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东方君

46、弗里德和小卡特里斯

　　从前有个女人叫弗里德，有个男人叫小卡特里斯，她们结了婚，住在一起。
　　一天，弗里德对小卡特里斯说：“我去下地干活，妳准备些烤肉放在桌上，我回来要吃，再接一杯清凉的啤酒，我回来要喝。”
　　小卡特里斯说：“没问题，只管去干妳的活，我都会准备好的。”
　　等快到吃饭的时间了，小卡特里斯从烟囱里取出一根熏肠，放进煎锅，配上黄油，放到炉火上，肠皮煎得滋滋响，小卡特里斯拿着煎锅的把手站着，忽然想：煎好香肠之前，我可以去地窖接一大杯啤酒上来。”
　　他放下煎锅，拿了一只大啤酒杯去地窖接啤酒。啤酒从桶里流进杯子里，小卡特里斯看着啤酒慢慢流淌，又有了新想法：上面的狗没拴好，它可能会叼走锅里的香肠，幸好我想到了。
　　他赶紧跑上楼，但晚了一步，那条嘴巴跟狐狸一样尖的狗正叼着香肠往外拖，小卡特里斯急忙去追，一直追到田里，狗比他跑得快，嘴里叼着的那根香肠拖在田地里，一路磕磕碰碰，就算抢回来也不能吃了。小卡特里斯说：“算了，没就没了。”
　　他调头回家，之前跑得太累，他慢慢走着乘凉，在这期间，啤酒一直不停地从酒桶里流淌出来，因为小卡特里斯离开地窖时忘了关酒龙头，大啤酒杯装满后，溢出来的啤酒流淌到地窖里，整桶啤酒都流光了。
　　小卡特里斯站在楼梯上看到地窖里发生的惨剧，他叫道：“太可怕了，我怎样能瞒过弗里德呢？”
　　他苦苦思索，突然想到，上次去集市买东西时买过一袋上好的细磨面粉，只要把这袋面粉倒在地窖的地板上，就能把流得到处都是的啤酒吸干。
　　“没错，”他自言自语，“未雨绸缪，以备万一是有道理的。”
　　他上楼把那袋面粉扛下来，往地窖的地板上一扔，面粉袋子正好落在那个装满啤酒的大啤酒杯上，啤酒杯被砸翻，仅剩的一点啤酒也洒了。小卡特里斯说：“俗话说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他下到地窖里，把面粉一点一点撒遍地板，做完，他满意地说：“瞧，现在干净又清爽。”
　　到了中午，弗里德回到家，问小卡特里斯：“说说看，妳给我准备了什么？”
　　小卡特里斯说：“我原本想给妳煎一根香肠，但是狗趁我打啤酒的时候叼走了香肠。我去撵狗的时候，啤酒流光了，我用面粉吸干啤酒的时候打翻了啤酒杯，不过妳放心，现在地窖里已经完全弄干了。”
　　弗里德说：“小卡特里斯，小卡特里斯，妳不该让狗叼走香肠，不该让啤酒白白流光，还把我们上好的面粉拿来随意浪费。”
　　“妳说得对，小弗里德，但我事先又不知道，妳应该提前告诉我。”
　　妻子心想：“我丈夫就是这样的人，以后我得留心着点。”
　　弗里德积攒了一大笔塔勒金币，存放在家里，她对小卡特里斯说：“妳看，这有些黄澄澄的废铜钱，我要把它们放到罐子里，埋到牲畜棚里喂牛的饲料槽下面，妳千万别动它，否则妳会倒大霉。”
　　小卡特里斯说：“好的，小弗里德，我保证不动它。”
　　弗里德离开后，村里来了一群商贩，她们问这位年轻的男士是否想买陶器，小卡特里斯说：“我没钱，什么都买不了，不过如果妳们愿意要黄澄澄的废铜钱，我就买一点。”
　　“黄澄澄的废铜钱？先让我们瞧瞧再说。”
　　“妳们要看的话，就去牲畜棚，在喂牛的饲料槽下面挖吧，我不能陪妳们去。”
　　这帮人去挖了，找到一大堆亮闪闪的金币，她们把金币装上车跑了。她们带来的盆钵器皿全留下了，小卡特里斯觉得不能浪费，但家里暂时不缺这些东西，他就往屋子周围的篱笆墙的每个桩柱上插了一个陶器，当做装饰。
　　弗里德回到家，看见屋外这些新装饰，问丈夫：“小卡特里斯，妳都做了些什么？”
　　“我用牛饲料槽下那些废铜钱换了点东西，我没动它，是那些商贩自己挖出来的。”
