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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寒 “这个人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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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骤雨初来,落了一夜的雨。温长溪昨日受了寒,喝了一碗姜汤不觉是大事。今早起床,脑袋便觉昏沉,身子重到像是灌铅,口干舌燥。
他一摸被褥,被褥大半没在身上,费劲把被褥盖在身上想要喊阿爹,一开口声音哑得不行。
任蕙做了早食,他见温长溪还未来,忙去屋里寻他,敲门见他不应推开门进去就见温长溪脸蛋红红的。
他惊了一瞬,“小乖你这是怎么了?”伸出手去探额头的温度,烫得厉害。
“阿爹,我是受了寒。”温长溪小声说,音量一放大,喉咙跟刀片割一样。
温长溪看人都是模糊,朦胧的,脑袋一歪不省人事。
等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他睁开眼是任蕙握着他的手,“小乖,你醒了,先把药喝了。”任蕙把放温的药汤喂给温长溪。
“莫叔去请镇上的大夫来看的,说是受了风寒,还好没侵到肺里,他那有的药材没有,明儿阿爹去县里抓药,你好好养着。”
温长溪乖巧应一声,“我向来身子骨强,落了一回水还受寒了,这破身子也不经用。”
“病如抽丝,你平素里不生病,突然生病就凶猛,要吃甚,用甚都告诉阿爹。”任蕙给他扯了被褥盖严实。
温长溪想到阿爹去县里可以把楚为章的外袍还了,不知为何他没开口。等阿爹带上门出去,温长溪惊的回过神,心思百转,拥着被褥睡。
翌日,任蕙便托隔壁的李婶帮忙照看温长溪,煎药和送饭,家里只有俩人,有事相办,半天抽不出人手,只好请人帮忙。
李婶人勤快,帮着把汤药送到温长溪床边,一瞧温长溪的屋子,梳妆台,铜镜都朴素,桌椅是粗木为主,桌上一个小布囊装着皂角和木梳。
床上鼓着一个小包,铺着粗布褥子的木床靠里侧,素色的被褥没有一点花样,墙根立着一方小桌,上面放着竹篮里面露出他绣了一半的荷包。
整个屋子干净,清爽,屋子萦绕着药香味。
“长溪,你该喝药了。”
温长溪起身一口气把药喝完了,眼睛都没眨。他小时候体弱多病,喝药已经习惯了苦意。
李婶见他可怜巴巴的,心里怜爱,“长溪长相这么好,以后不知道便宜哪家小子。”
“我看你屋里还有一件郎君穿的外袍,这是你爹在世的衣裳么,瞧着也不像,那料子太好了。”
温长溪昨日见雨是把楚为章的外袍收进屋里便挂在衣架上被李婶瞧见了。
“不是相关的人,见我落水好心披给我一件外袍,我想洗了送回去。”温长溪说着垂下眼,指尖泛白有些紧张,脊背也绷得紧紧的。
李婶没再多问,却是对温长溪殷勤一些。
从小河村到县城要半个时辰,任蕙拿着方子便去回春堂找药童开药,今日来的人多一些,多半还穿着衙役的衣服,任蕙看几眼就去排队。
“您帮忙瞧瞧这方子是治风寒的,镇上没了三七,便让我来县里抓药。”
药童看了方子没错,“您先坐,我就去抓药。”
牛典史正包扎伤口,他今日带人去码头巡逻结果抓一群偷运的人,一时发生争斗动了刀子。
“大人,那群孙子跑了,我瞧见他们似乎跑到裴家的船上,我们抓不得,只好无功而返。”
牛典史心口发闷:“裴家又不差这点钱,至于偷运,而且我观那群人都是亡命之徒,跟盗匪差不多。这事只有我俩知道,你烂在肚子里。”
裴家要偷运打声招呼就好,牛典史他们也不至于去阻拦,反而伤了和气。
底下的人应一声,有衙役急忙赶来说道:“大人,楚大人来看你了。”
牛典史心惊忙不迭起身见礼,楚为章踱步进了药房,瞧见一地的衙役身上带伤,皱眉说道:“偷运的人有没有抓到?”
“回禀大人,下官无用,没有抓到他们。”
“你先好好养伤,找你信任的人顶一顶你的位置,我刚来临水县就发生这样的事,是要好好惩戒一番。”楚为章眼中含怒,“简直无法无天!”
