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东方君

45、金鸟

　　从前有一位国王，在她的王宫后面建有一座美丽壮观的王室花园，花园里有一颗能结出金苹果的树。
　　这年，金苹果成熟了，园丁清点好苹果，第二天早上，她发现少了一个金苹果。园丁赶紧将这件事报告给国王。为了防止金苹果再被偷走，国王下令每晚都得派人在金苹果树附近巡逻。
　　国王有三个女儿，第一晚，她派老大去花园，这个大公主很懒，到午夜时分就倒下呼呼大睡了。第二天早上，又少了一个金苹果。第二夜，国王派二女儿去巡逻，老二和老大一样懒，王宫的塔楼的钟声敲过十二点，她就闭眼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又少了一个金苹果。接下来应该轮到第三个女儿了，鉴于前两个女儿都失败了，国王对老三没什么期待，觉得她肯定比两个姐姐的表现更差，但这个年轻人执意要去。国王被她说服，同意让她去巡逻。
　　年轻人在金苹果树下躺好，打定主意坚守，和睡魔抗争。王宫的塔楼方向传来午夜钟声，她头顶的树叶突然传来悉悉簌簌的响动，月光辉映下，她看到一只漂亮的金鸟振翅飞翔，金鸟全身发出耀眼的光芒，它盘旋一阵，落在金苹果树的树枝上，啄下一个金苹果，年轻人取出弓箭，瞄准它射了一箭，箭矢擦到金鸟的尾羽，一根金色的羽毛从空中慢慢飘落到地上，金鸟受到惊吓飞走了。
　　年轻人捡起金羽毛，第二天把它献给国王，解释了晚上发生的事。国王召集皇家顾问，研究讨论金羽毛。顾问们一致确定，这根金羽毛非常贵重，甚至比整个王国都值钱。
　　国王说：“只有一根金羽毛可不够，我想要那只落下羽毛的金鸟。”
　　大女儿去寻找金鸟，她觉得自己足够聪明，找到那只金鸟并带回来是轻而易举的事。离开王宫，老大走了一小会，看到一只狐狸坐在森林边缘静静看着她，公主举起猎枪瞄准狐狸，狐狸突然对她喊道：“别杀我，作为交换，我会给妳一个有用的消息，我知道妳正在寻找金鸟，妳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会路过一个村子，村里有两家客栈，分别在道路两旁，其中一个点着明亮的灯火，里面有欢声笑语，妳千万不要去这家客栈，妳一定要去另一家。”
　　“愚蠢的动物懂什么。”大公主心想，她扣下猎枪的扳机，但没射中，狐狸窜进漆黑的树林。大公主继续走，傍晚，她来到狐狸说的那个村子，果然有两家客栈，其中一家灯火明亮，欢声笑语不断，另一家则显得凄凉冷清、破落难看。
　　大公主想：住在破旧的客栈里才是大傻瓜呢。
　　她走进那家热闹的客栈，在里面度过了一段莺歌燕舞、恣意享乐的好时光，完全忘了金鸟的事，连她的母王和公主该有的美德也都忘了。
　　一段日子后，老大仍旧一点音信都没有。国王又派老二去找金鸟。和姐姐一样，老二也遇到了那只狐狸，听它说了那些话，二公主也不相信，她来到那个村子，见到大姐正从其中一家客栈里探出头招呼她，让她进去一起享受，老二没抵抗住诱惑，走进那家热闹的客栈，和姐姐一起大肆狂欢、声色犬马，忘了所有事。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小公主去见母王，她也想去找金鸟，国王不同意：“妳去找只会是白费功夫。相比两个姐姐，妳找到金鸟的机会更小，如果遇到危险，妳大概也不知道怎样保护自己，所以还是别去了。”
　　小公主坚持每天都去见母王，国王终于松口，同意让她去找金鸟。小公主在森林边缘遇到了那只狐狸，狐狸对她说了同样的话，小公主是个脾气很好的女孩子，听狐狸说完，她说：“别担心，小狐狸，我不会伤害妳。”
　　狐狸说：“如果妳愿意坐到我的尾巴上，我可以带妳去那个村子。”
　　小公主坐上去，狐狸立即出发，上山下坡，跑得像风一样快，小公主的头发飘起来发出嗖嗖声。到了村子，年轻人听从狐狸的建议，去了那家凄凉冷清的破旧客栈，安静又舒适地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她出发继续去找金鸟。她走到野地里，发现那只狐狸在等她，狐狸说：“我会告诉妳接下来怎样做。妳现在尽管直行，妳会到达一座城堡，城门有一群士兵，这帮人很快就会躺在地上睡得死沉，妳不用管她们，直接走进城堡，城堡里有很多房间，妳一直走到最里面那个房间，金鸟就在那个房间里的一个木头鸟笼里，木鸟笼旁边还有一个黄金鸟笼，记住，妳直接拿着木头鸟笼走就好，千万别把金鸟从木笼子里拿出来换到金鸟笼里，否则妳会惹上大麻烦。”