　　“天啊，亲爱的，”弗里德说，“妳都做了些什么！那不是废铜钱，那是亮闪闪的金币！是我们的财产，妳不该这么做。”
　　“妳说得对，我是不该那样做。”小卡特里斯说，“但我并不知情，妳应该提前告诉我。”
　　小卡特里斯站在那思索了一会，说：“听着，小弗里德，咱们得把那些金币抢回来，我们得想办法追上那些贼。”
　　“那就走吧。”弗里德说，“带上牛油和奶酪在路上吃。”
　　“妳说得对。小弗里德。我会准备的。”
　　她们准备好就出发了。弗里德走得快，小卡特里斯落在后面，他想：这是我的优势，等我们转头回家的时候，我就能在她前面了。
　　走着走着，小卡特里斯来到一座山前，山路两旁有两道很深的车辙印。
　　“瞧瞧，”小卡特里斯说，“这些可怜的泥巴被践踏成什么样了，这样下去，它们一辈子都不能好起来。”
　　出于同情，小卡特里斯取出随身带着的牛油，在车辙印上前前后后涂抹，认为这样一来，泥巴就不会被车轮碾压得太痛。他费力做善事的时候。一块奶酪从他的口袋里掉出来，顺着山路滚了下去。小卡特里斯自言自语道：“这条路我已经爬上来了，我不会再下去，应该让其它奶酪下去把它们的同伴接回来。”
　　他取出另一块奶酪扔下去。奶酪当然不会回来找他，他又扔了第三块奶酪，心想：没准先前那两块奶酪正在等伙伴去接它们，它们可能不喜欢单独走路。
　　三块奶酪全都一去不返，他又自言自语道：“我真是搞不明白，可能第三块奶酪迷路了，我再派一块奶酪，让它去叫它们回来。”
　　第四块奶酪也没回来，小卡特里斯非常愤怒，他又扔下去两块奶酪，这是最后两块了，他站在那里耐心等着，希望奶酪们能结伴回来，可是奶酪一直没回来，小卡特里斯说：“妳们最好是死在路上了，妳们以为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吗？不，我要走了，妳们比我年轻，想追上我还是很容易的。”
　　小卡特里斯赶上了等在前面的弗里德，弗里德饿了，想吃些东西，“把妳带的食物拿些给我。”
　　小卡特里斯递给弗里德一些干面包。
　　“牛油和奶酪呢？”妻子问他。
　　“哦，小弗里德，”小卡特里斯说，“我把牛油涂在了车辙印上，有一块奶酪逃跑了，我派其它奶酪去追，它们应该会把它叫回来。”
　　弗里德说：“妳不该这么做，小卡特里斯，妳不该往地上抹牛油，不该扔奶酪。”
　　“妳说得对，小弗里德，不过妳应该提前告诉我。”
　　夫妻俩只好坐在一起啃干面包。弗里德又说：“小卡特里斯，妳走的时候锁门了吧？”
　　“没有啊，小弗里德，妳没告诉我要锁门。”
　　“那妳赶紧回家把门锁好，顺便带些其它食物回来，我在这等妳。”
　　小卡特里斯只好往家走，他心想：小弗里德想吃别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不喜欢牛油和奶酪，那我就给她准备一大袋子松果，再带一壶白醋给她喝。
　　回到家，小卡特里斯拴好上半截房门，把下半截房门从门框上卸下来，背到身上。他认为只要把门保管好，家里就安全了。
　　这次带的东西很多，他走得很慢，他心想：这样也好，小弗里德能多休息一会。
　　到达妻子身边，他说：“小弗里德，我把房门带来了，妳随时都可以看家了。”
　　“哦，我的上帝啊，”弗里德感叹道，“我竟然有这么‘聪明’的丈夫。妳带走了下半截房门，这下什么东西都能直接跑进咱们的房子里了。现在回家太晚了，既然妳已经把门带过来了，妳就继续背着它走吧。”
　　“我会背着的，小弗里德，但这堆松果和醋壶太重了，我要把它们挂在门把手上，让这半截门带着它们。”
