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东方君

4、4.傻大胆学习害怕的故事

　　第二天一早，年轻人去见国王，对国王说：“如果妳允许，我很愿意去那闹鬼的城堡里呆三天。”
　　国王打量她，觉得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很顺眼，就对她说：“好。我允许妳去，妳还可以带三样东西去，不过妳只能选择没有生命的东西。”
　　年轻人说：“我要能生火的工具、一台车床，还有一套带有刀具的刨台。”
　　国王同意了，让她在白天就把这些东西带进闹鬼的城堡里去。
　　即将天黑的时候，年轻人在城堡里的一个小房间生起一堆明亮的火，把带有刀具的刨台放到火堆边，然后坐到车床上。
　　“唉，我要是能学会害怕该多好啊！”她说，“看来在这里我是学不会的。”
　　将近半夜的时候，她想把火拨得旺一些，忽然从角落里传出叫声：“哎呦——喵！我们好冷好冷啊！”
　　“妳们这些笨蛋，”年轻人说，“喊什么呢？如果妳们冷，就过来坐到火边暖和暖和。”
　　两只大黑猫跳过来，分别坐到她的两边，用它们那闪闪发亮的眼睛贪婪地盯着她。过了一会，它们烤暖和了，说：“伙计，咱们一起玩牌怎么样？”
　　“为什么不呢？”年轻人说，“不过妳们得先把爪子伸出来让我看看。”
　　两只大黑猫伸出各自的利爪，年轻人说：“哎呀，妳们的指甲太长了！等一下，我给妳们修剪修剪。”她说着，抓着两只黑猫放到刨台上，用固定材料的铁夹紧紧夹住它们的爪子。
　　“唉，妳们这两双爪子，我是越看越不喜欢。”年轻人评价道，“也不必修剪了。我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跟妳们玩牌了。”
　　说完，她打死了这两只猫，把尸体扔到城堡外面的护城河里了。
　　一番折腾之后，年轻人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坐到火堆边，就看到房间的每个角落都出现了巨大的黑猫和黑狗，它们四处乱窜，数量越来越多，让年轻人连挪动身子的地方都找不到。这些邪恶的生物不停咆哮，发出恐怖的嘶鸣，它们甚至跳进火堆里，把燃烧着的柴火甩得到处都是，想弄灭这堆火。
　　年轻人一声不吭旁观片刻，失去了耐心，她抓着刨刀吼道：“给我滚开！妳们这帮混蛋！”
　　她挥刀劈砍，一些怪物逃走了，另一些被砍死了，年轻人把尸体扔到外面的护城河里。
　　她回到房间，把火弄得更旺，身体又暖和起来。她越来越困，这时她发现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张大床，“正好我用得着。”她躺了上去。
　　她刚要合眼，那张床忽然自己动起来，像四脚按了轮子一样，带着她在城堡里横冲直撞，速度越来越快。
　　“这样挺好，”年轻人说，“要是能再快点就更好了。”
　　这张床像听懂了她的话，发疯般加速，像被六匹马拉的车似的飞奔，跨过门槛、越过阶梯，在台阶上磕磕碰碰地上下，直到砰一声翻了个底朝天，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年轻人身上，年轻人从床底爬出来，说：“我可不想再睡妳上面了。”
　　她回到一开始的房间，在自己生的火堆边躺下，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国王来视察情况，看到年轻人直挺挺躺在地上，以为她被鬼怪杀死了，感慨道：“真可惜啊，这世上又少了一个年轻英俊的小姑娘！”
　　年轻人听见这话，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说：“我离死还差得远呢！”
　　国王非常惊喜，问她昨晚过得怎么样。
　　“过得挺好，”年轻人回答，“既然一晚上过来了，那么再过两个晚上也没问题。”
　　她回到客栈，客栈老板的眼睛瞪得老大，“没想到妳还活着。现在妳学会害怕了吧？”
　　“没有。”年轻人回答，“全是白费力气。唉，要是能有人教会我害怕就好了。”
　　第二天晚上，年轻人再次走进闹鬼的城堡，坐在火堆边，念叨：“要是我能学会害怕该多好啊！”
　　到了半夜，她听见一阵嘈杂声，起初声音很小，接着声音越来越大，后来安静片刻，最后有一个半截人身大叫着从烟囱里落下来。
　　“这是干嘛？”年轻人说，“妳的另一半身子哪去了？”
　　她刚问完，又传来嘈杂声，另外半截身子也掉了下来。
　　“等等，”年轻人说，“我先帮妳把火吹旺点。”
　　她吹完火，回头一看，两个半截身子已经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狰狞可怕的怪人，还霸占了她之前坐的位置。
　　“咱们事先可没说好让妳坐在那，”年轻人说，“那个位置是我的。”
　　怪人想挤开年轻人，反被年轻人用力挤开，年轻人成功坐回自己的位置。