他话锋一转,“牛典史带了那么多人,竟一个偷运之人都没抓到,让我忧心牛典史能不能把事办好了。毕竟牛典史还未入流,换人不需要回禀朝廷。”
牛典史喉间发紧,心里发虚。楚为章是县令,名义上掌管县里所有的事,原来准备好敷衍的话一下子堵在喉咙,后背悄然冒起一层薄汗,目光垂下不敢跟楚为章犀利的眼神对上。
“下官明白了。”牛典史想到刘县丞在县里的势力,又想楚为章初来乍到不会做太过分,以后他再讨好县老爷也能混过去,想到这里他没有明显表态。
楚为章冷眼旁观知晓牛典史鹌鹑的心理,他高声道,“章阔在哪儿?”
章阔的手臂受伤还能动弹,一听楚为章叫他的名,忙不迭从地上弹跳起来:“属下章阔。”
“牛典史受伤,行动不便,你暂代典史一职。”楚为章的语言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章阔脸上有诧异,随即出现欢喜抱拳道:“属下谢楚大人提携。”
牛典史的心顿时扎到针一样疼,他忍不住眼底带怒,又低声下气讨好说道:“楚大人,下官没事还能继续巡逻。”
楚为章:“牛大人先把自个儿顾好,好好养伤,余下的事自有人替你做。你连一群偷运之人都无法抓住,我敢把全县的安危交给你,你好好思过。”
他不再多话,转身离开回春堂,听见熟悉的声音顿下脚步。
任蕙拿着药包正要离开,楚为章诧异喊道:“伯父生病了么?”
“原来是楚郎君。长溪伤了风寒,我来县城给他抓药。”任蕙头一次见楚为章穿官袍,风流蕴藉,身姿修长,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楚为章来小河村是穿着寻常锦袍,笑眼弯弯,像寻常富家公子。如今换了一身官袍,威严更甚,同小河村的模样大有不同。一个人换身衣裳就有两面不同的面孔。
“是我请他问路才让他遭罪了。”楚为章语气歉疚,古代的风寒重一些就能要了人命,若非他孟浪哪有温长溪这回遭罪。
“哎,楚郎君这话也不能这么说,您别全把错处揽到自己身上,河边本就湿滑,哪能怪您问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您不必苛责自己。”任蕙通情达理的说。
楚为章闻言心中一动,脸上的神色反而越发柔软,他轻点头说道:“伯父你先等等我。”
做县令每月是七两银子,他在京城找谢探花借了五十两银子应急,加上多年在柳州的积蓄有小一百两,日子尚宽裕。
任蕙没有等多久,楚为章提着油纸包和盒子过来,红糖,蜜枣,桂圆干,陈皮和紫苏都是滋养身体的好物。
另还有一包糕点,半只风鸡。
楚为章把东西递给任蕙:“我备了一些药材跟吃食,熬粥泡水皆可,一点薄物,盼长溪早日痊愈。”
任蕙道:“楚郎君太客气,这么些东西要费不少钱,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楚为章执意道:“伯父收下吧,不然我心中不安,夜里怕是想起来都要睡不安宁。”
任蕙只好收下楚为章给的礼。
“小侄就先回县衙了,伯父有事可来寻我。”楚为章的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指尖捻了捻,含笑道:“我跟田宇也是旧相识,长溪跟伯父我都是要照看的。”
楚为章走后,任蕙还觉得楚为章是重情重义的人,这样的品行做官也是好的,他对楚为章的好感更上一层。
任蕙把楚为章给的东西小心放在背篓,用粗布盖住。楚郎君给的东西被村里的人瞧见又要多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村里的人眼尖,瞧见有人买了牛,买了骡子,穿了新衣,吃了肉都能念叨八卦。村里对他们的闲话本来就多,任蕙不想再解释。
回到屋里,任蕙把东西放下去看温长溪。温长溪好多了,现在嗓子好多了。
“我把药抓回来了,在回春堂撞上楚郎君,他还问了你送了一些东西,改日把外袍送回去,你多谢谢他。”
温长溪听楚为章的名,脊背一僵,“他无缘无故送我什么东西。”他长相出众,不少纨绔子弟给他送过东西,温长溪厌恶他们都没收过,他的烂桃花太多了。
“他听说你是落水得了风寒,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我瞧了都是一些滋养身子的物件,还有一包茯苓糕。”任蕙把油纸包递给温长溪,他说道:“我看楚郎君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温长溪拿着油纸包的手莫名有些烫手,刚见过一面的郎君送滋养身体的蜜枣和糕点,虽按他所说跟田宇有旧,温长溪的神经还是轻轻的绷住了。
罢了,等他养好病把外袍还了就把这桩事了结了,一送一还,反复几次没有关系也成了有关系的人。
温长溪喝完汤药吃了一块糕睡下,等任蕙走后,他睁开眼睛,迷惑的问:“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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