　　夫妻俩进入森林，寻找那帮贼。她们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天黑了，她们爬到一棵树上过夜。两人刚在树上坐好，她们要找的那帮人就出现了，这些人以偷窃抢劫为生，她们在弗里德和小卡特里斯坐着的那棵树下生了一堆篝火，开始分赃。
　　弗里德从树的另一侧爬下去，捡了些石头，重新爬上树，打算用石头砸这些贼，然而她一个都没打中，树下的贼说：“天就要亮了，可能是风把冷杉树的球果吹下来了。”
　　小卡特里斯一直扛着那半截门，他觉得越来越重，认为是松果在压他，就对妻子说：“小弗里德，我得把松果扔下去。”
　　“不行，小卡特里斯，现在不行。”妻子说，“妳要是把松果扔下去，她们就会发现我们。”
　　“哦，小弗里德，我必须把松果扔下去，它们太重了。”
　　“那妳扔吧。”弗里德无奈地说。
　　松果从树枝间掉落，那些贼说：“可能是鸟在拉屎。”
　　过了一会，小卡特里斯对弗里德说：“我要把醋倒掉。”
　　“不行，小卡特里斯，妳要是把醋倒下去，我们会被发现的。”
　　“哦，小弗里德，我一定要倒，它太沉了。”
　　“那妳倒吧！”弗里德无奈地说。
　　小卡特里斯倒掉了醋，那些贼说：“露水落下来了。”
　　又过了一会，小卡特里斯说：“小弗里德，我要把门板扔下去。”
　　“不行，小卡特里斯，她们会发现我们的。”
　　“哦，小弗里德，我一定要扔，它太沉了。”
　　“不行，小卡特里斯，妳好好抓住它。”
　　“哦，小弗里德，我已经松开手了。”
　　“嘿，真是见了鬼了，那妳就扔吧。”弗里德恼怒地说。
　　门板落下去，发出巨大的声响，树下的贼吓得大叫：“恶鬼从树上下来了！”她们四散奔逃，顾不得带走赃物。等到早上，夫妻俩从树上下来，从赃物里找到她们的金币，带着金币回家了。
　　回到家，弗里德说：“小卡特里斯，从现在开始，妳必须勤快点，用心做事。”
　　“没问题。小弗里德，我会的，我这就去田里割麦子。”小卡特里斯去了田里，自言自语道：“在割麦子之前，我是先吃饭好呢，还是先睡觉好呢？嗯，我要先吃饭。”
　　小卡特里斯吃完饭，昏昏欲睡，但他还是举起镰刀，坚持割麦子。半梦半醒间，他割碎了身上的衣服，然后倒在田里睡着了。他睡了好久，醒来发现自己在田里，身上几乎赤裸，他大吃一惊，喃喃自语道：“我是谁？我还是我自己吗？啊，我不是我自己了！”
　　这时候天色已晚，小卡特里斯跑回村子，敲自家房子的窗户，冲里面喊：“小弗里德！”
　　“什么事？”
　　“我想知道小卡特里斯现在是不是在里面？”
　　“是的，”弗里德说，“他躺着呢，已经睡着了。”
　　听到这个回答，小卡特里斯说：“很好，看来我已经回家了。”
　　他离开家，在村外遇到一伙人，这些人打算去村里偷东西，小卡特里斯对她们说：“我可以帮妳们。”
　　窃贼们以为他熟悉这个村子的情况，就答应了他入伙的要求，结果小卡特里斯跑到村里住户的门前大声叫道：“妳们有好东西吗？我们要来偷了！”
　　窃贼们大惊，她们想摆脱小卡特里斯，对他说：“有个教士在村子前面的田里种了些萝卜，妳去给我们拔些萝卜回来。”
　　小卡特里斯就去拔萝卜，地里的萝卜已经烂掉了，没办法整只拔出来，拔一个断一个，他只好不停拔，不停伸展身体，两手举高。碰巧有个女人路过，看到小卡特里斯，她想：这恐怕是个恶鬼，只有恶鬼才会这样拔萝卜。女人飞奔回村里，对教士说：“神母女士，妳的萝卜地里有个恶鬼。”
　　“哦，上帝啊，”教士说，“我的一条腿瘸了，没法过去。”
　　“我背妳去。”女人背着教士去了萝卜地，小卡特里斯正在伸展身体，两手举高，像在施法，“哦，真是恶鬼！恶鬼来了！”教士惊呼，两人连滚带爬逃跑。背教士来的女人用的是自己那两条健康的腿，至于教士，她实在太害怕，跑的时候连那条瘸腿都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