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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Chapter62 故人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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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展归雁。”
“年龄?”
“二十一岁。”
“大学就读学校?”
“乐源理工大学。”
“就读专业?”
“电子信息工程。”
齐敏贤齐主任手握资料板和笔,一遍一遍在纸面上勾画和清点重要信息。
“核对完了吗?”我刚从茶水间绕过来,站在齐主任身边问。
“差不多了。”她严肃答道,“小姑娘基本条件还可以。”
我点了点头。
“嗯,”齐主任说着把资料板上的纸质资料取下来,递给展归雁,“带着这个去人事报道,下周一正式来实习,实习期三个月,合同马上到你手上,记得签字。”
女孩立即鞠躬道谢,眼中迸出兴奋的火花:“谢谢齐主任,我会好好干的!”
齐主任轻笑着拍拍她的肩,随机转头去忙自己的活了。
我站在原地抿了口茶。旁边的女孩还是没消停下来。
“大……哦不,谢总辛苦了。”她转头看我,脸上的笑意就快溢出来。
我尬笑两声,轻声提醒道:“来了就认真做,别给大家添麻烦。”
“知道了。”她又露出一个孩子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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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格外急切的敲门声。
“进。”
星画开门踏着小碎步进来了,怀里没有文件夹也没有资料板,而头上确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见她这副样子,我猛然想起——今天是周五了。
“是程先生到了吗?”我急着从转椅上站起来,“有没有派人去接?”
“他坐的高铁应该快到站了,”星画伸手擦汗,“谢总,得用一下您的车。”
好吧,又是我。
话说Joan的车送去保养要这么久吗?
我还没回话,星画的手机忽然响了。我示意她赶紧接电话。
“喂,”星画的声音由急切变为惊讶,“你怎么不早说?”
我没来得及问清楚情况,就听见她说:“不用了,Castel已经出发去接了。”
等于就没我什么事了呗。
“谢总,”她突然又叫我,“您……介意我父亲待会儿马上到写字楼来吗?”
嗯。
程骏殊先生毕竟是重岁的主要股东之一,他既然过来,应该就是以这样的身份,可以视为实地视察工作吧。
我摇头。
“你能不能……让Castel进主城区之前打个电话过来?”我追加道,“这样我们才好专门下去接他们。”
“没问题。”
朝四周望了望,我才想起目前手头上还有没处理完的事情,于是继续盯着笔记本,同时让星画先坐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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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电话,我和星画一起通过快捷通道从顶楼下去,不一会儿便看见一抹张扬的大红色像我们驶来。
那正是Joan。
我冲那边招了招手,随即听见了一声响亮的汽车鸣笛声。
车门打开,从后排座位上徐徐走下那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
他在车旁站定,向还未关上的车门伸出手,慢慢拉出一位穿着优雅的女士。
这么说,程先生应该还带来了夫人。
二人相携着向我们走来,我们同时注视着那辆车缓缓驶入集团的公用停车场。
星画愣了愣,马上又迈开步子向前跑去。
“爸!妈!”她以鲜见的兴奋姿态冲上去,拥抱了她的父母。
程先生和夫人短暂地对自己的女儿表示亲昵,随即牵着她走向我。
“辛苦了,谢总。”程先生率先和我握手,“还感谢你这么照顾我们的女儿。”
“不辛苦不辛苦,”我客套道,“都是我应该做的。”
星画到我身边来了,目光投向自己的母亲,随后向我介绍道:“这是我的母亲,卿百龄女士。”
“谢总好,”程夫人随即同我握手,补充解释道,“我姓卿,家人希望我健康长寿。”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卿”这个姓氏,我早已不是第一次见了。只是看着这卿女士的脸,明明记忆中素未谋面,看着却有几分熟悉亲切。
“感谢二位的到来,”我笑了笑,转身面向写字楼,“现在,请随我到会客厅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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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快靠近临办那边了。
还好现在过去,要是一直不知去向的某个人忽然回岗,在附近碰上就尴尬了。
“请坐。”我领着二位长辈坐下,看星画忙着给自己的父母倒茶。
茶端了过来,我帮着接了一下,随后星画忽然说自己还有要忙的事,就先行离开了。
“谢总,”程先生最先展开话题,“听说谢董最近身体抱恙,还不知具体情况如何?”
