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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Chapter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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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我被暂时剥夺了去集团处理工作的权限。
事情发展成这样,不是任何人所能控制的。我能做的只有接受。
网上舆论依旧吵得很凶,对此年松的公关部门也在加紧处理。
由于没有现实证据证明网传照片的真实性,目前各种外部媒体,好像也没能够“人肉”出另一“当事人”的。
现在我已经联系不上霈华,只得努力打通Joan的电话,她告诉我:
他现在也暂时销声匿迹了,当前的工作都是提前和人事商量好,找临时代理代办的,Joan作为助理也会不时帮忙。
虽说这事现在还没直接影响到重岁方面,但那边的高层偶尔也会被一些媒体骚扰,询问关于对合作方这一“头条事件”的看法。
我知道,谁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
我又不是什么明星大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那一时没留神关好车窗,就被别有用心的人拍了个正着。
可事已至此,我应当承受这一切。
我还在一直试着给霈华发信息打电话,结果也算在意料之中——电话关机,信息全部设置了“自动回复”。
自从事发那天我回家后,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更没见过面。
不清楚他是怎么看这事的,所以我更加着急,哪怕被关在家里,也一直观察着网上的动向,生怕有对他不利的信息出现。
这几天离了他,又遭遇这么多,睡眠状态似乎又呈现出恶化的趋势了。
郭医生再次来过,叮嘱我再观察一段时间情况,这期间不要随意增减药量。
风波已经持续了小半个月,在公关的协调下,大部分负面的言论虽然被压了下去,但仍然具有不小的影响力。
我居家处理一些琐碎的事务,下了班,就可以直接躺在床上了。
随意翻了翻手机,首先打开的是聊天软件。
看着和霈华真正意义上的聊天记录还定格在半个月前,我不禁沉默了,不由自主点开了他最近的动态。
【星期三】
“我爱的人,在我的宇宙里一直流浪。”
那天凌晨一点的时候,他发布了这样一句话,没有任何解释和配图。
我翻出动态详情页,发现并没有人点赞。
确认过我们之间没有开启“共同好友设置”之后,我顺手给了他一个赞。
大概是设置了仅我可见吧。
于是我对着屏幕打算细品这句话。
可紧接着,父亲的电话打来了,要让我去树林边界接他。
我习惯性地退出页面,关掉手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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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拉开车门,直接坐上副驾驶座,然后偏头对上我的眼神。
“老大,”他边系安全带边叫我,语气有些沉重,“重岁那边没有透露,之后……你就自己注意点,别怪我没提醒你。”
父亲的话,字字句句扎进我的耳朵,我只好故作镇定地应声:“谢谢爸,我知道了。”
“我说的话难听了些,”他仍径自说着,语气却柔和了一点,“但你要听得进去,不要自作聪明。”
不敢再直视父亲的脸,我只好抬眼望了望车前镜,由此窥见了他脸上僵硬的神色。
“听好了,为了让你把最近发生的事好好想清楚,”他以吩咐的口气说道,“我现在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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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然后他就把你撂到这里来了?”幽篁无奈地笑笑,眉宇间有对我的惋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摊手叹气,“是我的疏忽,并且影响到了年松的社会形象……”
幽篁皱皱眉,用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打住打住,我知道你第一反应就是自责,但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啊!”
默默把衣角扯紧,我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要我看,还不如借此机会散散心,去去全身的‘班味’。”背过身抱起臂,幽篁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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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的空气确实有种难以言说的清新感觉。
白天,我开始漫步在望不见尽头的乡村公路上,感受幽篁口中的“生活”。
离开了寸土寸金的城市,起初我是感到无所适从的,起码过了两天才渐渐习惯。
小庄和舅舅也或多或少知晓了我前段时间的遭遇,于是也不时和我一起坐着或是散步,借机试着开导我。
我自然也很感激他们。
“舅舅,那个……”有一天和舅舅同坐时,我还是忍不住问道,“雅芩阿姨是您的堂姐吗?”
舅舅正对着我,有些迷惑:“哪个……谁?杜雅芩?是啊。”
我顿了顿,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好奇我接下来是否还会问什么。
叹了口气,他看向我的眼神变得深邃了几分:“你……要了解她出嫁之后的生活,那可就复杂多咯!”
