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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梅果 不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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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弥:怎么会有这种人?
凌晨三点,云弥陷进松软被窝,不高兴地给自己在床上翻面儿。
山附数学卷在全市乃至全国都有名气,向来以刁钻、严谨、难度拉满著称。云弥基础不牢靠又是填鸭式学习,写那份计算复杂繁琐的数学卷套用公式时磕磕绊绊,做起来颇费劲儿。
她两点出头限时完成试卷,不过试卷太难,做完失眠又背了两单元英语单词。扑到床上时,留言式聊天的好友也没了音讯。
好友最后一条消息:咪咪啊,虽然你说的有道理,这个陈屹炀人是拽了点,但是……长得帅、成绩好、朋友多,爷爷还是国内知名外交官,那可是陈老。我是他我比他还拽,尾巴能翘上天。
想起陈屹炀,云弥拧了眉,嘟囔了句“你到底站哪儿边”。
温阿姨要求陈屹炀加她微信、方便沟通,到现在也无事发生。
手机回到消息界面,哼了声。
她的微信置顶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爸爸……另一个。
云弥默默垂下眼,少女的明媚面容终于在夜深人静显露些微悲伤,她发送了新消息。
【明天我就正式转学到山附了。不用担心我,温阿姨对我很好,她跟你一样温柔、漂亮、自信,还给了我许多零用钱……当然啦,我不会乱花。
大家都很好。
唯一不好的是温阿姨的儿子,他脾气好坏,但是我跟你保证,我不会跟他生气。
我也跟你保证——
我会回到最初的起点,变回你的骄傲。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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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学第一天就迟到你怎么想的?”
第一节课刚下课,办公室里,一群老师在劝“消消气”。
山附高一一班的数学老师杜芸,四十六岁,盘靓条顺,时尚前卫,人送外号“女魔头”,曾以一人之力一节课从班上搜出三部手机冲女厕打下不朽战绩。
云弥低头站那儿,头发梳得麻利的女老师扶额头一副快被气晕模样,猛拍办公桌,“还有你这个数学……你你这个卷子——”
“怎么能有人大题连错八题,你学过数学吗?认识阿拉伯数字吗?”
“我就是买只鸡,在试卷上撒把米让鸡啄,都比你做对的题多!”
云弥低着脑袋,听到拔高音量的训斥不说话。
她在心里骂陈屹炀。
昨晚她睡得晚,虽然今早起晚了,但时间用跑的刚好够用。
前提是她知道高一一班在哪里。
温阿姨明明交代了陈屹炀今早带她找教室,但早上压根儿没见他人影。
因为他,她迟到了整整二十分钟。
杜芸问:“问你话呢?会说话吗?”
云弥辩解:“……当然会。”
理所当然的语气。
杜芸胸口起伏,差点翻白眼。想发作,倏然门口传来声淡淡的“报告”,看到得意门生杜芸遏制住怒意,硬生生咽下去那口气,招手说:“进来吧。”
陈屹炀来归还上次竞赛的相关题组。
男生穿着简单的深蓝色校服,身型高瘦落拓,天生的衣服架子。
云弥是盯着他进来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涵盖怨恨的目光,陈屹炀看过来。
云弥猛然别开脸。
杜芸跟陈屹炀好声好气说了几句,又冷声跟云弥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
杜芸说:“我要找你家长。”
杜芸想起来这学期教学组的教学绩效考核,冷哼声说:“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妈妈教出这么蠢的女儿!”
严厉的措辞从杜芸嘴巴里喷出来,云弥轻眨的眼睛眸光稍顿,眼睫低着,想说的话卡在嗓子眼吞咽不下去。好一会儿说:“我没有家长。”
她爸爸在国外,至于妈妈,妈妈已经去世了。
云弥深吸口气,抬头说:“只有哥哥。”
她没看旁边,手一指说:“这就是我哥。”
“……”
快到大课间。
办公室外喧嚣吵闹,有同学在奔跑。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宛如死寂的办公室内。
杜芸原本还想说“你哥哥能是什么好东西”,下一秒,看到陈屹炀一肚子的怒火瞬间成了哑炮,顺着云弥手指的方向问:“你是她哥?”
杜芸像是气笑了,“陈屹炀,你什么时候有的妹妹?”
云弥根本没看其他人,她心里头烦闷,死死盯着办公室角落的红色垃圾桶。
她就是想怼一下这位第一次见面的数学老师,还想报复下没有等她的陈屹炀。
她还以为他会否认,没想到身侧像是思考了几秒。
少年人磁沉的嗓音带着金属质感,像是落在人心上。
陈屹炀深深看了眼云弥,倏然开口说:“刚刚。”
云弥愣了下,迟疑看向陈屹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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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附有三十分钟的大课间,老师们也需要去监督。
杜芸了解完两个人之间的详情,撂下句“行”就走了。
偌大的数学组办公室只余两位学生。
云弥在旁改错题,沙沙的写字声在安静中被无限放大,她有点意外陈屹炀会帮她。
没想到他人还怪好的。
但这题……她真不会写,杜芸刚凶她的时候像是把她活剥生吞了。
本来就迟到,错过了一节课,她得尽快写完。
少女低着眸,一副顺从模样,遇到不会的题巴巴抬起眼,将试卷挪过去,说:“哥哥,这个。”
陈屹炀没搭话。
手插兜里,老师都走了,他整个人也冷下来。他人高,云弥一米六八只到他下颌那儿,吹了眼,云弥站他旁边心惊胆颤的。
男生单薄的眼皮耷着,语气带了丝玩味,冷声问:“我还不知道,你哪儿来的哥哥?”
