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似度与扮演系统 ...
-
（为了行文的流畅，下文开始对coser们一律以【cos角色】的方式称呼。）
“我们真的……在动漫里？”
这句话甫一出口，恐慌便像病毒般扩散开来。
“开什么玩笑！老子要回家！”一声粗暴的吼叫猛地炸开，撕裂了空气中残存的节日喧嚣，引来了周围人群诧异的目光。
那个扮演漏瑚的男生似乎情绪崩溃了，额头上用油彩绘制的独眼因面部肌肉的剧烈抽搐而变形扭曲，青灰色的妆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晕开，显得狰狞又滑稽。他双目赤红，猛地推开身边试图安抚他的人，冲着月台上空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起来：“谁他妈要待在这见鬼的地方！”
夏晓洁不晓得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但在她的视角，能看到那些散逸的如同火焰般的咒力应该对其产生了相当大的负面影响。
她根据自己的相似度判定过程推断【漏瑚】的相似度肯定很低，证据就是他额头上的独眼依旧只是油彩，但他依然变得脾气暴躁——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本人心理脆弱，禁不起穿越的打击破罐子破摔了。
对此她决定冷眼旁观接下来的发展，而事实也不出她所料——
“这他妈是漫画！你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所有人都会死！五条悟会被封印，七海会被烧然后被真人——”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漏瑚】的声音骤然消失。他猛地捂住胸口，身体弓成虾米，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没有火光，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就在众人眨眼的瞬间，他就从一个活生生的青年，变成了一具焦黑的骨架，如同被投入焚化炉般彻底碳化，轻飘飘地砸在地上，发出“啪嚓”一声细微的脆响，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coser的心房上。
站台陷入了死寂，所有的coser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般僵立在那里。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混合着香水、汗液和地铁站特有的金属与尘埃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杂味道。
夏晓洁眯起眼睛。
——她看见了。
那不是突然的、毫无征兆的转变。
在【漏瑚】嘶吼出“漫画”二字的瞬间，某种看不见的“机制”被触发了。
【漏瑚】身上黑色火焰形状的咒力，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直接倒卷而回，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三秒之内就将人的血肉之躯焚尽，只余下一碰即碎的焦骨。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违规抹杀了。
造成他们穿越的系统很残酷，以最直观的方式，将规则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周围那些“原住民”的反应。
那些穿着万圣节服饰、或是日常装扮的普通乘客，像是睁眼瞎那般，依旧步履匆匆，谈笑风生。他们行走到那具焦尸旁时，会像绕过地上一个不起眼的垃圾袋那样，自然而然地绕开，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诧、恐惧或好奇。没有人尖叫，没有人驻足围观，更没有人掏出手机报警。他们的眼神平静得近乎空洞，仿佛【漏瑚】的死亡，不过是万圣夜一场稍显逼真、但终究是“表演”的街头意外，不值得投入半分真实的情绪。
同样的，他们也没有人对他们这群coser的怪异举止投来质疑的目光。
——这怎么看都像是被施加了心理暗示吧？不过这么大规模的暗示……是一种规则层面的认知过滤吗？
夏晓洁在心中冷笑。
无论是什么，其覆盖范围和强制力都足以让人清晰地认识到，幕后之手的绝对权威与不可违抗。
这既是保护，让他们这群“异类”不至于立刻被现实社会体系吞噬；也是枷锁，将他们牢牢束缚在既定的角色和规则之中，如同背景板上精致却死板的装饰花纹，人人都看得见，却没有人会去深究。
而幕后之人甚至吝于给出明确的规则清单，分明是逼着他们用生命去试探边界。
——真是恶趣味到了极点。
不过，比起揣测那高高在上的恶意，眼下更需要她在意的是——
眼下有更值得她关注的东西。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人群，最终停留在趴在【禅院真希】肩头的那只蝇头上——那是在【漏瑚】死亡后不久，悄然浮现的。不止那里，在她的感知中，还有好几个coser身上也都因恐惧而开始滋生这种最低级的咒灵。它们就像被腐肉吸引的苍蝇，正缓慢而执着地朝着惊慌失措的“宿主”们聚拢。
而coser们，就像原住民“看”不到尸体一样，对近在咫尺的咒灵同样熟视无睹。如果他们能看见，想必此刻的站台早已被他们惊恐的尖叫淹没吧？
众所周知，术师是不会产生诅咒的。
无法控制自身咒力散逸的，只有非术师。
那么结论显而易见——
此刻，在这个诡异的涉谷站台，只有她这个解锁了咒力的“夏油杰”看得见咒灵。
——这是独属于她的机会。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倏地点亮了她的思绪。
心脏不受控制地怦然一跳。下一瞬，几乎是本能驱使，【咒灵操术】悄然发动。那些漂浮的、新生的蝇头，一只接一只地悄然消失，在非术师们看不见的视角凝结成漆黑的咒灵玉落到她的掌心。
——而周围也确实没有人觉察到。
冰凉、微涩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周围依旧寂静，无人察觉到这悄然发生的一切。就连离她最近的【高专悟】，那双漂亮的苍蓝色眼眸也只是茫然地注视着站台的灯光，并未倒映出任何咒灵的影子。
夏晓洁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她握住最后一颗咒灵玉，旁若无人地举到唇边，做出一个欲吞未吞的试探姿势。
——依旧，没有任何人投来诧异或惊讶的目光。
