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Chapter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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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离立夏已经不远了。
今天天气很暖和。
午后，差不多穿件衬衫，里面再裹一件长袖底衫就可以了。
不过晚上倒是不披件外套不行。
“九点半下了车，你直接回家吗？”霈华靠在我身边，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高楼和山野。
我点点头：“嗯。回去之后会联系你的。”
“睡前可以给我打视频吗？”他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手背，眼底带着笑。
“没问题，”转头顺着窗外望去，我眼前所有景物都在极速倒退，就像我们坐动车穿越了时间，“但最好……还是不要太久。”
“明白。”他沿着我的肩靠下来，气息擦过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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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不烫？”看霈华端着玻璃杯朝外走，里面快盛满的水一直在晃荡，我打算上前帮忙，“我来？”
“谢总还是歇着吧，”他语气轻得像在自语，“忙活了大半个上午，您比我还累吧？”
我顿了顿，没有立即回应。
因为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且伴随着某人的调侃：
“那确实是了，”Joan故意放慢语调，一步一停走向茶水间门口，“看代表的脖子，就能知道谢总有多卖力了。”
听着助理的话，霈华惊觉，伸手探了探脖子，随即有些紧张地向上扯扯衣领：“乱、乱说什么？”
Joan停下脚步，用一种“懂的都懂”的眼神望过来。
“我不说了，被扣工资就完了。”
我这时也走过去，替霈华正了正衣领，随即斜睨她一眼：
“要是这样就给你扣，你现在说不定已经睡在街上了。”
贴近霈华时，我还偷偷从领口缝隙里瞥进去。
好吧。
我承认有点夸张了。
毕竟最迟都是昨天早上弄的，看着也不会那么明显了吧？
“哎呦！”Joan捂着嘴，摆出一副酸样，“你俩天天腻歪得，连我都要羡慕上了……”
“看不惯就把眼睛闭上。”我冲她低声道。
“天呐！谢总好凶啊！”Joan用双手挡了下眼睛，旋即又松开，撇着嘴向后退，“我可走了，还有点时间，要找honey去！”
高跟鞋的声音终于迈进走廊，渐行渐远。
这活爹总算又走了。
茶水间里不剩其他人。
他忽然轻轻推了我一把：“不是……有监控吗？”
看着他四下张望的模样，我禁不住笑道：“这么后知后觉的吗？”
本来茶水间就是设置成了类似“休闲放松室”的房间，所有人在这里都可以自由放松，但周围没有封闭，门是透明的玻璃门。
“上面的固定工作时间和员工是错开的，现在多半不会有别人。”我再次向他解释。
他猛地抓住我的衣袖：“时间快到了吧？走之前亲一下？”
“安全带又忘了系。”我启动车子，转过身看他时提醒道。
他一副恍然的样子。
明明早就不是第一次坐副驾驶位了。
“那你帮帮我？”霈华没动，靠着椅子等我。
“真是的。”我一边探手一边凑过身去，在靠近的某一瞬间，忽然被抓住手腕。
随即被轻轻一拽，我便自然地和他四唇相贴。
原来是想逗我。
一只手向下摸到他的一只手，并稍稍按住，我渐渐反客为主，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这是日落时分的大桥下较偏僻的位置，我的身躯几乎盖过他，背朝河岸，被摇下一半的车窗里有河风灌进来。
“走了……”
我们意犹未尽地松开。
他稍显恍惚的神色令人浮想联翩。
“嗯，马上送你回去。”我最后认真替他系好安全带。
车正式开动后十几秒钟的样子，旁边灌木丛周围有些吵，可能是风又大了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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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互道晚安之后，我又入睡得很快。
可是梦里似乎一直有人敲门而睡，梦中的我捂着耳朵，直至忍无可忍醒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揉揉头发坐起来，没等下床，就听电话突然开始响个不停。
“老大，下楼。”一接通电话，父亲的声音马上传来，冷冰冰的。
“爸？您在家？”
我抓紧电话问，心里闪过一丝惶惑，看着门外灯光溢了进来，还是披上外套出了卧室。
一楼是父亲，坐在客厅沙发上，仰头向二楼望；他对面是幽篁，正襟危坐，似乎正望着他。
“爸，幽篁……”我在他们之间的位置坐下。
气氛很僵，周围的低气压让人有些心慌。
“发生什么事了？”我努力开口问。
话音刚落，幽篁立刻转头看我，神情十分复杂。
一楼灯光在这时格外刺眼，惹得我不再敢发声，只是低下头，随后便听见父亲突然爆发：“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父亲攥紧左拳，右手从兜里摸出手机，险些要往面前的桌上砸。
我没勇气直视父亲的脸，他把脸偏向幽篁那边，只感到四周空气凝固了几秒，然后父亲从桌边挤过来，把手机凑到我脸上——或许说是“按”更恰当。
屏幕太近看得有些模糊，我隐约看见那是一张照片。
“你说你、你正值事业上升期，不着急成家，戴个戒指……犯个浑就算了，”父亲看来是气急了，语言从双唇间流出得有些艰难，“那你跟、跟我说……你在外面养情人，算、算个什么事？！”
