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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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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沐秋回去之后,时间忽然开始变得很快。
我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打开日历,总给人一种快速更新的感觉。
自那之后,身体好像轻松了很多,睡比假期在家少了一些,但基本稳定在七至八小时。
我想我应该可以稍微减小褪黑素的剂量了。
我打过电话叫郭医生来确认,他觉得这简直像个奇迹。
虽然他在我这里问不出缘由,不过幸运的是,我的药量已经减少了近一半。
这个好消息,在郭医生走后,我第一时间就发消息告诉了霈华,他也感到很欣慰,当晚就邀请我去酒店,让我和他又来了一次。
那晚我可能太激动了,第二天醒来时才发现,霈华脖子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肿印。
不过还好有围巾在。
除了这件事以外,整整一个月都平静如常。
我和霈华也回归到了之前上班的日常:
上班一起坐电梯、空闲时偶尔到对方的办公室看一眼、茶水间问安、下班偶尔偷偷牵手、一起吃宵夜,当然,还有时不时的,呃,咳咳……只是还没完全到最后一步。
简直就像寻常情侣会做的事一样。
“今天还好?”
“不太好,有点累,差点要加班了。”
“辛苦你了,那今晚请你吃烧烤?”
“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怕闷油。”
回复完消息,我又顿了顿,总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好,刚想撤回,便又听见“叮咚”一声。
“谢总不就是吃得太清淡了,工作才会没力气的嘛——也没关系,要是实在闷油,我还是可以陪你做燃脂运动的啊……”
听着他的声音,我渐渐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正在被加热,心里有一股火又烧了起来。
快要出大事了。
“霈华,”我也给他发去语音条,说话时极力压着声音,“能不能过来?我……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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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动静不大,不然让外面听见了怎么好?”霈华两个手指还停留在我西装裤的拉链顶端,呼吸贴近调侃道。
也不看看这究竟是拜谁所赐。
“居然会想到在办公室搞事,谢总,”他抬起胳膊,顺着我的皮带画圈,“之前还一直以为,我面前这位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哈哈……”
够了。
我抓着他的胳膊。
“别一直蹲着了。”
霈华个头虽说略矮我一些,但好歹也在一米八以上。
反正我还是有些难以想象,这样的成年男性,半跪在高度不足一米的办公桌下,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
“那你也别光嘴上说,好歹扶我一下。”他忽然摆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对不起……”我一边道歉一边搀他,心头有一处柔软正被缓缓牵动。
他起身站直的时候仍有些腿软,我稍微提着他,让他坐进我的办公椅里。
“喂!”拽着我的衣袖,他目光顺着自己胸膛向下,示意我。
“知道了,马上帮你解决。”
其实我心里咬了咬牙。
在这种场合,这样的事情,再也不能有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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霈华伸手要去够酒瓶,被我按住了。
“?”
他懵了,半晌没说话,又把手抽了回去。
我还以为他要瞪着我损两句,然后不理会我,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喝吗?”我不露声色地轻声问他。
他撇撇嘴,神色有些无奈:“难道你刚刚是想让我喝吗?”
“不是。”别过脸去,我假装看河景,“别喝。”
“嘶……”他低头扶额,发出一声苦笑,“那你想让我怎样?”
我不由得捏紧了身后的塑料椅扶手,声音微颤:“不要对着我喝酒。”
“你不喜欢那样,是吗?”
因为他只要拿起酒瓶,那晚梦中的场景就会浮现在我脑海里,让我止不住地想,要是真的能和他端起一模一样的酒杯,相互碰撞之后再痛饮就好了。
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我只是用力压低嗓音说道:
“我想……我们哪天一起喝。”
话一出口,我转头就看到他瞪圆了眼睛,随即又笑了几声。
“坐着,别动。”他面朝着我,像在吩咐,更像在命令。
我目睹他起身拿起酒瓶,大步去往那边的结账台。
两分钟之后,手里瓶子已经换了样,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回来。
来不及坐下,他便开口问我:“开瓶器呢?”
