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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忍忍吧 “乔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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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长相缘故,温长溪得到过许多人的喜欢。在他家还未搬离县城时,县里的男孩喜欢跟他一块玩,搬到小河村后也有人一起玩。
等长大后,容貌漂亮的他,被村里的汉子捧着,直到他嫁给田宇后返乡,村子里的人都变了态度,仿佛把面具摘下来,只剩下一片废墟。
只有温长溪还困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变了,长大之后,嫁人之后,过去的人都变了模样。原来少年意气不可替代,往日之时不可追。
他的少年情事还未绽放就被这些眼光困扰。
“反正不喜欢只看脸的人。说什么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温长溪闷头钻进被褥。
温长溪想到楚为章接住他,他趴在楚为章怀里,还能感受到他紧实的肌肉和手臂的桎梏,他嘀嘀咕咕,“瞧着斯文,还有一身好力气。”
……
另一处牛典史在医馆待不住,忙去了县衙找刘县丞想办法。
“刘大人怎么办,我被免职了,楚大人点了章阔代行。”牛典史急得团团转。
刘县丞淡笑说道:“牛大人你作甚着急,楚大人手段粗鲁,一个章阔跟你竞争典史之位还失败了,你也说了是暂代,等你伤好了就官复原职了。再说你在衙役处经营多年,还怕一个章阔,等章阔使唤不动人,他们就明白衙役是谁做主了。”
楚为章是愣头青,但也让刘县丞心中不悦想跟新科进士吃瘪,让他收敛好爪子,当个吉祥物。
两个人以典史之位角力。楚为章回到县衙看刘县丞给他的折子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不在意的笑了笑。
“子墨,你把章阔叫过来。”
章阔到了楚为章跟前抱拳见礼:“属下见过楚大人。”
“我知道你跟牛典史争典史之位失败了,这次我给你这个机会,若你能在牛典史伤未好时坐稳位置,典史之位就是你的。”
唯有利益才能迅速把人联系起来,共同的仇人也算。
章阔心情激动应声:“属下必不辜负楚大人的期望。”
楚为章颔首点头。
待章阔走后,楚为章看了案子和县务,他招来乔主簿,“你把膳堂的账本给我看看。”
刘县丞老奸巨猾,核心的账本,赋税,田亩账册,库房严防死守,只给楚为章民事小案。
乔主簿听楚为章说起膳堂的事愣了一下。膳堂在县衙并不起眼,所有人都懒得管的“小钱漏洞”,有好多亲戚都塞膳堂。
膳堂的人都贪得心安理得,无非多报米粮,菜钱,虚报人头,克扣伙食,是一个清清浊浊的地方。
楚为章见乔主簿半晌没应当,他走过去拍了拍乔主簿的肩膀,“乔大人回魂了,难道我要查膳堂的账本你还要去请教刘大人。”
这话太尖锐了,乔主簿这样和稀泥的人不敢答,“下官惶恐,立马去办。”
楚为章知晓乔主簿依附刘县丞是聪明的选择,毕竟现在他还没展现出实力,乔主簿不敢贸然下注。在赌场时上,赌徒也要看见一点好运气才敢下注赌一把。
乔主簿去县所询问刘县丞。
刘县丞根本不在意,“区区几两饭银,他爱查就查,我们总要给这位县老爷找个事做,免得去碰不该碰的东西。”
“下官知道了。”乔主簿来找刘县丞前就拿了膳堂的账本,若刘县丞不在意他就不用多费口舌,若刘县丞不给,他就要费些口舌了。
乔主簿对膳堂积怨已久,膳堂克扣伙食,以次充好,做官是有银子拿,但没到每日都能去外边吃的地步,多数人还是吃膳堂,吃得比猪狗还差,偏偏膳堂的人都是关系户,没人敢动,只能默默把气藏在心里。
既然新县令要动膳堂,乔主簿愿给新县令提供一点微薄助力。
微不足道的地方惹得民怨沸天,他们只能在心里抱怨,不敢去碰。
乔主簿把账本交给楚为章,心里也有几分期待。
像楚为章的吃食是子墨去膳堂提回来,县衙的膳堂给他做的是好菜。像县令跟县丞等做官的人,一日三餐都可在膳堂享用,底层衙役和杂役普通是一日两餐,朝暮各一。
因照顾楚为章,子墨的食盒也很不错,麻婆豆腐,农家小炒肉,并一碗蛋花汤,虽然味道不好,但荤素搭配还有汤喝。
