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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梅果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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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云弥还在想那句警告,她背着书包独自回家,孤单的影子被路灯拉得纤长。
寄人篱下的生活,再碰上这种寄养家庭的混账哥哥,简直是雪上加霜。
山附九点四十放学,学校外墙连接小巷,人来人往,巷头巷尾回荡着嬉笑声。
云弥在711买完黄桃酸奶,将吸管戳进去轻咬,目光瞥到路边成群结队的同学,不自觉低下头,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喂”。
云弥被人跑过来抱住了。
丁圆笑脸相迎,双手拎着肩带凑过去问:“哎,同学,你家住哪里?说不定咱们顺路。”
丁圆搞清楚上午状况,昨天中午杜芸让她转交试卷,但她拖到晚上才从家长那里拿到手机,硬生生耽误了云弥时间,丁圆笑哈哈说:“要顺路的话,以后一块上学放学。”
云弥不知道新同学怎么这么自来熟,抬起眼对答:“幸福里。”
丁圆“哎”了声,抓耳挠腮:“东边?我记得有谁也住那里……”
云弥说:“那片儿挺大的。”
丁圆嘿嘿笑,“也是。”
丁圆这个人在班里朋友很多,但不知怎么,跟谁关系都不是特别铁。
她叽里咕噜说了不少人的八卦,云弥甚至分辨不清她说的谁是谁。
“我觉得咱班人都挺不错的,除了陈屹炀。”丁圆撇撇嘴,想起上次自己在公告栏上画的猪头,不自觉翻了个白眼。
学校前面几条路都是小吃摊。
两个女孩正聊着,丁圆想起陈屹炀辜负了自家女神的一片春心,义愤填膺说:“再让我撞见,我非把他杀了!”
突然,她话语停顿,拽了拽云弥的外套袖,说:“你看那个……是不是陈屹炀和许知妤?”
云弥稍愣,不远处的黄葛树下男生深蓝色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身上,单肩跨着包,与少女对立而站。
许知妤递了个牛皮纸信封出去。
那封信……薄薄的,好像情书。
陈屹炀冷着脸微仰,没要。
丁圆爆出句“卧槽”,感慨:“痴心冷美人念念不忘,霸道坏校草狠心辜负——”她受不了,恶狠狠臭骂,“天理难容啊臭渣男。”
路灯飘洒光亮落在眼皮,有点烫。
云弥之前还有点不信,现在亲眼目睹,嘴巴里的吸管“咔嗒”被咬住了。
许知妤被拒绝后明显不开心,低下了头。陈屹炀不知道说了什么,许知妤侧过脸手背擦了下眼角,似乎是哭了。
他不会是在骂人吧?丁圆越想越气,“不是,不喜欢就算了,拒绝完就消失啊,怎么还玩弄感情?”
她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就要上前,云弥着急拉她:“你去干什么?”
丁圆瞪得老圆,皱眉,横眉冷对:“干他啊!敢欺负我女神……”
许知妤明显自尊心很强的。云弥压低音量,拽住她说:“你别——”
丁圆“啊”了声根本不听,推拉之间,云弥稍稍踉跄碰到了旁边的广告牌。
“哐当”一声巨响。
站在树底下两人循声看来。
“……”
陈屹炀一眼看到扭过身的云弥。
路灯下,女孩正故作镇定拍百褶裙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云弥抬起头正好对上他诧异的目光。
她原本是想笑的,顿了下,颤颤巍巍抬起手说:“Hello?好巧啊,又见面了同学,我路过……”
又微微移动手掌,打算和许知妤也打个招呼。
陈屹炀显然猜到什么,眼皮一垂,眼神冷酷得好比审判,他嗓音淡淡的,质问:“偷窥的?”
“……”
云弥唇一抿,笑容也淡了,她又想起来她需要跟他不认识的要求。
少女张开的手掌默默紧握成拳。
敷衍的话懒得说,提着掉在地上的包,讪笑说:“没有没有,就路过,我先走了。”
陈屹炀跟许知妤聊了几分钟就散。
云弥在边上,脸色不好看。
丁圆还在帮她尴尬:“我靠,两个人都刷得一下盯着你,他俩当侦探吧,一点动静就注意到,怎么一抓一个准?”
