背景比她厉害许多。不是东家惹得起的，更不是她惹得起的。

　　“我明白了，谢谢东家。”林蓁蓁道。

　　林蓁蓁垂头丧气地回到宝栖街，自己的铺子里，便见慕少衡搬了一把太师椅坐在铺子中，认真看着她的账本。

　　他低头，看得很认真。

　　林蓁蓁慢慢走近，她的影子便被阳光洒在地上，他的脚畔。

　　慕少衡立即抬头，抬头之际，还道：“欢迎关顾，可——”

　　他抬眼，站起身来，这才发现是林蓁蓁回来了。

　　他松了一口气。这下，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林蓁蓁也因见到他这样严肃紧张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姑娘。”铺子外有人叫到。

　　林蓁蓁看向铺子外，便见到了冷凝的随从。她将他招呼进来，便听见随从道：“是姑娘要我过来的。今日家里有宴会，她从清晨起身便被困在家里。好容易寻到机会，才让我带信给林姑娘的。姑娘说，她今日失信了，实在不好意思。”

　　“宴会？”林蓁蓁道，“你与她说，这些只是小事，不必放在心上。我给你带些东西回去。”

　　说罢，林蓁蓁走进自己屋内，从随身空间拿出一些雪糕和泡面，让随从带回去给冷凝。顺便，还让随从给冷凝带话。

　　“借着这次宴会，好好宣传一下我们的雪糕和泡面。你就与她这样说。”林蓁蓁低声对随从道。

　　随从走后，慕少衡便问林蓁蓁，“你这招牌，打算挂在哪里？”

　　林蓁蓁看了一下招牌上的字，不由得感叹道：“慕公子的这笔字，实在是为小店添彩。”

　　慕少衡脸色淡然，只道：“挂了招牌，我便走了。”

　　他正在备考，却还得为她做招牌，今日还帮她守了大半日的铺子。她实在不该再耽误他的时间。

　　“好好，就挂这边吧。”林蓁蓁指着门口道。

　　二人一起将招牌抬到门口，慕少衡爬上楼梯，林蓁蓁则在下边递东西。忙活了好大一阵后，招牌终于弄好了。

　　林蓁蓁给慕少衡倒了热水，道：“多谢你，亲自帮我送招牌来，还帮我挂招牌。”

　　慕少衡垂下眼眸，看不出喜怒，只道：“无碍。”

　　他慢慢悠悠地喝着水，过了一会儿，又问：“你在此处，可还习惯？”

　　林蓁蓁连连点头，“习惯的。”

　　慕少衡沉默一会儿，又道：“若是有不习惯，可与我说。”

　　林蓁蓁又是连连点头，“嗯嗯，我一定与你说。”

　　“生意做得还好么？”慕少衡问。

　　林蓁蓁道：“做得还好。”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沉默。他们之间，但凡林蓁蓁不找话题，那很快便会陷入沉默之中。

　　慕少衡喝完最后一口水，起身道：“天色已不早，我先回去了。”

　　林蓁蓁起身，再次点头道：“路上小心。若你有事，也可与我说。祝你开春金榜题名。”

　　到那时，他们便可以离婚了。

　　慕少衡走了，林蓁蓁的最后一点快乐好像也被抽走了。

　　她才摆摊两日，便有人眼红她生意好。日后，还不知会怎样。且明日也不知冷凝会不会来，她们已经可以选第三件商品了。

　　不过她也没有消沉许久。她在太师椅上坐了一小会儿之后，便起身出门，买了放泡面的货架和三个很大的保温箱。这保温箱原本是人们用来装热水用的。林蓁蓁则把它们放在铺子中，当冰柜用。

　　布置好这些，林蓁蓁便去随身空间进货。

　　她将从随身空间进来的泡面放在货架上，将雪糕放在保温箱里。又给自己搭了一个收银买的地方。

　　天色渐晚，林蓁蓁锁门出去吃了晚饭。回来洗漱之后，便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许是她今日并没前几日累，睡得也有些早了。

　　入夜，她又听见咚咚的敲门声。

　　经过白天的事情，她很难不怀疑这是有心之人在敲门。她缩在被窝里，一动也不敢动，仿佛只要她动一下，就会被人发现似地。

　　就这样，她在被窝里颤抖着、恐惧着，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知道第二天早上。

　　她虽然睡了很久，但这一觉睡得她很累。不过有个好消息是，冷凝今日来找她了。

　　二人到铺子里，铺子第一日开张，冷凝还特地找人来放了两串爆竹。

　　可惜，宝栖街地处偏僻，就算是上京城的人向来爱看爆竹，也几个人来她们的铺子前围观。

　　放完爆竹后，林蓁蓁给了放爆竹的人一些钱，便与冷凝一起回到铺子里。

　　为了保证铺子里的雪糕不至于在温暖的环境中被融化，林蓁蓁并未给铺子里的火炕烧火。

　　冷凝抱着汤婆子仍旧瑟瑟发抖。

　　“这样下去可不行。”冷凝道，“天儿这么冷，大家进了铺子，都希望能够温暖地挑选东西，你这屋太冷了，人家进来待一小会儿就不想待了。”

　　这可让林蓁蓁犯难了。若是她将炕烧起来，那保温箱定会随着外界温度的改变而温度逐渐升高。这样的话，保温箱里的雪糕便全都会化掉。

　　“不是我不想烧炕，而是这些雪糕扛不住多久的。”林蓁蓁道。

　　冷凝想了一下，道：“不如把保温箱搬到院子里去，若是客人想要买雪糕，那便去后院挑选。”

　　这是一个好办法。反正这个院子也只有林蓁蓁一人在使用。

　　二人商议妥当后，便着手开始搬雪糕。等把雪糕与保温箱搬到后院放好后，林蓁蓁便将铺子里的火炕也升了起来。

　　铺子里的气温慢慢回暖。

　　可一上午过去，还是没有几个人来铺子里。

　　林蓁蓁叹了一口气，道：“看来前两天的引流并不成功。”

　　冷凝也叹道：“好地段果然才是最重要的。不说了，我去做饭去。今天吃笋烧肉。”

　　林蓁蓁合理怀疑冷凝是厨师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她做的菜，每一道都异常美味。不仅能够保存食材最新鲜的味道，还能通过食材的搭配，让原本就美味的食材更加美味。

　　林蓁蓁咽了咽口水，道：“阿凝你该去开馆子的，上京城的人吃不到你做的菜，简直是人生一大损失。”

　　“我就算了。”冷凝道，“我这个世界的父亲，管我管得特别严。他还巴望着我能嫁一个权贵人家，巩固他的地位呢。”

　　冷凝到后院的小厨房忙活起来，林蓁蓁也在前院的铺子里，迎来了今天的第一拨客人。

　　只见一个女子带着几个丫鬟小厮走进屋内，见到泡面的那一刻，眼眶一红。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听说你们这里有一种叫做雪糕的东西，在哪里？”

　　林蓁蓁看出了她的异常，却也没太在意。

　　“雪糕需要低温保存，放在了后院，姑娘请随我来。”林蓁蓁道。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小厮丫鬟不要跟上来，她抬步跟着林蓁蓁走到后院。

　　林蓁蓁打开保温箱，让她挑选雪糕。谁知，女子却哗哗流下眼泪来。

　　“姑娘，你怎么了？”林蓁蓁问道。

　　只见那女子擦干眼泪，道：“‘天王盖地虎’。”

　　林蓁蓁：“……”

　　女子以为林蓁蓁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又道：“‘how are you？’”

　　得，又有一个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