听到问题后怔了怔,我一字一顿地答道:“父亲年轻时操劳过度,前些日子突发高血压,所以才……”
我清晰地看见两位夫妇都都皱起了眉。
“不过现在已无大碍,”我连忙摆手解释,“目前正在一家疗养院休养。”
话音刚落,周围猛然陷入沉默之中。
程先生把两手攥在一起,卿女士也轻轻咬着嘴唇。
“近日父亲的状况比较稳定,”我继续补充,“如果实在让您二位担忧,可以改天安排探视。”
“嗯。”程先生点头。
眨眼间,气氛又尴尬起来。
“谢总知道我和令尊是老相识,”程先生缓缓道,“如果探视,还希望能和他独处,有安静的环境叙旧。”
“没问题。”
“不过这件事……先不要通知他,还麻烦谢总告诉我疗养院的具体位置,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我自行过去。”
“好。我父亲目前住在梓山疗养院,老城区郊外,您在手机上导航,从这里最快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程先生一连说了很多,而他的夫人几乎自始至终只在旁边看着,望着她的丈夫,眸光流转,却一直不说什么。
空气又安静,只是最终被一阵轻快的小提琴弦乐声刺破。
“稍等,我出去接一下电话。”程先生说着,捧着手机出去了。
我转头看见他的杯子空了,于是提起茶壶起身,打算为其再续半杯,却被坐在一旁的卿女士反手拦住了。
头脑里充斥着疑惑,我却没多问,老老实实又坐了回去,然后放回茶壶。
“谢总没必要这样,”她垂眉解释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不是只说出去接电话吗?
“听听,外面没有声音的,对吧?他一般出去接电话,都不会走太远的。”
她仿佛知道我内心疑惑的是什么,这种一眼被洞穿的感觉,让人莫名心慌起来。
我不知为何,目光这时躲不开,反倒被锁在了她身上。
她身上是一件绣着百合花的旗袍,其上一朵朵百合花无声绽放,顺着张开的花瓣往里,花蕊附近一抹抹浅紫红色倾斜着露出来,艳而不俗,清而不淡。
这样一身打扮,竟让我迷迷糊糊想起了母亲。
旗袍都能衬托出她们的气度,而相比之下,母亲给我的感觉似乎更为素雅。
“觉得我很熟悉是吗?”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格外柔和。
“是、是的……”我紧张地咬咬嘴唇。
怎么……又被她猜到了?
“那就对了,”我从她脸上看到慈母般的笑意,“只是因为你不记得——你小时候我抱过你。”
啊?
那应该是很小的时候了吧?
毕竟我最早最完整的记忆,还是四岁生日那天。
“我知道了。”
“还真是,一晃眼就长这么大了……”她忽然感叹道,并且朝着我的脸凑近了些,“不愧是之仪的孩子,我越看越像。”
听到母亲的名字,我再也掩饰不住震惊:“什么?”
“本来知道之仪这些年长期在国外呆着,我还犹豫要不要过来,”看着我惊异的样子,她见怪不怪地摆摆手,“不过想着能见到她的儿子,好像也不错。”
“这么说来,您和我母亲……”
“类似骏殊和你父亲的关系。”
好了,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
相比于“视察工作”,好像说这二位来“寻旧”更为贴切。
可为什么,在我的记忆中,父亲和母亲几乎从未和我提起过这对夫妇?
所以我想不明白。可能是这其中的原因太过了复杂吧。
我依旧坐着,不知道继续说些什么了。
卿女士端起茶杯抿了两口,又瞥了我两眼,猛然开口:“谢总,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我的?”我指了指自己。
“嗯。”
打开手机,我却开始犹豫究竟给她工作号还是生活号。
“您怎么方便怎么来。”
无一例外,再次被看穿。
“没办法,因为实在太像了,”她终于开口说明,“连迷惑的样子也……”
这方面大概算是习得性遗传,我自己都几乎没注意,可她却如此放在心上,竟让我感到格外不自在。
交换完联系方式,我将手机收回时,父亲忽然打来电话。
“喂,爸?”
“年松来客人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抱歉。”
“下不为例。记得今晚之前安排好酒店,然后相关信息拍照截图发给我。”
“好的。”
“还有,这个周末抽半天时间过来一下。”
“没问题。”
“嘟——嘟——嘟——”
挂断电话,我转头往会客厅走,刚刚进门,差点和卿女士撞个正着。
“我还是先去找一下骏殊,不能让他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