“……”
云弥看着他,小声逼逼:“你刚不都承认了吗?”
陈屹炀语气更冷,“谁让你跟别人说是我妹妹的?”
云弥咬着唇,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反问:“那谁让你不带我找教室的?”
陈屹炀眉间稍蹙。
眼前女孩还没领到校服,衬衫百褶裙外松松垮垮套了暖黄毛线开衫。
她显然出门挺急,半扎的丸子头松松垮垮。
陈屹炀又不说话,云弥被他看得心底一酸,义正词严指责:“温阿姨不是让你送我吗,怎么不等我就走了,害得我迟到被老师骂,你这个人真的不行!”
想起来早上的事,陈屹炀挑眉,好一会儿,他轻嗤,说:“行,那我的错。”
道歉道得那么快,云弥愣住了,就听到下一句话。
“忘了跟你说,”男生没接她的试卷,就投来一束似是更冷的目光,陈屹炀说,“别在学校里说认识我。”
……
“你得罪陈屹炀了?”
课间结束,丁圆看到云弥跟陈屹炀一前一后回来露出诧异神色,她之前就想跟云弥说“别得罪陈屹炀”。
云弥想起来陈屹炀那句莫名其妙的要求,心里发冷,说:“不知道。”
“有就有,没有就是没有,不知道什么意思?”丁圆一头雾水,不过他早就看不惯陈屹炀了,忍不住说:“总之,你离他远点。”
云弥还在那儿想陈屹炀这人是不是有病,就看到丁圆凑过来说:“我听说陈屹炀把咱们年级女神甩了,就许知妤……隔壁班的第一名,她因为陈屹炀哭了好几次。”
班里人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三三两两地讲话。
丁圆手一指说:“那个就是许知妤。”
云弥目光稍侧,在人群里看到位黑长发的高挑少女,神色冷淡,整个人气质也偏冷。
云弥说:“原来她叫许知妤。”
丁圆错愕:“你见过啊?”
早上云弥找不到教室,许知妤帮忙指路了。
早上怎么没发现,许知妤似乎哭过,眼睛发肿,眼眶也红红的。
许知妤似乎也在人群中看到她,冲她轻轻颔首。
云弥不自觉脸红。
想:怪不得陈屹炀被人骂渣男。
如果是真的,也太过分了。
温阿姨那么好的人,她的儿子居然不是什么好人。
云弥觉得陈屹炀这个人简直烂到爆炸。
倏然身侧窗玻璃被敲响,云弥眼眸一抬,看到了谢越放大的笑脸。
“Hello啊又见面了!”
谢越早就想和云弥打招呼了,好不容易逮住,昨晚吃的那通八卦太精彩了,谢越套近乎,“你叫云弥是吧,我叫谢越,昨儿我们见过的。”
云弥不理他,找到自己位置坐下。
谢越着了急,问:“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云弥被杜芸骂了还有些不开心,语气平平:“我知道你,快上课了你回位置去吧。”
谢越问:“你好冷淡啊,你不是和陈屹炀住一起吗?”
提到陈屹炀,云弥心情更差了,“哦”了声。
谢越正奇怪,正好不远处走来个人,谢越喊:“炀哥!过来。”
云弥手下的动作一愣,状似无意地也跟着偷偷摸摸瞄过去,男生站在过道里,明明都是穿校服,只有他眉眼漆黑、视线递来时有股叫人心头发颤的散漫感。
就脸和身材还行。
想起对方那句警告似的建议,云弥撇撇嘴:“哦,你说他啊?他?我可不认识。”
“……?”
谢越反应少许才意识到云弥说的是“他”是指陈屹炀,云弥不认识陈屹炀,谢越“啊”了声,说:“不能吧……”
不是,他真见鬼了?
想到刚才陈屹炀在办公室不耐的表情,云弥轻哼了声。
——哼,有什么了不起!不认识就不认识,还真当她稀罕?
陈屹炀冷淡立在那儿,刚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接到温良玉电话。
杜芸还是想联系云弥家长。
云弥的爸爸是援非医生,而云弥的学籍信息里,母亲那一栏是空的。
杜芸只能尝试联系陈屹炀的母亲。
温良玉接完电话就打电话过来质问陈屹炀云弥怎么会迟到。
早上陈屹炀出门前和家里连夜赶回来的住家阿姨说了,可能哪儿出问题了,对方没带云弥来学校。
陈屹炀站谢越身后不说话,目光轻飘飘落在云弥那张批阅了分数的数学卷上。
谢越显然也看到了,眉一凝,大呼小叫:“我靠,这谁的卷子在你桌上,怎么有人数学就62分?”
气氛倏然焦灼。
少女平静的嘴角似乎扯了扯。
云弥视线下移,盯着陈屹炀腕骨凸起的手,骨节分明,还有力。
刚就这只手拒绝在她的试卷上写答案。
云弥的心跳乱了下,错开眼。
白瞎了这么好用的脑子和好看的手。
云弥换上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虚心承认“错误”,“粗心咯!”
“一不小心丢了八十八分咯。”
云弥大大方方将试卷放在身前,说:“下次再努力咯!”
现在她成绩的确不好,以后可未必。
不像某些人,长得帅有什么用、道德品行败坏。
臭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