我看了看周围,只见他轻手轻脚地把瓶子立在桌板上,转身一瞧,是两瓶橙汁。
“在你那边。”我抬抬下巴示意,内心有种微妙的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
霈华没再说什么,摸到开瓶器就打开了橙汁,很是利落地满上了两杯。
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我愣了很久,迟迟没有接过自己的那杯。
只有他盛满橙汁的杯子,向下和我放在桌上的暖杯碰了一下,勾唇笑道:
“不是说想一起喝吗?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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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进入三月底了。
气候回暖,城市里大街上,行人的羽绒服已经尽数脱下。
趁天气好,父亲这段时间下乡去了幽篁那边,借此机会养养身子。
祖宅只剩我一个人。
面对空荡荡的家,我邀请霈华带上东西,方便个别时候在此留宿。
之后大约一星期有两三次,他会在谢家过夜。
“唉,得了吧,哥,”幽篁在视频里冲我唉声叹气,眉头锁得死紧,“你不知道这几天,想和我宝亲热有多难……”
霈华坐在我身后替我捏着肩,我将一只手向后伸,探到他的小臂后轻轻抚摸着。
“你就别愁了,爸在乡下应该也呆不到几天了。”我轻笑着宽慰他。
“咦——”幽篁指着屏幕,“你可就偷着乐吧,某些人说不定还巴不得爸在别处多待几天呢,是吧?”
“瞎说什么?”
“爸要是知道,你从外面带人回来,估计胡子都得气歪。”
“够了啊。”
“别心虚啊哥。”
“你少诅咒我。”
说着说着,视频画面突然抖了一下,我还以为是那边网络卡顿导致的。
“咋了宝宝?”
幽篁转过头和小庄耳语,回头后猛然鼓了鼓腮帮子,凑近屏幕,用ASMR视频配音员一般的语气说:“爸来了,先挂了啊,拜拜!”
“好,那我挂。早点睡。”
视频通话挂断,我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那边怎么样?没事吧?”霈华转过来问我,神色里隐隐露出担忧。
我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如果有舅舅在的话。”
幽篁和父亲的关系,自从他向家里出柜以后,和谐经常只是浮于表面。他们俩假如单独在一起,有时会直接产生矛盾。
父亲对小庄目前还持有一些意见,但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当面直接数落他。
既然是父亲自己决定要去横塘休养,或许就意味着不会有很大的矛盾发生。
我的思绪不知不觉就被牵得有些远了。
“要不……现在去洗漱了吧?”霈华又给我捶了捶肩,然后转身下床穿拖鞋,“今天不做别的事,早点上床躺着歇会吧。”
“好,”我理了理身上的外套,“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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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闹钟?
这才天刚亮吧?不能让我好好多睡一会儿吗?
刚刚准备翻个身,还没开始动,身上的被子就被扯走了一半。
“喂……幽难,关闹钟!”身旁人用没睡醒的沙哑嗓音吼了我一声。
“哦、哦……”我连忙应声,伸长手去摸手机。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划开手机闹钟的界面。
奇怪,这个页面,看着怎么有点陌生?
“好吵,可不可以……快点?”
“知道了,我马上。”
管不了那么多,我先向后探手抚了抚被窝里凸起的——他的背和腰,然后顺手划掉了闹钟。
“叮咚!”我收到了一条消息提醒。
但不对劲。
为什么这声“叮咚”是从我脑后传过来的?
我尝试解锁手上的手机,可连续输入三次都提示密码错误。
“新消息”继续从我脑后涌来,但我手中的屏幕上却没有任何横幅提示。
这还真就怪了。
“呼……找你的,不看嘛?”霈华翻过身,抓过那边床头柜上的手机递向我,懒懒地问。
这下对了,响声是从他手的方向来的。
所以……
他手上那个是我的手机。
那么,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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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看啊,那两巨头居然并排走耶!”
“就是呢,你瞧那背影,CP味好浓!我真的不行了,又想到上次……”
“对呀对呀,那个展代表,谢总好像就特别护着他,抓着有人上班时间说他闲话,之后听说还严肃处理了。”
我和霈华并肩走过写字楼前的大道,途中偶然听见路边三两个员工凑在一起议论着。
不过这次竟然听得我有些好奇,而刚一转过头,他们就一溜烟跑了。
无奈摇摇头,我只得和他一起走进楼里,乘专属电梯上去。
“放轻松点,这里面没监控。”我轻轻牵起他的手。
霈华浅笑着,忽然转过头来问我,语气里是玩味:“刚刚那些可都是谢总的人,上班时间说上级的闲话,不是要被严肃处理的吗?”
闻言呼吸一滞,我微微别过脸去,伸手挠挠后颈:“我们这里……提倡言论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