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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公堂之上 温长溪心脏 ...

  •   温长溪今日来县里卖菜,物色面馆地址,又把楚为章的外袍还到县衙。

      “我找楚为章给他送东西,他让我来的。”温长溪找了看门的衙役说道。

      衙役犹疑的看了温长溪一眼,瞧他这么漂亮标致,心中有了计较,他语气带了恭敬说道:“哥儿若是要送外袍进去,容我先跟楚大人回禀一声。”

      温长溪在一旁等着,没过半晌,衙役出来说道:“楚大人去了膳堂,怕是没空,这位少爷要不进去等。”

      “你们把东西交给他就成了,我就不进去了。”温长溪嫌麻烦,作势要走。外袍包在粗布里,瞧不出是什么样子。若真给外男送外袍,名声是不要了。

      “这位小少爷您先别走,既然楚大人说了让您交给他,我们这些做下属不敢忤逆他的意思,您就行行好暂坐片刻,等楚大人回来。”衙役说道。

      温长溪还要跟人去谈面馆的铺子,他说道:“你带路带我去膳堂,我把东西还了。”

      衙役想这是个法子,忙给温长溪引路,温长溪到了膳堂察觉到气氛凝重,连身侧的衙役都紧绷着身子。

      ……

      日头爬上中天,到了晌午用午膳,衙役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他们对去膳堂没有过多的热情,只为了填饱肚子。

      “章老大今天怎么没来?”有衙役问道。

      “章老大被楚大人叫过去了。”

      牛典史还未养好伤没有出现在县衙,衙役们到了膳堂,懒散的等着吃饭。

      膳堂里热气腾腾,打完饭菜,掌厨跟采买的人在里间吃饭闲谈,楚为章带着章阔并两个衙役走进去。

      掌厨跟采买远远看见楚为章,心惊忙道:“草民见过楚大人。”

      衙役们反应过来也喊了一声见过楚大人。看见他身侧的章阔捧着账册,衙役们压抑着兴奋,好奇的张望,有衙役贼贼的特意把掺了沙的米碗亮给楚为章看。

      这个时辰过来,来者不善。掌厨心中咯噔一下,强装镇定,拱手道:“大人怎么到这里来了,可是饭菜不够?”

      楚为章的目光扫过衙役们的饭碗跟菜食,眼中似笑非笑,沉声说道:“不必,我是来问问你们采买的账目。”

      真的来收拾膳堂的人!衙役们全停了筷子,竖着耳朵生怕错过一点动静。掌厨跟采买闻言脸色顿时煞白,下意识往门外看,想托人给刘县丞递消息。

      “账上记米粮一斗六十文,我去集市问过一斗米十文,菜跟肉也跟集市的价格对不上。”楚文章从章阔手里接过账本翻开给掌厨和采买看,“同样的粮食,肉菜比你上报的价格低五六倍,这笔银钱去了何处?”

      周围为之一静,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衙役们这群大老粗愣是跟木头似的,坐着不动也不发出声响。

      采买脖子一梗,还想抵赖:“大人,集市的肉菜行情常有起落,路途颠簸也要耗损,哪能处处跟集市的价格比……”

      “采买损耗有定额,若有损耗可上报不会少一分一厘,不是你凭空抬价,虚写数目,中饱私囊的借口。”楚为章打断他,“再看膳堂吃的什么,你们在内厨又吃的什么,县衙拨下来的银子肥了你们的钱包,反而让县衙受损,衙役吃不饱饭。还敢在我面前狡辩,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把掌厨跟采买抓起来单独关起来,膳堂的人全抓进公堂侯审。”楚为章冷声道。

      “是,楚大人。”章阔抱拳应声,遣两个衙役把掌厨和采买摁了。

      掌厨哀嚎道:“楚大人,我知错了,您饶了我吧,我没贪多少银两,都是孝敬给别人了!”

      楚为章道:“好,你说说孝敬给谁了?”

      内厨都是大鱼大肉,还有上好的女儿红,可见油水足丰。

      遇上难回答的问题掌厨又不说话了,采买两股颤颤,一言不发。楚为章冷眼看他们,知晓这两个心中还有期待,想刘县丞会捞他们。

      那他就打破他们的幻想。

      章阔跟牛典史打擂台早上了楚为章的船,带底下的人抓膳堂的人毫不留情。

      “县衙的人都一并去看看。”楚为章说。

      衙役们立马起身去公堂,掌厨跟采买被带到公堂,楚为章坐在上首,一拍惊堂木。

      两排的衙役各自两边。在县衙一旁的民居听见“威武”的声音,不由嚷道:“县里有甚要紧事,晌午还要升堂。”

      说话间他脚步飞快去县衙瞧热闹,县衙审案子比唱大戏还精彩,戏曲是真人改编,公堂的案子是真人演绎啊。

      刘县丞先去膳堂扑了个空,而后得了消息来公堂,他急匆匆的脚步在靠近公堂时变得舒缓,袍袖从容,面上挂着和气的笑,径直走进去,在瞧见一旁有百姓瞧热闹时,嘴角抽了抽。

      县衙内部的事做甚大发雷霆还要闹到公堂上,这不是让人笑话!

