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霜》鹤白泠梦

53、Chapter53 换个方向

　　“烟花表演？”我不由得瞪大眼睛问道。

　　Joan笑笑，随即从兜里摸出两张票，在我面前晃了晃：“都这样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明知她是故意显摆，我依旧抓住她的胳膊，凑近试图把票上的信息看仔细。

　　“嘿！”她不悦地低吼。

　　我没有理会她，一字一顿念着那几行文字：
　　“周六晚8点，宁和省兴姚市天星古镇天河广场滨河路，电子烟花秀，每票限一人，票价……1800元一人。”

　　“你少来啊，”Joan把手抽了回去，甩甩手腕，“想看自己去搞票，我可是费了好几层关系才弄来的，黄牛票都是买不到的”
　　“知道了。”我随便应了一句。

　　价格不是问题，人脉的话，我一个人不行，那两个人加起来呢？

　　“霈华，他在哪里？”越想越兴奋，我忙着问她。

　　“刚刚在茶水间……”
　　“好，谢谢！”

　　一语才毕，我已从办公椅上起身，小步跑向门边。

　　“不过现在我不清楚，你还是先去趟‘临办’（即临时办公区，以后都用简称——作者按）吧。”
　　“嗯嗯。”门已经被我打开。

　　说起来，我自己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烟花了，但只有一次是有他作陪，而且不是以我们俩的兴致为主——你们懂的。

　　如果说是有目的、有准备地去看烟花，这也许就将成为第一次。

　　-

　　“休息时间还剩多少？就过来啦？”霈华泡了杯橘红，放在办公桌上。
　　“非工作时间，不要想太多。”我微微撇嘴。

　　他脸上的笑意随即也荡漾开来：“好，你现在是这儿的主人，我听你的——是有什么话要说？”
　　“有一个……”咬了下嘴唇，我在想该如何形容接下来这件事，“算是……好消息吧。”

　　-

　　“时间还剩多少？”
　　“应该……二十分钟吧。”

　　“那我们必须加快了。”霈华还在往包里塞东西，身份证、票，还有一些应急小物件。

　　“别忘了充电宝。”
　　“好。”

　　-

　　兴姚市，在比浔江更靠北的位置上，向来以地方文化著称。
　　那里也是星画的老家，距芳晚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据说也是程氏世代聚居的地方。

　　“肚子饿了吧？”行至高速路收费入口，我转头问霈华，“待会可以在服务区停下吃点东西，反正……也不一定非要提早到。”
　　“没关系，”他掏出手机，才摇了摇头，“还不太饿。我先连个蓝牙。”

　　随着“滴”的一声提示音，车载音响播放起了以钢琴奏响的音乐前奏。

　　他靠在副驾驶位上半眯起眼来。

　　这应当是一首舒缓的曲子，我想。
　　知到前奏结束，歌词部分开始，我才知道这是一首英文歌，因为第一句歌词实在是太容易听懂了：
　　“Kiss me honey……”

　　柔和而抒情的乐声进入我的耳朵，我感觉心已和身旁的他一起陷入了小憩当中。

　　-

　　这次演出，场面据说不会特别大。
　　因为是私企筹划的，票限量在300人，所以票价也才稍高了些。

　　也正是这样，我和霈华才能□□到其中百分之一的机会。

　　到了目的地天河广场，我先结束导航，关闭蓝牙，才叫醒霈华。

　　“你就让它这么一直连着？”他揉揉眼睛，任我凑过来替他解了安全带。
　　“嗯，”我一面把手机递给他，一面笑笑，“在单曲循环，怕断开你就醒了。”

　　他忍不住叹道：“梦里我还听歌？”

　　“要是真听歌，怎么又音乐一响就闭眼呢？”
　　“说得也是，哈哈。”

　　-

　　我挽着他的手往广场旁边的小山坡上走。
　　这里几乎没有别人认得我们，他看看周围，望望还有哪间临山而建的“雅座”空无一人。

　　跟着他瞟向四周，我指了指两点钟方向：
　　“那边，怎么样？”

　　他顿了顿点头道，随即捏捏我的胳膊：“不错，走吧。”

　　我们面对面坐了下来。各自看了眼时间：晚上7:43

　　“山上还有点风。”他感叹，之后理了理衣领。

　　我几乎本能般起身，问：“冷吗？我回车上取外套？”

　　此话才出，只见他边摇头边示意我坐下。
　　没再说什么。他向广场中心看去，而我望着他的侧颜。

　　我们到时天几乎已黑透了。穿过古镇，古朴的街道两旁挂着灯笼，灯笼不大，但亮，可是也不很刺眼。
　　这座古镇那时好像也正在小憩，所以我们没有驻足打扰，便直接来到了广场。

　　“这里怎么样？”我抬眼问霈华，顺便从带来的包里摸出一盒威化饼干，刚把它搁在前面的桌板上，肚子就叫了起来。

　　霈华似乎只听见了我身上来自本能的声音。

　　“是，现在吃点吧，你也开了这么久的车了。”

　　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我拆开饼干吃起来，不过特地把盒子半格朝向他，表示自己不动那块区域，给他留着。

　　我口腔里“咔滋咔滋”的咀嚼声没停，一道尖利的声响就突然划过耳朵。

　　“开始了。”霈华喃喃。

　　放下饼干转头去看，天空中还是黑的，我正准备再挪动视线，没想几束彩光猛地窜向天际。

　　像几串珠子一样，红黄蓝紫一同漂移，在夜幕上织成一幅画。
　　尽管有些太亮了，却还是让人移不开眼。

　　紧接着又是接二连三的“珠串”，像俄罗斯套娃一样，外围的颜色在升起之后逐渐落下，一圈一圈，等所有色彩都亮了一遍相，又重复方才最后一种“火焰”，开启新的循环。

　　电子的“火焰”开始变换着姿态，以更加多彩的形式在空中旋舞。

　　我们谁都没再说话，都只静静观赏天幕中的绚彩起起落落。

　　我忽然注意到，在烟花好几次“落下去”的地方，有一个位置在彩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明亮。

　　“那里是不是有个湖？”才想着，就听见霈华提高了嗓音问道。

　　我于是一愣。看来……可能是。

　　不过在广场上的，应该是人工湖吧？
　　那样的话，难道不是布局在广场中央更好？为什么……要在那么偏的位置？

　　然后我便没再多想，毕竟是古镇嘛，也许和地方文化有关系，那谁又说得准呢？

　　“幽难……”霈华忽然起身。
　　“嗯？”我凑过去。

　　“我们换个方向？”他拉过我，上半身靠拢来，和我确认，“朝这边坐吧……”
　　“哦。”我应声。

　　耳边继续响过绚烂的轰鸣。

　　我和他坐在同一个方向，他轻轻牵过我的左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电子烟花本就属于新型娱乐手段，其实可以动用技术避免观赏时的噪声，但是那样，氛围感同时也会大打折扣。

　　一直坐着有些累，我想试着往他身上靠一靠，结果才一歪脑袋，就碰上了他的头。
　　我连忙把头摆正，为小心思被腰斩感到遗憾，他却得逞似的捏捏我的手指，斜过身子倚上我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