楚为章在县衙吃过多回,这回他绕到膳堂后侧的廊下,隐在立柱身后瞧里面。
衙役们有的没坐在膳堂的桌椅上,桌椅只有三四桌,往往是六房和文书之类的人坐的地方,他们只能坐在梯子上或蹲在地上吃。
“这米里掺了多少沙子,咬得牙疼,账上每月拨那么多米粮银钱都落到谁口袋里了!”一个衙役把饭碗往桌上一顿,压着声音发牢骚。
旁边年长的衙役忙不迭捂住他的嘴,朝他使眼色,回头看了一眼在掌厨的人,同样压低声音劝说道:“小声些当心被听见,饭碗不保,人家是刘大人的亲戚。我们这样的人能说什么,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另一个人接着叹气,用筷子在饭碗里搅拌,“话虽如此,说是公膳还不如自家做的饭,每月有上头出银子,到了我们嘴里都是沙子配饭。你看这菜一小碗腌菜,一片肥肉,水炒的青菜,兄弟们都是做力气活,风里来雨里去,吃不饱饭,抓贼办事都没力气。”
众人小声抱怨,不敢高声唯恐惊扰天上人。满腹的委屈只能独自吞咽。
楚为章留神一看,果真桌上只有三样菜都是寒碜没油水的东西。
“上头的人哪管我们底下的吃得好不好,只要他们吃得好就足够了,他们从来不会往底下看。哪怕真的知道也不在意,因为他们本身都要从中捞油水。”章阔突然出声说道。
“我代了典史之位,楚大人说我的待遇跟典史相同,涨俸禄了,这次我请兄弟们去面馆吃一碗素面。”
“多谢老大!”衙役们高兴应一声。牛典史在衙役中经营多年,他忽略一件事那就是章阔同样在衙役中经营多年,而且章阔为人仗义,讲义气在衙役中名声极好。
而他仗着跟刘县丞交好,对底下的衙役没那么善心,相反动辄打骂。
事有两面,牛典史仗着跟刘县丞交好赢得了典史之位,同样生了骄矜之心,底下的衙役对他的畏惧是出于对刘县丞的惧怕。
楚为章指尖缓缓攥紧,他知晓膳堂多少会贪点,但亲眼瞧见他们饭食的光景,心里又沉下去几分,他悄悄从膳堂的廊下离去。
他回到县衙,翻看乔主簿给他的账本。
多日以来,楚为章毫无动静,乔主簿有几分失望。难不成楚为章看不出账本的蹊跷,还是想退而其次,不跟刘县丞争锋。
楚为章拿着膳堂的账本去街市问米铺,菜贩,肉铺一一用过,账本上的差额触目惊心。
陈米一斗大约十到十五文,一斗米约十二斤。账本上一斗米报的六十文。新鲜猪肉十二文一斤,上面报了三十文等等,虚报数量和价格夸张至极。
“真是无法无天!”楚为章冷声道。
每月膳堂会申领官米,公肉,菜银都有十几两,采买账本全是假账,做得明目张胆,理所应当。
还不是靠着背后有人庇护。
乔主簿等了几日没见楚为章有动静,渐渐心冷。他的官职在上,膳堂的人不至于克扣太多,顶多样子做得好看,饭菜还是食不下咽,谁让他家中无背景,只是寒门子弟,要贴着刘县丞才能在县衙有作为。
刘县丞的事果然没人管,还是要低头看路不要东张西望,瞧瞧地上也没甚么东西,做官也只为了吃饱穿暖。
和光同尘才是正道,这世间本就清清浊浊。乔主簿随即又笑,他自己都不敢出头,指望新县令能出头对上刘县丞,这不就是鹌鹑一样,只敢缩着脖子,希望有人能改一改风气,改一改世道。
“我也不该对楚大人苛求太多,他才二十出头,又是头一次做官,害怕了也正常。”老乔反省了自己。
做官是这样,要模糊一点,而越模糊水越浑,权力也随之扩大了,贪污的东西也多了。
乔主簿心想自己吃了十几年的猪食了,不想一辈子吃猪食。他起身去县所找刘县丞,他走到刘县丞门口徘徊三次,每次想敲门的时候手便放下,心中惴惴不安。
他位卑,又无家族傍身,好不容易做官了,是全家的依靠,若得罪上官,他一家老小怎么办。忍忍吧,已经忍了十几年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次又是无功而返,被楚为章激起的想为膳堂讨要一个说法在顾虑之下也无法言之于口,多少事都藏在心底。
刘县丞打开门瞧见乔主簿挑眉:“乔大人有事?”
乔主簿忙一震摇头:“我没事,下官先去忙了。”
刘县丞颔首离开,突然他的脚步一顿,转身问道:“乔大人,楚大人拿着膳堂的账本没有查出什么吧?”
乔主簿心中一跳正要说话,有人急匆匆的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刘大人,膳堂出事了!”
乔主簿猛的抬头。他觉得自己的动作太明显,又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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