　　狐狸说完，放平大尾巴，小公主坐上去，她们飞速前进，快得小公主的头发飘起来发出嗖嗖声。她们很快到了那座城堡，一切事情都如狐狸之前说的那样，公主在最里面的房间找到了金鸟，它果然被关在一只木头鸟笼里，旁边有一个黄金鸟笼，被偷走的三只金苹果也在那个房间的地板上完完整整摆放着。那木头鸟笼实在太难看了，相比之下，金鸟笼显得光彩夺目，非常美丽。小公主心想：那个丑陋破旧的木头笼子一点也不适合金鸟，我要是不把鸟换到金笼子里，就太傻了。
　　她忽视了狐狸的叮嘱，把金鸟从木笼子里捉出来，放到金笼子里。她刚把金鸟放进金笼子，金鸟就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吵醒了城堡外沉睡的士兵，她们黑压压冲进来抓住小公主，把她像犯人一样铐住，关进地牢。
　　第二天，小公主被带上法庭接受审判。她坦白了所有事，法官宣判她死刑。这个国家的国王，也就是金鸟的主人，提出一个条件，如果小公主能为她带来一匹跑起来比风还快的金马，就可以免除她的死刑，她还会把金鸟赏给公主。
　　小公主为了活命，接受了这个条件，出发去找金马。路上她唉声叹气，悲伤难受，她根本不知道去哪找金马。走了一会，她又见到了老朋友，那只帮过她的狐狸正坐在路中间等她。狐狸责备她：“瞧瞧，惹上这么多麻烦，都是因为妳没按照我说的做。不过没关系，我会告诉妳怎样找金马。妳尽管一路直行，走到最后，妳会到达一座城堡，金马就在那个城堡的马厩里。马厩前面有几个马夫，她们都睡得死沉死沉，鼾声如雷。妳很容易就能把那匹金马偷出来，不过妳必须小心，只能把那个用木头和皮革做的破马鞍套在金马身上，千万别动那个金马鞍，否则妳会惹上大麻烦。”
　　狐狸说完。放平大尾巴，小公主坐到尾巴上，一人一狐再次出发，速度快得让风在公主的发根打旋，呼呼作响。她们很快来到那座城堡，每件事都和狐狸说的一样，小公主在马厩里找到了金马。准备套马鞍的时候，小公主心想：这么漂亮的骏马，理应搭配那个更好的金马鞍，如果我不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准备给金马套金马鞍，金马鞍刚碰到马背，金马就嘶鸣起来，吵醒了沉睡的马夫，她们抓住年轻人，把她关进地牢。第二天，小公主被带上法庭接受审判。法官宣判她死刑。这个城堡的国王提出条件，如果她能把黄金城堡里的美丽王子带回来，就可免她一死，还可以把金马赏给她。
　　年轻人为了活命，只好接受这个条件。她怀着沉重的心情再次上路，走了一会，又遇到那只忠诚的狐狸，狐狸唉声叹气：“我真该扔下妳不管，让妳自生自灭。不过我愿意再帮妳一次。妳沿着现在这条路一直走，大概傍晚能到达黄金城堡，等到夜深人静，那位美丽的王子会出门去大浴室洗澡，他一走进浴室，妳就立刻冲上去强吻他，然后他就会跟妳走，不管妳去哪，他都会不离不弃。但妳千万不能心软，不能让他跟母父告别，否则妳会惹上大麻烦。”
　　说完，狐狸再次放平大尾巴，让公主坐到尾巴上，出发了。它的速度快到公主的头发被风吹得根根竖起。到了黄金城堡，一切都跟狐狸说的一样，公主守到午夜，城堡里的人都睡熟了，那位美丽的少男出门去大浴室，小公主看准时机冲上去强吻了他，王子果真愿意跟她走，去哪都行，不过他想跟母父道别，小公主一开始不同意，但王子跪下祈求她，情真意切，甚至哭了，公主心一软，同意了。少男走近母王的床榻，国王立刻醒了，城堡里的人都醒了，年轻人被抓起来投入监狱。
　　第二天，黄金城堡的国王对小公主说：“妳的命对我而言一钱不值，如果妳能为我办成一件事，我就免除妳的死罪。我的卧室窗外有一座很高的山，那座山挡住了我的视线。如果妳能在八天之内移走这座山，我不仅可以免除妳的死罪，还会把王子许配给妳。”
　　小公主马上开始干活，不停挖呀、铲呀，连续铲了整整七天，高山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她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她很绝望，干脆放弃了。
　　到了第七天傍晚。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间点，狐狸又出现了，对她说：“妳从来不听我的话，真不值得帮。不过算了，现在妳躺下睡会吧，我来帮妳移走那座山。”
　　第二天早上，小公主醒来，发现那座高山消失不见了，她满心欢喜地去见国王，告诉她自己搬走了高山，国王只好遵守诺言，把男儿送给小公主。小公主带着王子走了。那只忠诚的狐狸又来找公主，对她说：“妳已经有了世上最好的宝物，不过黄金城堡的王子应该骑在金马上。”