并非喜悦，只是再一次地确认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她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身旁那位扮演高专时期五条悟的少女。对方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也好奇地回望过来，眼神清澈，带着未谙世事的探究。
夏晓洁歪了歪头，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无辜又茫然的表情，甚至还故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在对方略带困惑的注视下，她光明正大地将咒灵玉重新塞回了口袋。
算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可没有当众表演“吞食呕吐物抹布”的古怪爱好。
焦尸的臭味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混合着越来越浓的恐惧，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死亡的威胁，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最初的混乱与躁动，也浇醒了一部分人的理智。
coser们开始本能地向内聚拢，如同受惊的兽群。他们拥有不同的身份，彼此素昧相识，但此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让他们暂时放下了戒备，试图从彼此身上汲取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几个在最初混乱中表现得相对镇定的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临时的焦点。
扮演伏黑惠的女生第一个站了出来。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都冷静点。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继续道：“首先，确认我们的人数，确保没有人走散或者……出现其他意外。”
她刻意避开了“死亡”这个词，“我是习涟。但出于安全考虑，我建议大家暂时还是不要使用真实姓名。可以先用编号或者角色名作为代号。就从我开始，我是‘伏黑惠’的扮演者，你们可以叫我‘惠’或者coser……”
“那三三我就是Coser 1啦！”她的话被一个爽朗又带着几分刻意搞怪的声音打断。
人群自动分开一些，一个身材高挑、有着一头醒目白发的男人越众而出。他的眼睛被那条标志性的黑色眼罩蒙住，脚步轻快仿佛不受任何影响，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容，正是那位扮演教师版五条悟的coser。
他鹤立鸡群的身高和耀眼的外貌，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他毫不客气地一手搭上【伏黑惠】的肩头，摆出了一个五条悟经典的“最强”姿势——尽管在夏晓洁看来，那模仿带着几分刻意，非常拙劣。
“哟，诸君夜安啊~~~”他拖长了语调，模仿着动漫里那种玩世不恭的腔调，“怎么都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放轻松点嘛！”
没有人回应他的耍宝，气氛依旧凝重。他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状，然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明白了！是被小漏瑚的样子吓到了吗？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哦！”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世界的夸张姿势，连带被他揽住的【伏黑惠】也跟着晃了晃，“因为——全日本最帅、最强、最靠谱的五条老师会保护你们的啦！安心安心~”
“请不要这样。”
【伏黑惠】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清晰的嫌弃。她毫不客气地挥开男人的手，向旁边连退好几步，甚至不惜暂时放弃了话语主导权，与这个显眼包划清界限的意图非常明显。
“别这么冷淡嘛，小惠~~”【五条老师】被拒绝了也不以为意，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轻松模样。
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将空出来的手插进裤兜，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小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举到众人面前。
“锵锵——五条老师给你变个小魔术哦！来，认真看好了~”
虽然理智上不想搭理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家伙，但中村老师的声线在刻意压低之后实在是抓耳，还是让不少人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包括【伏黑惠】。
然后，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那块巧克力，竟然微微晃动了一下，紧接着，晃晃悠悠地向上漂浮了大约一公分的距离！
“哇！”
“真的浮起来了！”
哪怕只维持了一小会儿，依旧让围观的coser们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
“无下限……”【伏黑惠】低喃出声，棕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颗仍在微微颤动、试图维持悬浮状态的巧克力，再也移不开视线。
“你怎么做到的？”她追问，随即又自己给出了推测，“cosplay？模仿角色的行为举止和……‘设定’？”
“宾果——小惠得十分！”【五条老师】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将巧克力捏回掌心。他竖起食指，摆出动漫里五条悟讲解术式时的经典教学姿势。这个动作在拉回众人记忆的同时似乎进一步触发或强化了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那颗巧克力再次晃晃悠悠地上浮了一公分，然后似乎是因为控制不稳，骨碌一下滚落掌心，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看来老师的控制力还需要练习呢！”他打了个哈哈，挠了挠头，努力表现得毫无阴霾，“不过原理大家应该明白了吧？五条老师的小讲座就到这里啦！大家都试试看，模仿你们的角色，想象你们拥有的能力！不成功也别气馁，GTG（Great Teacher Gojo）会保护大家的~~”