云弥蹲在地上在包里翻东西,她抿着唇,上午才被陈屹炀警告,现在又看到他欺负人。
得罪他就得罪吧,他这种人脾气这么坏,怎么可能不得罪?
云弥说:“没事,尴尬一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她低着睫,将书包翻了个遍,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云弥叹了口气。
刚许知妤看过来,她看到女孩脸颊挂着的泪了。
云弥说:“丁圆,你有面纸吗?”
丁圆疑惑:“你要面纸干什么?”
云弥准备好东西打算去安慰许知妤,突然被丁圆戳了戳后背:“哎云弥。”
“嗯?”
“你有卫生巾不?”
云弥懵懂抬起头,丁圆低声说:“许知妤好像来例假了。”
云弥愣了下,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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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玉:有空教教小弥学习,我好不容易有的新女儿。
陈屹炀:不了,您请家教吧。
放学路上。陈屹炀趟着自行车等人,他随手翻看手机,温良玉微信朋友圈里是她和男友在高翻院前的合照。
温良玉带着墨镜被男友环住腰,文案,「美丽新生活」。
陈屹炀放大看了眼那个老男人的左手,手腕上带的墨绿色手表浸润光泽,应该是十万入门级别的里查德米尔。
低调、有品位,不穷。
男生额前碎发垂落,细密的睫毛垂落,压出片阴翳。
他无声嗤笑。
聊天消息退出去,陈屹炀收到新的好友申请。
粉色兔子头像,id叫好好长大。
“阿炀。”
陈屹炀抬起头,两个男生跑过来。
明明都是穿着同样的山附校服,但不知怎的,三个人格外的扎眼。
谢越刚想吃萝卜牛杂,周时徽跟着去尝了口,太辣了,不是他的菜。
谢越冷冷嘲讽:“徽哥菜的要死,一点辣都吃不了。”
周时徽不跟他计较,只是说:“对对对,你牛逼。嘴巴肿成香肠了。”
谢越张了张嘴,开始一串一串蹦骂人的话。
陈屹炀听他俩没营养吵架,冷着眼,没发话。
谢越怼不过周时徽,准备跟陈屹炀求救,嘴巴刚张开,幽幽道:“哎,炀哥。六点钟方向,那不是你家新来的妹子吗?”
陈屹炀听到提醒,目光稍侧,摊位熙攘的人群外,他的视线对上张像兔子一样凶巴巴的脸。
谢越:“你俩咋了,上午她说‘不认识’你,现在还瞪你?你俩吵架了?”
云弥张了张嘴,似乎在说什么。
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太远了,听不清。
陈屹炀平静收回视线,回答:“可能长得帅吧。”
周时徽翻白眼:“你要不要脸?”
手机屏幕上“好好长大”也发送了最新好友申请,申请理由:你要不要脸?
许知妤就在最边上那个卖板栗的小摊坐着。
听丁圆的意思,原先这边守摊的是许知妤的奶奶,是许知妤唯一的亲人,已经住院两个月了。
许知妤都这样了,陈屹炀怎么舍得欺负的?
她居然拒绝许知妤的告白,把人拒绝哭了。
陈屹炀不回。云弥低着睫更生气。
她冷着脸,鼻子一皱,很不爽地发好友申请。
威胁的话没什么修饰词,就横冲直撞地出现。
好好长大:你再不回我,我去找温阿姨了。
好好长大:我数到3。
好好长大:3。
云弥嘴上说着找温阿姨,可并没有真这样做的打算。
她就是看不惯。
可没想到这一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有效。
一个数字“3”刚发出去,好友申请通过了。
陈屹炀新消息跳出来,问:怎么?
好好长大:给我买卫生巾。
陈屹炀:?
