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Chapter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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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真有一种错觉，就像我们似乎在一起很久了一样。
尤其在沐秋的时候，这段时间里谁都会比平时更加坦诚。
霈华现在几乎习惯了在这座城市的街上露出左手，但如果他偶尔还有顾虑，我会让他挽着我，暂时把手背捂起来。
说起来，将近九年的时光也真神奇，既让我们像一对老情人，热烈之中渐渐走向平淡，又像怎么也腻歪不够的小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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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厨房里，我正手忙脚乱地煎着溏心蛋。
霈华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火候太大了。”他握住我拿锅铲的手腕，带着我轻轻翻动，”蛋黄要像这样微微颤动才算完美。”
他的呼吸拂过我耳畔，带着木质一般的香气。
我转头看他，发现他围着我上个星期在这里买的那条围裙，裙摆底子上印着金色的向日葵，看上去滑稽得可爱。
“展代表，家政课满分？”我忍俊不禁。
他挑眉，用指尖沾了点酱油在我手背画了个笑脸：“比某些人强就行。”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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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角那家“墨韵“旧书店的玻璃门上，贴着泛黄的促销海报。
我“大学”时经常泡在这里，霈华在出租屋找不到人，又不得不确保我的安全的时候，往往就会第一时间来这里搜寻我。
如果走进书店，在某个积灰的角落找到我，霈华并不吱声，只让我察觉到他来过身边之后，便立即离开去做自己的事。
可能他觉得那时的我最安静，而我的安静，或许是那个年代最讨他喜欢的状态，没有之一。
拐过街口新开的茶馆，书店的檀木招牌马上映入眼帘。
霈华突然拽着我进去。
我匆匆忙忙地跟着他经过柜台，其间无意扫了一眼店员。
还是之前那位女士，我当年刚发现这家店时，她就在这里工作了，现在也许也接近不惑之年了。
她有些惊讶地看向我，显然是认出来了她多年前的常客。
不过她望了望我，又望了望霈华，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我和她之间什么也没说。
霈华走向我最常光顾的那个角落，在积灰的哲学区抽出一本《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看这里。”
他指着扉页上褪色的钢笔字迹，那是段德文情诗。
店员女士以她一贯的姿态缓缓走来，抬了抬一直不变的圆框眼镜，慢悠悠地说：
“上个月还有个姑娘来问这本书呢。”
霈华突然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她字写得比你好看。”
我瞪他，却瞥见他藏在书架后的嘴角上扬的弧度。
走出书店，我一手提着带有“墨韵”Logo的纸袋，一手挽着他的胳膊。
“那首情诗改编一下，正好做你下个睡前故事的素材。”他忽然靠在我耳边低声说。
我听得有些迷惑，险些直接停下脚步。
德文？我好像记得他精通的外语里面，没有这一种语言。
“怎么了？不相信我？”他显然直接看穿了我的心思，“我当然能看懂那首诗，不然把书买下来做什么？”
我顿了顿。
也是哦，而且实在不行，输入文字机翻不是一样的道理吗？
“机翻可不行，”他像是有读心术一样，“虽然我的德语也很蹩脚，但总会比机翻更有味道。”
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看向他，再说不出什么。
“就像你自学用左手画画一样。”对着我来了一个wink，他也忍不住笑了。
“嘿！”
听到他又提那件事，我突然有点生气了，松开他的胳膊就往街心小步跑去。
“小心点，”我能感觉到他在后面追着，然后提高嗓门喊道，“别把我的书摔着了！”
闻言我立即停了下来，哭笑不得地转身瞪着他。
他眉眼间带着轻笑：“书摔着了不会自己疼，可你……还真是要人哄的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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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推车飘来糖炒栗子的焦香，霈华买了袋递给我。
“我请你吃这个，少爷不会不习惯吧？”
我试图抢过袋子，听着他的话露出不悦的神情：“怎么会？到底是谁在嘴刁？”
“烫。”他忽然护住袋子，取出栗子用纸巾包着剥开一颗。“反正不是我。”
我伸手去拿，他却突然举高：“猜猜我当年在国外上学，学号是多少？”
踮脚去够，我看着栗子滚落在他掌心。
“十七号？”他先是皱眉，之后又摇头，在我第三次猜错时突然把整袋塞进我怀里。
“笨蛋，答案不重要。”栗子隔着胸口的布料贴着我的皮肤，暖意像他恶作剧得逞的笑眼。
走过这条街，他不再牵着我，而时不时用一只手揉着另一只手的掌心。
我忍不住许多次转头看，在路口终于停下来，拉过他的手。
“究竟是谁会聪明到烫到自己的手？”心中泛起一丝疼，我俯身吻了他微红的掌心，“展老师是忘了……自己还有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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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滨长椅上，霈华不知从哪摸出两支粉笔。