“详细说说吧,舅舅,”我低声,“如果还牵涉到与展姨夫有关的事情,请一并讲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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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舅舅口中零星得知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杜氏和展氏最初是世交,展氏原本也是富甲一方的。
后来雅芩阿姨,也就是杜雅芩,恰恰在展氏走下坡路的时候嫁进了展家,生下展归雁的那年,展氏已经濒临破产了。
这些都是我大体上能猜想到的。
当时展氏的“主母”,姓庄,正是庄氏的一个远支,在展氏正式宣告破产之后不久,也便撒手人寰,享年四十九岁。
因为霈华是庄氏年近不惑时偶然得到的孩子,于是经常获得父母——尤其是父亲的偏爱。
直到家族企业破产,母亲去世,父亲仍旧源源不断专门为他提供上好的经济条件,即使死撑门面,也要集资送他留学海外。
我一边听着,一边思索着,隐隐约约明白了霈华最初厌弃家庭、厌弃世俗的原因。
是过度的爱浇注了他,让他长成了那时的样子。
“因为我和你舅妈一直没要孩子,当时你阿姨还差点把那孩子送到我手里,”舅舅解释说,“他们一家……那时候确实特别困难,但是看了孩子之后,我还是只能告诉他们:我也养不了。”
我垂下头,沉思了良久,才听到舅舅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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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也不多,”小庄拉开椅子坐下,试图在舅舅的基础上做些补充,他沉思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大部分算是他母亲的事。”
我也静静地听着,像是幼小的孩子躺在床上听大人讲睡前故事。
“我记得她是叫庄、庄宛白,对,‘宛如’的‘宛’,‘白色’的‘白’……比我父亲高一辈。
“原来她那一房在是庄氏是显赫一时的,她是独生女……
”
“当时我们的长辈们几乎都还定居在樾北,就是嬴山北边,只是我父亲工作之后调到水荷市,才有的我们现在。”
我明白,水荷市,在樾花省南部,樾北和樾南的分界线就是嬴山。
那么小庄他们迁到南部之后,应该就不怎么和那边通音讯了吧?
我忽然陷入了沉默。
舅舅端了茶过来,把水壶又放在桌子上。
这时幽篁猛然打开房间门,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和惺忪的睡眼,注视着我们嘀咕了两句:
“到底……在干嘛?我都睡了几觉了,还聊着?”
“继续睡你的。”小庄摆手,轻轻驱赶他退回去。
“哦。”幽篁不耐烦地应声,回房间关上了门。
我还有些没回过神,于是小庄靠近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大哥,还好吧?”
说不清楚。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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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乡下的日子渐渐变得很快。
父亲这些日子几乎完全没有联系这边。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融入了一个新的集体之中。
“支架,支架!”幽篁在屋里团团转,东看看又西瞧瞧,“到底去哪里了?”
小庄从屋外踱了过来,手里提着折叠好的支架:“在地球上。”
幽篁一听,微微侧过脸苦笑:“这种时候就不要随便开烂玩笑了嘛,宝宝!”
小庄没说话。
忽然,幽篁像是明白了什么,转过头盯着他爱人手上拎着的东西,差点大叫出来。
“上次播完就放在后院,让你尽快拿回来,”小庄把支架立在地上,一脸无奈,“你是不是忘了。”
“我错了。”受到控诉,幽篁马上弯腰,双手合十。
“下不为例。马上开播了,账晚上再算。”小庄言罢,又穿堂而去。
他是去做直播前准备了——换换衣服,整理整理发型,甚至偶尔需要化点淡妆什么的。
这种时候我往往需要出面帮他们调试设备。
“哥,”幽篁开始对我发号施令了,“把支架带上,去大路上等我们。”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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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乡村公路上,我手扶着立在地上展开的支架。
正看着幽篁他们挽着彼此小跑过来,兜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我在他们的注视下按下接听键。
“喂,在干嘛?”听筒对面是我无比熟悉的声音。
我望着面前的两人点点头,继续听电话:“在乡下,你有事吗?”
“没什么,过段时间见一面吧,沐秋,见面时间我发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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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嗯。”
直播结束,我一面收拾着支架,一面跟着幽篁往回走。
“你只负责把我送到高铁站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
“好吧。”幽篁答应得很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