大概父亲一直举着手机胳膊有些发软，我才看清照片的真面目：
坐在车里，我侧过身子，手放在座椅边缘，微微露出戒指。我俯身压着一个人，那个人上半身几乎被我挡住，只露出右手的一部分。
从画面中不难猜出，这是我在车里和人激吻的场景，而那个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被挂上热搜几个小时了，哥。”一旁的幽篁垂头低声道。
依稀看见照片上的背景，我起先是惊异的，之后心底闪过一丝不安。
“我……”我抓着自己裤子上的面料，试图站起来，却迟迟没有起身，“我没有在外面养情人。”
我想，虽然我和霈华这段关系不是那么合理，但至少和父亲所想所说的那样是有差别的。
他显然误会了。
父亲定住了，双腿微张，双唇忽然一绷，把一条胳膊抬了起来：“过来……”
幽篁见状，脸上划过紧张的神色，他先一步站起来，抓住刚起身的我的袖子，在父亲瞪了他一眼之后，又立即松开了。
“所以呢……”父亲垂下胳膊冷笑，“到底为什么？”
我回过头去看幽篁。他依旧是满脸无可奈何。
再回头时，我无意撞上了父亲冷峻的目光，突然心震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跨过去说道：
“那个人……爸您……其实也认识的。”
我猜想幽篁这时的表情应该是惶恐，或是迷惑，或是两者兼而有之，但我满眼只有父亲眉宇间不解的神态。
“认识也好，这样我才能赶在那些媒体之前……呵呵，把那个人挖出来。”他的眼神恢复到一分钟前，嘴里吐出自嘲般的苦笑。
听着他的话，我沉吟了一会儿，看见那边幽篁讷讷地坐了下来，才又开口：“不用找了。他是个男人——我告诉您。”
转头见父亲怔了两秒，他随即又迈两步上前揪住我的衣领，神色再转为暴怒，而后破口而出：“谁？！告诉我是谁？！”
感受到父亲的火气扑面而来，我决定彻底放下犹豫：
“他姓展，十多年前我的家教老师……雅芩阿姨的小叔子。”
前一秒眼中还是父亲欲裂的眼眶，后一秒，整张脸却已偏过去，火辣辣的疼痛与清脆震耳的声响伴生。
“兔崽子……”
我隐约听见父亲嘴里有过一些鲜见的脏字眼，再缓缓转头，只见幽篁站在父亲身后拽着他的胳膊，但似乎没起什么作用。
就连幽篁也被推倒在沙发上。
这一巴掌倒是把我心底的慌乱打散了，我捂着脸接着道：
“并且，他还是您一直想见却没见到的——来自重岁那位——展代表。”
心跳渐渐加速，我见父亲又一咬牙，猛一抬胳膊，于是我的另外一边脸也受下一巴掌。
“我他妈养你二十多年，是他妈……”父亲被气得有些缺氧，幽篁在后面起身搀着他，结果又差点被推开，“他妈让你做什么的？！”
手被束缚着，父亲就抬脚冲我小腿踢来，踢得我直打趔趄。
幽篁顺势过来扶住我，在我耳边小声询问情况。
我摇摇头，左手捂着左脸，依旧望向父亲。
父亲这次是真的失望了。他大概从没料想过会遇到这种事。
“混账！”父亲乘着怒火继续施展拳脚，同时口中不停咒骂，那些字眼或是不堪入耳，或是压根儿听不清，“你这不要脸的，还不如……跟我说……你他妈就在外面找了个情人！”
“爸，”幽篁侧过身，轻声试图安抚父亲，“差不多了，别气坏了身子。”
“你别来碍事，”父亲指着幽篁的鼻子，怒气半分未减，“否则我连你一起。”
我闻言转过去瞥了一眼，发现幽篁两眼已经红了。
“我没事，你先上楼……”我冲他低语。
“哥，可是……”他拽着我的右胳膊。
“听话！”咬咬牙，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强硬些。
他眯了下眼睛，然后松开我朝楼上走。
我朝他笑笑，可嘴角抽动时扯着红肿的面部肌肉，泛起难忍的痛。
“对不起……”来不及目送幽篁回卧室，我转头向父亲道歉，“这件事责任在我，要打要骂随便您，但我不想让幽篁看见……”
因为他会担心，并且可能会崩溃。
“……”
父亲忽然失语了一阵。
“不过……希望您能把怒火暂时压下去，”我径自说下去，没再看他，“我们都很担心您的身体……”
被踢过的小腿又疼又胀，还有些发软，我强撑着站直却在蓄力微微偏移重心。
“我再次向您道歉，身为您的儿子，我的行为实在出格了。”
父亲长叹一声，呼出一口浊气，目光饱含深意地望着我——他的怒气好像褪去了一些：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的膝盖轻晃着，看着父亲，我平静道：
“去年年底吧，该做的，还有不该做的……都差不多了。”
“你……”
父亲一瞪眼，又攥紧了拳头，我见状立即前倾膝盖，做出要跪的动作，可中途又被父亲制止了。
“别跪，你这样……让我这老腰板怎么挺得起来？”他抓着我的胳膊，声音颤抖，“公关已经在加紧处理那些消息了……你最近就呆在家好好反省，事情的始末，我们不会声张……”
“谢谢爸。”我尽力重新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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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这下可真是下死手了。”幽篁蹲下身，一面给我上药一面嘀咕。
碘伏棉球擦过我的小腿，带起一阵冰凉的刺痛。
“嘶……”
“还好意思叫，”说着，幽篁握着镊子的手在我痛处稍用力按了一下，“活该你痛！”
“也就只是那几下而已，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我先皱眉，然后轻笑着试图解释，“之后，爸就没拿我怎么样了。”
“哼……”幽篁偏过头去，灯光下，我看到他眼里噙着泪，“要不是村上临时有事，我还能把我宝也带来，专门看你笑话……”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Chapter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