这一次，已经没人再去吐槽他刻板的模仿和轻浮的态度了。【五条老师】的【无下限】演示，就像是在黑暗的迷宫中投下了一束光。绝望的坚冰，被“可能性”凿开了一道裂缝。
人群骚动起来。coser们纷纷低头沉思，或尝试摆出角色的经典POSE，或低声念诵记忆中角色的台词咒语。站台上弥漫开一种奇特的氛围，混杂着紧张、期待与孤注一掷。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十指交叉，动作生疏地结出一个手印——那是【十种影法术】中的“玉犬”的召唤起手式，尽管生疏，但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
不远处，【钉崎野蔷薇】烦躁地“啧”了一声，从腰间的道具包里翻找一番，摸出一把锤子和几根钉子，拿在手里掂量着，她眼神凶狠地扫视四周，仿佛在寻找可以钉穿的目标。
而被她护在身后的【狗卷棘】则眼神躲闪，一旦与人对视就会瑟瑟发抖，于是她只能尽可能地把身子缩到钉崎的身后。她拉高了衣领，嘴唇翕动，却只发出细微的气音，最终也没有出声试验【咒言】。
【家入硝子】习惯性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地观察着每个人的状态，尤其是几个情绪特别激动或身体不适的人。她本就是陪着社团的亲友，现在也是本色出演，那副随遇而安的淡定反倒让她的相似度提升了不少。
【七海建人】松了松领带的结，将扯开的领带一圈圈缠在手上，他掂了掂手中突然变得有分量的短刀，若有所感地抬头看了眼滚动提示牌上的时间，念出那句名台词：“接下来是加班时间”。不动声色地听着脑海中炸开的提示音，他的脸上是看透一切的疲惫与无奈，带着一股子社畜特有的班味，自暴自弃地嘀咕道：“我讨厌加班。”
【禅院真希】的coser是个性格温和的女生，她与这里的人都不认识，只能无助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棍道具，努力挺直了背脊试图表现出真希那种大姐头的气势——只是维持了没一会儿，她的表情就垮了下来，很显然是没能通过系统的判定。
但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去关注她的进展，大家都在为解锁能力而努力着。时不时就有惊呼声，在振奋人心的同时也悄然滋长了还没成功的人心底的焦灼。
就连夏晓洁身旁那位的【高专悟】也学着【五条老师】的样子，尝试用手指虚点前方，苍蓝的眼眸努力聚焦在上面，试图去“看”到那些理论中存在的咒力流动。
夏晓洁看着她皱眉苦恼的神情，没忍住放了只蝇头飞到她眼前打转，配合【高专悟】严肃但一无所觉的漂亮小脸倒还别有一番风味……
她将视线移开，看向另一边的【真人】：距离【漏瑚】的尸骸最近的他按说应该是在场受到冲击最大的那个人，可他却表现得相当镇定，甚至还在兴致勃勃地尝试着真人的经典台词，夏晓洁从他身上无序散逸的咒力上看出距离他解锁能力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她的心中有个疑问：这些cos成咒灵或受□□的coser，初始相似度普遍都很低，这是否意味着，他们所获得的这份能力，会附带一些负面的影响呢？
——无论如何，这群外来者总会给今夜的涉谷带来一些变数的。
听着那一声声因失败而泄气的叹息或因细微变化而发出的惊喜轻呼，看着这些人在求生欲和刚刚窥见的“力量”可能性的驱动下，笨拙地挣扎着，试图理解规则，去抓住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夏晓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她知道，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成功了——比如习涟，比如【虎杖悠仁】以及……另外两个“夏油杰”。他们脸上的细微了然、身体瞬间的紧绷和咒力流动的改变，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不同于【虎杖悠仁】大大方方的展示并开始指导起其他人，两位夏油都选择了沉默，其中一位【教主杰】更是在与搭档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之后就开始进行起一些经典桥段的表演。
夏晓洁其实挺看好她的，沉着冷静又低调，并且还有一个看着同样也靠谱的搭档，如果他们都能够解锁能力，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说不得是一股很有分量的助力……
但【咒灵操术】的应用与那些直接作用在自身上的术式有很大的不同，没有人从旁指导的话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与精力去摸索才能掌握转化咒灵玉的方法，而夏晓洁目前并不打算去当这个“老师”。
她知道，如果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她最好参与进去，并像【伏黑惠】或那样通过帮助其他人在团队中提高自己的话语权。可当她看到【五条老师1号】解锁了【无下限】以后，她心中首先涌起的只有无尽的愤怒。
谁允许这些猴子擅自使用这些能力的？！
那本该是……本该是属于他的同胞们的能力！
夏晓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此愤怒，她不是那种认为全天下只有自己配做救世主的中二病，而在这样危险又未知的环境里勉强可以算作同伴的家伙获得力量对自己显然是好处更多一点吧？
——所以她为什么会如此愤怒？愤怒到她竭尽全力都无法压制这股怒火，只能选择袖手旁观来克制自己这份突如其来的杀意？
……莫非，除了cos咒灵会被负面情绪影响，他们这些coser也会被扮演角色反向影响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夏晓洁就心下一凛，再顾不得去生气，赶忙绞尽脑汁检查起自身的状况来。
幸好，除了检验出在咒力加持的情况下她的身体素质堪比大猩猩之外，她并没有看出其他的问题。
很快的，她也不需要为这件事感到烦恼了。
——因为在此之前，新的异变就已经发生了。
她抬起头，看向人群的中心，金棕色的眼睛里映出那位【教主杰】的搭档——【五条老师2号】。
白发的高大男人木着眼直视前方，全身像是触电了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很快地，这份颤动就像是涟漪般向外扩散开来，引得大家下意识地看向了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似度与扮演系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