　　年轻人问：“我怎么做能得到金马？”
　　狐狸回答：“首先妳必须把这位美丽的少男送到想要他的国王那里，国王必定很高兴，愿意把金马送给妳，妳必须尽快骑上金马，和在场的人握手道别，妳一定要最后一个跟王子握手，这样妳可以趁机把他拉到马背上，带着他骑马逃走，金马的速度比风还快，没人能抓住妳们。”
　　小公主按照狐狸的吩咐做了，十分幸运，每件事都跟狐狸说的一样。公主带着美丽的少男骑着金马成功逃远了。一路跟随她们的狐狸对年轻人说：“下一步我会帮妳拿到金鸟。听好，妳去有金鸟的那座城堡，先让少男下马，我来照顾他，妳单独骑着金马去城堡，那里的人看到妳带着金马回来，肯定很高兴，会按照约定把金鸟送给妳，妳不要下马，接过鸟笼子就赶紧骑马跑，来我这里接王子。”
　　这个计划同样执行得漂亮极了，公主得到了所有宝物，准备回家，狐狸说：“在妳离开之前，我希望妳也能帮我一个小忙，作为我帮了妳这么多事的报答。”
　　年轻人问：“我能帮妳什么？”
　　“咱们走进那个森林里的时候，我希望妳杀死我，砍下我的头和爪子。”
　　小公主说：“这真是古怪的感谢方式，我绝不可能对妳做这样的事。”
　　狐狸说：“那我就不能继续陪着妳了。我要给妳最后的忠告，未来妳必须当心两件事。第一：如果在绞刑架旁遇到卖肉的，不要买肉。第二：不要坐在水井边。”
　　说完，狐狸窜进树林里消失不见了。年轻人心想：谁会在绞刑架旁边买肉啊，再说，我怎么可坐在井边。
　　她带着美丽的少男继续赶路。很快回到了有两个客栈的那个村子，一群人聚在村子的广场上吵吵嚷嚷，公主凑上去询问发生了什么，路人告诉她，有两个女人要被吊死了。小公主走近些，发现那两个将被吊死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两个亲姐姐。原来她俩在客栈挥霍光了身上带的钱，又做尽了坏事，被抓起来判了绞刑。小公主赶紧找负责行刑的人，询问怎样能免掉这两个人的死罪，行刑人告诉她：“妳可以花钱买她们不死，不过没必要救这两个混蛋，她们罪有应得。”
　　小公主没犹豫，直接付清了赎身费，救下两个姐姐，三姐妹一起回家。她们来到最开始遇见狐狸的那个森林，头顶烈日高悬，树荫下很凉快，姐姐们对小公主说：“我们坐在水井边休息一会，吃些干粮，喝些井水吧。”
　　小公主同意了，她已经忘了狐狸临别时的忠告，毫无警惕地坐在井边，她怎么也没想到，姐姐们竟然把她推进了井里，抢走了少男、金马和金鸟。
　　老大和老二回到王宫，对国王说：“母亲，我们不只带回来了金鸟，还有金马和黄金城堡的王子。”
　　国王非常高兴，不过金马不愿意进食，金鸟不愿意唱歌，那位少男王子一直哭，不愿意做任何事。
　　掉进井里的小公主没被井水溺死，她很幸运，井底是干的，她落在软软的苔藓上，毫发无伤。她正思索怎么脱困，那位忠诚可靠的狐狸朋友又出现了，它跳到井里训斥小公主，骂她又忘了自己叮嘱她的话，“我实在没办法扔下妳不管，放心，我会把妳救出去。”
　　狐狸跳出井，让小公主紧紧抓住它的尾巴，把公主从井里拽了出来。
　　狐狸说：“妳那两个姐姐不确定妳是否死了，她们派来许多卫兵，下令只要看见妳就马上杀死妳。”
　　小公主和一个讨饭的穷人交换了衣服，换上乞丐衣服后，她和狐狸设法进入王宫，没人认得出她是谁，但金鸟却开始歌唱，金马吃起草，美丽的少男不再哭泣。国王惊讶地说：“这些征兆预示着什么？”
　　少男说：“我也不清楚，之前我一直很伤心，现在却很开心，我感觉我真正的未婚妻来了。”
　　虽然老大和老二之前威胁过少男，如果胆敢说出哪怕一丁点真相，就会杀死他，他还是把一路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国王。国王立刻把王宫里所有人都叫到殿前，小公主混在这些人当中。她还穿着乞丐的破衣烂衫，不过少男一下就认出了她，跑过去紧紧抱住她，小公主那两个丧尽天良的姐姐无从申辩，只得认罪，被判处了死刑。
　　小公主娶了黄金王子，被国王册封为太子，未来将继承王位。
　　很久之后的一天，公主偶然经过初次遇到狐狸的那片森林，狐狸突然现身，对她说：“现在妳已经得到了所有妳想要的东西，可我还是什么都没有，之前我无论怎样求妳，妳都不愿意照我的话做，所以厄运一直纠缠着我。”
　　公主这次听狐狸的话，照它说的做了，她杀死狐狸，砍下狐狸的头和爪子，狐狸的尸体竟然变成了人形，原来这只狐狸是黄金城堡那位美丽王子的姐姐，她受的诅咒终于破除了，她重获自由，回到黄金城堡，继承了王位，和小公主一样，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