云弥越想越生气,但又怕伤害到许知妤,这种东西还是让做过“男友”的买比较好,理直气壮给出个无法辩驳的理由:我来例假了。
怕他不乐意,云弥谄媚又冰冷地央求。
好好长大:哥哥。
好好长大: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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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圆问了一圈人,无功而返,她插着腰站在卖炸鱼的小摊旁自我安慰:“要不然算了,等会儿许知妤估计该走了,她那儿生意又不好,回去还要写作业呢。”
云弥放心不下,她想回711帮许知妤买,但步行来回也要二十几分钟,也不知道等会儿许知妤还在不在。
她一怒之下给陈屹炀发了消息,现在脑子冷静下来后悔了。
云弥去给许知妤送了自己的外套,看许知妤擦眼泪,云弥低着眼踢石子嘟囔:“太过分了。”
她和丁圆在路口分开,各自回家。
长长的小路延伸。
云弥身型没那么高挑,甚至有些娇小,脱去了外套,就剩下里面的米黄色单衣长袖和短裙,双马尾乖顺地落在肩膀上,白净的面容落寞地低下。
熙来攘往的小吃街,人潮挤挤,云弥突然听到身后一声车铃脆响。
清脆的叮铃声穿透喧闹的人声与烟火气。
云弥下意识循声回头,目光一转,便直直撞进陈屹炀漆黑沉静的眼眸。
男生骑在银黑色的自行车上,他脱了校服外套绑在劲瘦的腰身上,简单的黑色长袖配深蓝色校裤,裤腿贴合腿部肌肉线条。黑色碎发被鸭舌帽压着,薄唇轻扯,抬眼,带着不冷不热的笑意。
云弥看到他不知道怎么的,愣了下,嘀咕“怎么是他啊”,问:“干什么?”
来兴师问罪的?
陈屹炀不说话。
冷着脸单脚踩在水泥地,侧过书包到自己身前,云弥以为他就是捉弄她,扭了头准备走。
谁知道一只有力的长手无情拎住她的书包把她擒拿。
云弥“喂”了声打算训斥某个人没礼貌,回眸对上陈屹炀那张痞正颜帅无可指摘的脸。
陈屹炀薄唇轻扯,冷嗤,问:“跑什么?”
云弥怕他碰到自己受伤的右手,退缩后小声说:“别碰我。”
陈屹炀松开她,掀开眼皮问:“不是你让我过来的?”
“什么?”
云弥不想理他,找托词:“我要回家了,温阿姨跟我说了家里阿姨回来了,晚上给我切了水果当夜宵。”
陈屹炀听见了,似乎觉得好笑,但嗓音还冷的,评价她:“还挺横。”
云弥听到他说自己坏话,吐槽:“比不上你,把前女友欺负哭了。”
漆黑的山城夜晚,树影破碎,泥土的气味被烧烤麻辣鲜香的味道裹挟。
陈屹炀听不清她的话,压住少女单薄的肩膀把人掰正,云弥猛然被拉近。
呼吸侵袭到少女的面容。
大巴车鸣笛乱响,噪声撞在楼宇间回荡,彻底盖住了少年诧异的回答,陈屹炀问:“什么?”
云弥撞上陈屹炀的视线。
隔着一片小树林就是城市轻轨,太喧嚣,云弥手握拳仰头应激瞪他,轻轨呼啸而过,有一瞬间耳鸣。
云弥说:“别碰我。”
陈屹炀表情稍愣,递过来一个袋子。
男生浅淡的干净冷皂香,还有股樟脑和干薄荷叶的厚重,混杂在体热躁动发烫的气息。
在她仰头看到的地方,陈屹炀眉弓轻压,笑意涵盖戏谑,那是一双冷淡又混蛋的漆黑眼眸。
云弥心脏停了拍。
他的呼吸可以听到。
男生被帽檐压过的碎发细碎,陈屹炀轻嗤责备,嗓音却明显比之以往低下来。
他说,“以后这种东西自己买,真把我当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