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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守寡? 不如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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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隔得近,便能看清那微红眼圈在黑白分明的眼珠外十分明显。
和谢青衍从樊州寺启蒙到常林学宫同窗多年,林观雨还从没见过他哭的模样。
不过想起谢青衍往日里以旁人夸他颇有长兄风范为荣的做派。
也不奇怪了。
而且谢青衍哭不哭的关他什么事?
身为男子答应嫁来已经是耻上加辱,还想要他守寡?做梦!
“守你大爷守!”
林观雨现在没心思和谢青衍掰扯,只是刚绕过一人,还没多走两步,一只手却又拦在他身前。
“且慢。”是那宫人终于寻到机会出声,“林七公子,谢九公子言之有理,婚书已过官府明路,你可知道辄悔者杖六十?”
“且,圣上并未废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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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邸里头已经挂上白幡,拜堂自然是不用拜了。
谢氏侍从把林观雨领进一处偏院安顿下来。
换好素衣后立在屋中等待不凡和另外两个被允许入宅邸的陪嫁侍从收拾时,林观雨四下看了看,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
是给人住的吗?
还挺想闹的,不过肚子先闹起了他。
虽说婚事从简诸多,但却没简掉扣茶饭这事,林观雨从昨日被塞进花轿开始就只吃了几块斐然从府里带着原是给他当零嘴的几块糕点。
好在不多时,入府后就和林观雨分开的斐然终于捧着食盒回来了。
“膳房只有喜宴上撤下来未动的菜式,都有些冷了,酒也不知道是何来路,郎君先垫垫肚子,稍后奴就去前院将厨子带去膳房给郎君做顿合嘴的。”
斐然一边说着,一边布菜添酒。
“好。”囫囵应下,林观雨一双眼睛直勾勾盯那一碟碟菜肴,只待斐然夹来的菜入碟,他立刻执箸放入口中。
……难吃。
纵然林观雨对饭食不如甜食挑嘴,可这冷的菜肴完全比不上他素日饮食味道。
“我长兄还没下葬,你竟有闲心用膳。”正欲摔筷,忽来一道带几分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话声。
“他下没下葬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姓谢。”
闻声知人,林观雨立刻翻去个白眼:“而且我没在你们谢家敲锣打鼓放鞭炮就够意思了,吃口饭怎么了?你赶紧滚,再给我找不痛快我等会就把你家灵堂拆了信不信?”
自觉仁至义尽多般忍让,不料谢青衍竟恩将仇报得寸进尺。
他招招手,周遭待命的侍从立刻上前收走桌上餐食,又放下一卷经文。
还不等因手中玉箸被收走而呆愣的林观雨拍案而起,就听谢青衍又道:
“夫君过世,新寡当吃斋茹素,为夫抄经守灵,如若犯戒不从,便是不义,当杖一百。”
“林观雨,不想你们林氏因你被告到御前的话,今夜就乖乖去灵堂为我长兄抄经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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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夜寂寥,在外头脚步声稀后,灵堂只剩一道伏趴身影。
若此时有人路过,不论堂中人是何身份,都要道一句情深义重,再赶紧为这位似是哀伤哭晕的可怜人找来医士,劝上一句人死不能复生,当珍重自身才是。
可惜此刻更深露重,宅邸寂寥。
好在不多时,一道步声匆匆入内。
“郎君,奴打听过了,那些个叔子姑子最快也得明日到屋,而谢九郎今夜要为谢夫人侍疾,这才突然让郎君来顶事,郎君可以松快些不必再跪样子。”
不凡的话声才是出来,就见那本该晕过去的人动了动脑袋,继而在搀扶下起身。
“他们倒放心留我在这。”
林观雨冷哼一声,眯眼缓了缓堂中残余的纸钱焚烧焦味带来的酸涩,才得空去看不凡周身。
空荡荡的。
林观雨:?
“东西呢?”
想起方才林观雨在被谢青衍带来灵堂前不住递来的眼神,不凡闻言醒神,忙抽了为自家郎君揉按双膝的手解下腰间长剑奉上,“在这,虽说老夫人给的护卫都被谢氏拦在外院看管起来,但他们定没想到郎君的嫁妆里还有一柄老夫人的添妆,此剑削铁如泥,郎君砍起棺木来定如砍瓜切菜不费吹灰之力!”
剑鞘镶了大片青玉,纹样也漂亮得紧,一看便知道是好剑。
只是……
“我砍棺木干什么?”林观雨疑惑的目光比刚刚多了几分呆滞。
“郎君方才不是说要拆灵堂么?虽说此举是有不妥,但谁让那谢氏欺人太甚,竟连饭都不允郎君吃!”不凡义愤填膺,话落见自家郎君还没接剑,又心疼道:“郎君可是饿得没力气?那先坐下歇歇,斐然已经……”
话说着,斐然拎食盒来了。
他红着眼圈将一碗飘浮绿叶的素粥端出,续上不凡未说完的话:“谢氏不允咱们的厨子入内宅,奴向膳房讨个热食也只给这个,郎君先将就用点免得饿坏身子,拆灵堂的事交给不凡便是。”
不是?
