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神曲》梅花雀

13、小偷

　　逃出来后，我失去了工作，住处也有人盯着，但店里有个仓库，到了夜里，我偷偷钻进去，睡在那里。
　　睡到半夜，我被一些声音吵醒，有人试图在开门。
　　是店长回来了？
　　他犯的不是小罪，不可能一天内就回来，我在房间里找到一根木棍，拿在手里。
　　从仓库的门缝处，我可以看见闯入者的身影，比店长矮，而且瘦小，这个人绝不是店长，是个贼。
　　但我是黑户，不想引起麻烦，如果他只是想偷些吃的，我就假装看不到。
　　可他朝着仓库过来了，我握紧木棍，藏在门后，他推门而入，并没有开门，我见他背对着我，举着木棍就朝他脑袋上打，我不知道打了几棍，他突然就没声了，但还有气。
　　我对处理这样的事情没有经验，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要去医院吗？可是我没有钱，要不等他自己醒过来？让他自己去？但是这样他会看到我的脸，我不想被抓走，不想回到那个医院，被摘掉器官。
　　要不把他扔到路边，等别人发现？
　　我决定将他扔到路边，但我一个人搬不动他，于是我就去找运货的小车，等我拉着小车回来，地上躺着的人没了，地面还留着点血迹，证明他来过。
　　我将所有屋子搜索了一遍，没能找到他的踪迹，于是我将门关上，又在里头加了两把锁。
　　之后，我一直住在仓库里，店长没能回来，那个贼也没再来过，有人过来买东西，我就偷偷营业，我发现我还能订货，唯独麻烦的是，人都被抓走了，我一个人要干完所有人的活，我只能减少订货量，不买那些重的东西，也放弃了饭店的经营，饭店就在隔壁，也是店长的产业。
　　有一天，我看见一个人进来后，偷偷摸摸的，往衣袖里藏东西，我认出了，他就是那天晚上偷东西的贼。
　　“把东西放下，不然我把你抓去警局，”我抓住他。
　　“这里非法经营，抓去警局，你也完了。”
　　呦呵，还知道非法经营，这件事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我问他，“什么叫非法经营？”
　　“这店被封，店长被抓，你偷偷营业，不是非法经营是什么？”
　　原来这店不是我想开就能开的。
　　我又问他，“你为什么要偷东西？”
　　他道，“我没到工作的年龄，哪里也不收我。”
　　“几岁？”
　　“十五。”
　　“这样啊，那你家人呢？”
　　他没到工作年龄，那么他的家人呢？
　　“他们死于大停电。”
　　大停电我知道，我是因为大停电才能活下来，可有人因为大停电事件死了。
　　“要不你来这里搬货，我支付你工资，但你不准再偷东西了。”
　　如果我足够了解这个地方的话，我会发现我又占了一条雇佣童工。
　　他答应下来，我终于可以省下力气去干别的活。
　　自从知道了非法经营之后，我每天都会担心突然有人来把我抓走，我是黑户，另一个员工是童工，就这么维持着经营。
　　有一天，他跟我说，“你可以去买一个户口。”
　　“去哪里？”
　　“黑市。”
　　他说的很有道理，我无法拒绝，我去了黑市，打听了一个户口的价格，又看了店里的现金，差一点。
　　于是我就在心中祈祷，希望能让我经营到赚够买户口的钱。
　　我盼啊盼，终于盼到了赚够钱的那一天，去黑市换到了一个新的户口。
　　有了户口，我就能找工作，租房子，已经没有理由继续看着这个店，但是我有生出一个想法，也许我能将这个店盘下来，这样我就不再是非法经营，再雇佣几个正经工人，让童工继续在店里帮忙，就说是我的远房亲戚。
　　不过我去警局找了店长，店长并不同意，并且很生气，说要让警察去抓我。
　　我只好放弃经营店铺，再想别的办法，比如边打工，边做小生意，然后赚钱租一家新的店面。
　　童工没地方去，说要跟着我做生意。
　　童工名字叫林跃，家里还有个妹妹，叫林美，本来是在上学的，可父母去世后，他们把存款用得七七八八，如今连生活都困难，这学是上不了了。
　　我可以让他搬货，偶尔看着摊子，只要林跃不说，没人会怀疑他是童工。
　　但租店比买户口贵多了，打工赚的钱远不如开店，我所能找到的工作也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坐在方盒子前，点击，点击，点击。
　　林跃跟我说，“你要去学校，从那里毕业，才能找到更好的工作，那些住大房子的，都要上学。”
　　“不行，太慢了。”
　　投入太大，收益太小。
　　“我们得把生意做大，这比打工赚钱，”我跟他说。
　　我们开始研究哪里人流量多，哪些产品更受欢迎，哪个时段会有更多人的出来买东西，为了占据更多有利位置，我又把他妹妹林美也叫过来，她擅长做手工，可以做一些特色产品，增加吸引力。
　　林美的产品刚摆上来，就有人过来了。
　　“这个怎么卖？”
　　她拿的是一个勾着蜻蜓的夹子。
　　林美见有人喜欢她的产品，笑着道，“四块一个，六块一对。”
　　“那我买一对好了。”
　　她拿了钱，要付给林美，但是一张十元的钞票，需要找零，林美把我叫过去，我当时正在应付另一个客人。
　　然后我就看到了她，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
　　林卯笑道，“你辗转得可真够快的。”
　　林美道，“是姐姐的熟人吗？”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人算熟人，见过两次的算熟人吗？但她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
　　我道，“不是我想辗转，是身不由己。”
　　林卯拿出一张纸，在纸上抄写一串地址，“你若有事想找我，可以去这里。”
　　这不是能在大街上讨论的事情，林卯对这些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