　　然后，有更多怪人一个接一个从烟囱里掉下来。这些家伙带了九根粗大的大腿骨和两个骷髅头，自顾自玩起撞柱游戏。
　　年轻人也来了兴趣，想跟它们一起玩，就开口问：“能带我一起玩么？”
　　“只要妳有钱就行。”
　　“我有很多钱。”年轻人说，“不过妳们的球不够圆。”她说着，拿过来两个骷髅头，放在刨床上磨，硬生生把骷髅头磨成了两个圆圆的骨头球。
　　“现在好多了，它们能滚得更顺畅了。”年轻人说，“来吧，让我们一起玩！”
　　年轻人跟怪人们玩了一会撞柱游戏，输了点钱。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年轻人于是躺下睡觉。
　　第二天一早，国王来看她，“昨晚过得怎么样？”
　　“玩了几局撞柱游戏。”年轻人回答，“输了点钱。”
　　“妳学会害怕了么？”
　　“我连害怕的影子都没看到。”年轻人说，“不过我玩得挺开心。唉，要是我能知道害怕是什么就好了！”
　　第三天晚上，年轻人坐在自己的老位置上，唉声叹气，嘀嘀咕咕：“要是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害怕就好了。”
　　深夜，六个巨人抬着一口棺材走进来，年轻人说：“哈哈，这棺材里躺着的肯定是我前几天死去的小表妹。”
　　她对棺材喊道：“快出来吧，小表妹，出来陪我聊天！”
　　六个巨人把棺材放到地上。年轻人走过去，揭开棺材盖，里面是一具女尸。她把手放在尸体的脸上，感到和冰一样冷。
　　“妳等等，”年轻人说，“我很快就能让妳暖和起来。”
　　她用火堆烘热自己的双手，再把手放在尸体的脸上，可那脸依然冰冷。
　　她干脆把尸体搬出棺材，放在火堆旁边，用膝盖给尸体当枕头，同时揉搓按摩尸体的胳膊，想促进尸体的血液循环。但这都没用。
　　年轻人一拍脑袋：“只要两个人躺在一起就可以互相取暖了。”
　　她把尸体搬到床上，自己躺在尸体旁边，用被褥把自己和尸体盖住。过了一会，尸体变暖，动起来。
　　年轻人见了，高兴地说：“看看，小表妹，我把妳给弄暖和了！”
　　可那尸体却不领情，猛地坐起来，对年轻人吼道：“现在我要勒死妳！”
　　年轻人说：“我为妳做了那么多，妳竟然回报我这个？那妳还是回到妳的棺材里去吧。”
　　她把尸体举起来扔进棺材里，盖上棺材盖，那六个巨人又出现了，抬走了棺材。
　　“这完全不能让我感到害怕。”年轻人唉声叹气，“看来这个城堡永远不能让我学会害怕。”
　　她话音未落，突然走进来一个女人，她是年轻人见过的最高大的人。她像是一个老人，留着长长的白头发。
　　“妳这条可怜虫！”老人对她说，“妳马上就能学会害怕了，因为我要杀死妳！”
　　“想杀死我可没那么容易，”年轻人说：“妳得先抓到我才行。”
　　“妳已经在我的手心里了！”恶魔般的老人说。
　　“妳看起来很自信，但其实我也很强壮，说不定比妳的力气还大。”
　　老人说：“如果妳真比我力气大，我就放过妳。过来，往这边走。”
　　老人领着年轻人穿过城堡阴暗的走廊，来到一个锻造窑。她取来一把斧子，一斧子把一个沉重的铁砧砸进了地里。
　　“这算什么，瞧我的厉害。”年轻人走到另一个铁砧旁边。老人跟过去，想看看她要怎么做，老人的白头发拖在地上，年轻人举起斧头，把铁砧劈开一个大豁口，趁机把老人的白头发卡到豁口里。
　　“抓住妳了！”年轻人喊道，“今晚要死在这的不是我，而是妳。”
　　她找来一根又粗又大的铁棍，毫不留情地抽打这个恶魔般的老人，老人痛哭流涕求饶，说愿意投降，并送给她取之不尽的财富。
　　年轻人相信了，她放出老人的头发，老人带她到城堡的一个地下室，里面放着满满三大箱子黄金。
　　老人嘱咐她：“这三箱黄金，一箱要留给穷苦的人，一箱给国王，第三箱是妳的。”
　　这时午夜的钟声响起，妖魔鬼怪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年轻人独自站在黑暗中，她扶着墙，在黑暗中摸索，回到自己的火堆旁，躺下睡着了。
　　早上，国王来看她，问她：“现在妳肯定学会害怕了吧？”
　　“完全没有。”年轻人回答，“我真的很想学会害怕。昨晚我那死去的小表妹来了一会，然后又来了一个有长长的白头发的人，她给我看了地窖里的一大堆黄金。但还是没人教我什么是害怕。”
　　国王听完，说：“妳成功解除了这座城堡的诅咒，理应娶我的男儿为夫。”
　　“这挺好。”年轻人说，“可我仍然不明白什么是害怕。”
　　国王派人把地窖里的黄金搬出来。年轻人娶了王子为夫，成为新国王。尽管年轻的国王十分爱自己的王后，两个人过得十分幸福快乐，但她还是每天念叨个不停：“真想害怕一下下啊。”
　　久而久之，王后觉得烦了，一天晚上，他趁国王睡着后，掀开被子，往她身上倒了一桶凉水。年轻的国王惊醒，被冻得发抖，她喊道：“天呐，我简直要吓死了！亲爱的丈夫，我现在明白害怕是怎么一回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