林观雨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话口又被斐然夺去。
“郎君放心,奴已经打听到偷偷出府的路子了,这就去给郎君买些好菜回来,好在郎君只挑甜食,想来琅郡的酒楼食肆再差也不会比谢氏这泔水池子差到哪里去!”
林观雨:?
知道是泔水还拿来给他吃?
眼见不凡应声将长剑出鞘,林观雨终是忍无可忍上手去夺:“你们俩想弄死我是不是?没听见谢青衍说要告御状吗?我刚才是让你们赶紧去给我找吃的,而不是拿这破..泔水来糟践我!”
长剑意义非凡,林观雨到底不忍扔地上踩两脚。
遭殃的就只能是饭食。
气倒是出了,可腹中饥饿更甚。
林观雨垂眸,又见跪地侍从唇上干裂,想来和他一般许久不进滴米。
二人到底自幼服侍,他抿抿唇。
“行了,不是说知道出府的路子吗?还不快起来带我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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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从前没少在学宫宵禁时翻墙,如今三人在摸到宅邸临街墙角后动作可谓轻车熟路。
林观雨本就不太重,由两个侍从一托一举,他就轻巧地攀上墙头。
脚下再一蹬,整个人直接利落地翻上去。
九尺高墙,上来需要托举,下去亦然。
等候之时,林观雨老神在在地趁身处高位眺望城中灯火通明处,已然想好待会如何胡吃海喝。
“林观雨,你在干什么?”墙根底下突然冒一道声音出来。
此刻明月高悬,林观雨不信鬼神,倒也不像受惊跌落的斐然和不凡一般被吓到。
只是……这一听就令人生厌的声音今儿个是非和他过不去了吗?
“谢青衍你烦不烦,不去伺候你老娘跑来管我干什么?你那大哥都没缠上我,你还阴魂不散上了?”
相识相厌十数载,林观雨从没如此刻一般看都不想看谢青衍一眼。
少年撇着嘴不肯低一点头,不妨碍谢青衍仰首。
见其侧身骑跨墙头,腰间佩剑恰好置于墙内。
其上双鸾纹样在月下折光,刺眼得很。
分明少年不好剑。
并且此桩婚事两家皆有怨言,绝不会有不长眼的特意奉上这种物件。
所以,何来此物?
“嫂嫂新寡却不愿为夫守灵,还耐不住寂寞夜半爬墙出去偷人,你说我管你作什么?”谢青衍的声音突然阴森得很,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而待他话落,林观雨终于一点一点转过头。
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向墙根下提一盏白纸灯笼的谢青衍。
暖融的灯光从下往上照着少年的脸,把那副本被薄冷月光映成寒玉的面孔镀暖几分,像庙里供奉的神仙娘娘。
谢青衍的眼神深遂几分,与之对应的,是林观雨眼底渐升的戾气。
虽说从前因忌惮谢青衍比自己高小半个脑袋的身形,也顾着自己世族公子的风范,所以林观雨只和他暗暗较量从未真正动过手。
但这回是真忍不住了。
“谢青衍。”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是真觉得我好欺负是吧?”
谢青衍动了动唇,话还没出口,一道身影已经从天而降砸在他身上。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谢长信随报信侍从赶到时,入眼便是这副遍地两三成团的景象。
“都给我住手!咳咳咳——”怒至岔气,却无人听从。
谢长信只能推开搀扶侍从,让其上前逐一拉开。
虽已入夜,谢氏家主仍侍从环绕。
便一呼百应,终于是将那发丝凌乱的少年从自家九郎君的身上架了起来。
而随犯事之人一一平稳露面,在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无它,实在是谢青衍鼻青脸肿的状况在那仅是乱了衣发的白净林氏七郎对比下太过难看。
可这是为何?
世族子弟自幼习练六艺,拉弓驭马不在话下,自然力气也小不了。
更何况那林七郎在自家九郎君的比对下明显细胳膊细腿。
按理说谢青衍不该如此落于下风才对。
……在谢青衍的侍从陈情到林观雨以身砸倒自家郎君处后,众人了然。
这林氏七郎未免太过乖张!
犯戒被抓后恼羞成怒把同样身骄肉贵的谢青衍当肉垫子还不够,竟还不依不饶。
他那两个侍从也蛮横得很,以少敌多能将谢青衍身边的侍从个个都揍得不成人样。
同为谢氏侍从,在场之人在听完实情后几乎个个感同身受眼睛冒火。
正满心期盼家主下令惩治,不料一声冤先接上话声——
只见那倒地哭诉的林氏侍从道是谢青衍苛待在先,污蔑在后,仗着林七郎在谢氏孤苦无依欺凌无度,这才忍无可忍。
那三句不离要请天子评理的话意,一时之间竟叫谢长信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