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红颜祸水系统后》西檐

23、鱼饵

　　翌日，秋高气爽。

　　杨府绣娘院。

　　桐娘卯初起身，万三娘还在旁酣睡，同屋的另两人却早已起来了。她们二人一个叫做红云，一个叫做宁玉。两人正在屋中收拾东西。

　　今日已是九月二十四，等下午做完工，大家便可以出府归家，待得明日天黑前返回杨府。颇有种现代寄宿生放假的感觉，桐娘暗笑，原来思家心切是不分朝代的。

　　桐娘推了推万三娘，万三娘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看桐娘，又偏头瞧了眼天色，蒙着被子翻了个身，恼道：“做甚么喊我这么早，天还黑着哩。”

　　桐娘压低嗓音，在她耳边用气音轻语，“你忘了昨儿答应我的事儿了。”

　　话音刚落，万三娘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桐娘提高嗓音，用正常音量说道：“你先缓缓，我去洗漱。”语罢，她起身下床去了里间。

　　外间的红云和宁玉见状，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到底是红云性子急，先行撩开帘子进了里间。

　　帘子蓦地被人撩开，桐娘抬眼看去，发现是红云，她笑了笑，继续低头洗漱。

　　红云却是一愣。
　　宁玉见红云立在那儿不动弹，也上前两步，从红云身后探出头，朝里看去，亦是愣住。两人对视一眼，将对方眼里的吃惊看了个分明。

　　本以为万三娘说话行事素来夸张，所言大都与实际天差地别，没想到，此次真被万三娘说对了，竟真有堪比仙子之人，好一副花颜月貌，姿容绝代。

　　似是她们二人呆愣的时间过久，里头的桐娘不禁问道：“你们是要用什么东西么？可是被我占着了？”

　　两人齐刷刷摇头，啪地一声放下帘子，待得反应过来，顿时面红耳赤。

　　万三娘叠好被子，走了过来，看她二人神态，得意道：“怎么样，我是不是所言非虚？世上是真有仙子一般的人物吧。”

　　两人点头，万三娘又将桐娘掩盖容貌的缘由说了一遍，这才一脸神秘地偷偷说道：“幸亏她怕遇到歹人，自个儿把脸藏了起来，不然，我看哪，哼哼，便是在京中见惯了各色美人的驸马爷只怕也会看得失了神。”

　　宁玉皱眉，“三娘，这可不是在梦仙楼，什么话都可以浑说，没人与你计较。若是被驸马爷身边的侍卫听见，小心拔了你的舌头。”

　　万三娘吐了吐舌头，“这不都是自己人，跟你们说着玩嘛，再说，驸马爷都有公主了，即便仙女下凡，恐怕也不会瞧上一眼的。”

　　宁玉回道：“自是不会，公主和驸马爷成婚十载，鹣鲽情深，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万三娘嬉笑道：“是是是，姐姐说得极是。”她拉着宁玉的手，逗趣了半天，这才一副憋不住的模样，进了里间。

　　外间的红云，给宁玉使了个眼色，两人相跟着悄声出了门。

　　门轻轻合上，万三娘撩开帘子一角，回头跟桐娘说道：“她们出去了，是不是去找姜雅了？”

　　桐娘点头，“应该是。”

　　鱼饵已经抛了出去，现在，只等着鱼儿上钩了。

　　她靠在窗边，握着把镜，却并不描抹。

　　顷刻，窗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桐娘忙举起把镜，开始涂抹。

　　外间门被推开，脚步声渐行渐近。

　　帘子哗地一声被掀开，桐娘抬眸望去，姜雅自那个撩帘的绣娘身后走了出来。

　　果然是她。
　　桐娘垂眸，看来当初，寄蕊在面见公主时被她绊倒，多半不是意外，而是她故意为之了。
　　只是不知，寄蕊是威胁到她什么了？

　　姜雅看清她容貌后，呼吸一滞，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含笑说道：“听她们说，这屋里来了个仙女，却没人说得清模样，勾得人心痒难耐，时辰反正还早，我索性跑来一瞧，你可不许笑话我没见识，少见多怪。”

　　桐娘对着她腼腆一笑，回道：“三娘言辞夸张，该是我请姜姐姐勿要见怪才是。”
　　三娘在旁努努嘴，以示不满，可针尖对麦芒的两人哪里顾得上理她，她气呼呼地抱胸在一旁看着。

　　对面的姜雅仍在笑着，嘴角好似被看不见的线吊了起来一般，有着固定的弧度。

　　“是么。”姜雅的声音很轻，她袖中的手却握得死紧，目光牢牢盯着桐娘的脸，嘴上却是和声问道：“对了，既然来了，我便顺嘴问你一句，钱嬷嬷说今日申时末便可散工，众人皆要离府归家，不知你有何打算？”

　　桐娘随口道：“我孤身一人，无处可去，自是留在此处。”她似是想起什么，柔声道：“姜姐姐可是担心我？”
　　不待姜雅回答，她便徐徐说道：“前面院子里住的几个小丫鬟我都认熟了，夜里可喊她们过来陪我一道睡，至于白日…”她沉吟道：“有个叫冬雪的，常在花园奉茶，她倒是说可以带我去花园转转。不过一日工夫，很快就过去了，姜姐姐不用担心我。”

　　谁担心了！
　　姜雅恨得咬紧了后槽牙，她如何不知道这个冬雪，一个粗使小丫鬟，生得粗陋不堪，也敢肖想大公子？那几个侍卫不过是想躲懒，这才任由她巴巴凑上去给大公子奉茶。

　　冬雪没有威胁，可她不一样。
　　姜雅袖中的手握得更紧。
　　她笑吟吟道：“在府中呆着多没意思，不如这样，我明日带你去韩州城逛逛。”像是怕她拒绝，她又补充道：“来时见你什么都没带，定有许多缺的物什，也能顺道买了。”

　　桐娘思索片刻，点头应了，“姜姐姐，那就明日一早吧，我午间要回府，下午还有事做。”

　　什么事？
　　趁驸马在后花园赏花饮茶之时，去引诱吗？
　　那可是骊珠公主的驸马！京中人人皆知公主爱驸马甚深，可她却知道驸马并不是对骊珠公主情有独钟。这样一个绝色佳人，驸马能顶得住美人投怀送抱么？

　　反正骊珠公主远在京城，即使在此间玉成好事，他只需把侍卫打点一番，公主如何能知？到时直接将人安置在韩州，他回了京城，也可托弟弟们照看，韩州城中何人敢欺？
　　至于他，每年自可借着看望父亲弟妹的缘由来韩州私会佳人，日后有了孩子，岂不是更把驸马栓得牢牢的！公主可是十年无所出，驸马已经二十八了，年近而立，看着旁人儿女绕膝，他会不想当爹？这也就是尚了主，搁在寻常人家，早抬了良妾入门。

　　姜雅越想越怕，思前想后，竟是觉得她胜算满满。

　　不！不能被她捷足先登！

　　是她先看中的大公子，只是心中胆怯，惧怕公主威名，这才不敢贸然行动。她这番主动请缨来了杨府，不也是心中不平么。

　　她打定主意，面上不显，与桐娘约定了时间，这才离去。

　　桐娘看着姜雅离去的背影，微微勾唇。

　　姜雅，可千万不要让她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