“做什么？”我带着不明所以的眼神看向他。
长过手指的粉笔在他手指间轻晃：“和你比比，都用右手？”
我一拍额头，无奈地答应了。
“画只兔子？”
得到肯定，他马上蹲在地上，线条流畅得惊人。
我学着他的样子，按照要求，有些不习惯地伸出右手，在旁边画了只歪耳朵的。
他看了之后一个劲地笑，听到我气急败坏地喊“停”，忽然用粉笔在我鼻尖点了个白点。
“你..……“我伸手要擦，他却已经掏出手机拍下照片，设置成手机锁屏。
“这是证据，”他晃着手机，”证明某人艺术细胞急需抢救。”
“这是什么逻辑？”
“那你是不是要说——哎呦，谁叫我只会用铅笔，不习惯粉笔？”
我们并排坐在长椅上，听着远处货轮归港发出的鸣笛声。
粉笔画被余晖浸染，在夕阳下渐渐模糊成一片温柔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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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突如其来的雨让行人四散奔逃。
霈华撑开手上的黑色长柄伞，伞面却明显倾向我这边。
“你肩膀湿了。”
我推他，他反而更靠近半步。
“知道吗？”他压低声音，”伞骨是榉木的，我父亲做的——他年轻时喜欢摆弄一些木工活，这把……是出国前他送我的。”
雨滴在伞面敲出密集的鼓点，他的体温透过湿透的毛衣袖口传来。
我数着他睫毛上的水珠，心里忽然闪过一丝慌乱。
伞很宽，但似乎遮不住彼此的心跳。
“告诉我吧，”我缓缓开口道，目光停留在他衣领上，“我想多知道一些。”
“嗯？”他笑了，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紧接着顿了顿，我抓住他即将收回的手：“关于你的家人，还有认识我之前的那些事……”
正说着，霈华猛然压低了伞，凑近吻了我的嘴角：
“会的，等到方便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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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街的尽头，是一个通往河滨公园的缓坡。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湿润的水汽，比街上更凉了些。
霈华牵着我，拐进了公园入口处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
光线骤然暗了下来，高大的树木隔绝了大部分喧嚣。
这里行人稀少，只有几个老人在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拳。
环境的变换，那在喧嚣中滋生出的勇气，仿佛找到了更安稳的栖息地。
心被一种巨大而安宁的幸福感充斥着，我甚至生出了一点点其余的念头：我让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指尖在他掌心极轻地挠了下。
霈华脚步猛地一顿。
他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我。
林荫道幽暗的光线，将他眼底的情绪衬得更深。
他就那样凝视着我，什么也没有说，仿佛要从我眼睛里一直看到我灵魂深处去，拆穿我全部的心思。
我被看得有些心慌，方才那点小动作的勇气瞬间消散，下意识想低头，却被他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托住了下颌。
“调皮？”他低声问，气息拂过我的脸颊。
我脸颊发烫，嘴上却不认输：“展代表管得真宽，连手指头动一动都要过问？”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那笑意很快蔓延开，使得他整张脸都变得生动起来。
他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额角轻轻抵住我的额角——是一个无限亲昵的姿势。
我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梧桐树下，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紧密地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
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反而在无人打扰的静谧里，贴合得更加紧密。
“别那么畏首畏尾的，在这里……没人认识我们。”霈华的气息已经大肆扑到我脸上，仿佛迫不及待要和我交换。
我让指缝夹紧了他的手指，一只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让吻分别落在他的眼角。
“真该死，”他眼底闪着幽暗的光，嘴里却是尖酸的语气，“我怎么栽在你这种家伙手上？”
听着他满嘴的刻薄话，我并无多余的举动。
我还是不清楚他在何种条件下会变成这样，但我知道，如果真的让他讨厌，他反而会直接冷下脸来。
这大概就是所谓人的劣根性吧。
远处城市的背景音模糊成一片遥远的嗡嗡声，近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轻响，以及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与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Chapter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