      乔主簿也来了,楚为章先发制人:“刘大人,乔大人一并坐下吧,也来瞧瞧这些胆大妄为的人,贪了多少银两!”

      楚为章冲着章阔点了点头。刘县丞见章阔手里拿着账本以为章阔要把账本递给他,他已摆足姿态等着。

      章阔翻开账本念:“活鸡四只市价八十文,账开四百八十文。鲫鱼二十尾,市价五十文,账开三百文。鸡蛋五十枚,市价五十文,账开三百文,青菜一筐市价二十文,账开一百文……”

      随着章阔的念声,刘县丞脸都绿了。膳堂孝敬他只有三成的分成,他们竟贪到自己吞了七成。

      底下的百姓窃窃私语,“黑心啊,豆油市价才四十文,账面上都快三百文了,县衙的膳堂贪成这样!”

      “我看这个膳堂每月都要贪污许多钱,难怪我看他们都长得膀大腰粗的,私下想进膳堂还要给钱才能进,捞油水的大去处。”有懂的百姓说道。

      衙役们脸色铁青,膳堂是犯了众怒。他们想过膳堂是贪,但没想过这么贪,他们眼中冒出火星。
      “他们真把人当傻子了,贪那么多,这么多年了,我恨不得揍他们!”

      “敢情都是拿给我们做饭的钱到处潇洒,这个价能赚多少钱了,我们吃的又是什么!”

      “这群人就该被狠狠打一顿才知道好歹。”

      楚为章一拍惊堂木:“本县去街市问过价,你这账面直接翻了五六倍,米粮菜肉无一不是漫天要价,你们还跟本县说是冤枉,这冤从何来,中间的银两又去哪儿了?!”

      掌厨跟采买哆嗦不敢说话,立马伏身,“楚大人饶命啊,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小的以后一定对膳堂的事尽心尽力,求楚大人开恩!”

      楚为章道:“你是怕了不是悔过了,还想在膳堂做事,是死性不改,还是仗着有人撑腰觉得自己能躲过这一劫继续在膳堂安稳做事。本县不答应!”

      百姓们被楚为章说得热血沸腾,纷纷叫好,对新县令也有了好印象。

      温长溪在人群中心脏狂跳,不由觉得楚为章穿官袍坐公堂更加俊美,他攥紧了手里的粗布包袱。

      刘县丞心中一跳,传来一个衙役去给楚为章传话,衙役应一声先传话给子墨,子墨上前在楚为章身侧耳语。

      他们在公堂之上,一举一动都引人瞩目。

      楚为章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堂下立着的衙役,书吏,外边的百姓,他说道:“不过是膳堂采买的一点小事,账目上有出入,底下人粗笨,何必兴师动众闹到公堂上,反而让人看了县衙的笑话,私下处理即可。”

      刘县丞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坐卧不安。这正是他让人传给楚为章的话,被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念出来,心里突突直跳。

      “一县公务繁多,赋税,秋收,河工,建造哪里都需费心,但不代表这几斗米,几斤菜,几斤肉就不重要。本县不知道县衙旧例,也不怕戳中别人痛处。公堂之上,按律问审。”

      “正是如此,膳堂贪钱,有油水捞也正常,但贪太多了。”

      “就该把这帮贪钱的人惩治一番,免得坏了规矩。”

      刘县丞见底下的衙役脸上浮现激动之色,百姓们也是纷纷拍手叫好,心下一沉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

      他冲着底下的掌厨和采买暗自使眼色,绝不能把他供出来。

      采买额头满是冷汗,后背湿透了,脊背伏低,猛的磕头,嘴唇哆嗦道:“大人,是小人贪心,是小人中饱私囊,报假账贪的银钱,都是小人一人所为,旁人一概不知,都是小人的错!”

      掌厨跟账房同样磕头,“是小人糊涂,猪油蒙了心肝,私心作祟,罪责全在小人身上!”

      楚为章心中清楚,膳堂贪污背后撑腰的是刘县丞,这几人是打算自己把罪名扛下来,咬死没有罪魁祸首。

      “你们可想清楚,按照景朝律法,你们几个贪污已经高达两百两银子,是要斩立决的,若你们能提供背后指使之人可以减刑。”

      掌厨跟采买脸色一变,想到家中妻儿老小还是死咬不放,“都是小人做下的,楚大人饶命,我们认打认罚,留我们一条小命吧。”

      楚为章明白不能从他们口中得到答案,“好,按照景朝律法压入大牢,秋后问斩。”

      刘县丞心中松了一口气对楚为章的果断有几分惧怕。说砍就砍,一点人情也不留。他是他的上官,做事可以不跟他说,也可以仗着官职压他一头。刘县丞现在终于从新县令身上感到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心里的警惕又上一层楼。

      衙役上前拉走了膳堂一干人,百姓们看得酣畅淋漓,对楚为章更是平添了几分好感。

      刘县丞坐在椅子上握紧了双手。

      楚为章说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县衙的膳堂出了这样的事是丢人,但若不坦荡敞开,县衙的事都治理不好,本县何以为临水县的百姓做主。衙役在为县衙办事前,他们是景朝子民,也是临水县百姓。”

      “当官办事,若遇上不公同样可以击鼓叫冤,我们并无不同。”

      公堂之上一片寂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公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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