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东方君

3、4.傻大胆学习害怕的故事

　　从前有一位母亲，她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聪明伶俐，什么事都能应付自如，小女儿却很笨，什么都不懂，也不主动去学。大家都说：“这孩子真够她母亲操心的。”
　　如果要做什么事情，那么无论什么时候总得让大女儿去做。不过，如果母亲叫她晚上或深夜外出取点什么东西，途中要经过教堂的墓地或其它令人害怕的地方时，大女儿就说：“哦，不行，妈妈，我不去。那个地方会让我发抖的。”因为她害怕走夜路。
　　有时候，人们晚上围坐在篝火周围讲故事，讲到让人害怕的情节时，听故事的人有时会说：“哦，吓得我发抖了！”
　　小女儿坐在角落里听大家讲故事，她完全弄不明白“发抖”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们总是说害怕、害怕，我就一点也不害怕。这肯定是编造出来的，我一点都不懂。”
　　有一次母亲对她说：“听着，妳已经长大了，长得又高又结实，也该学点什么了，妳要挣钱养活自己了。看看妳姐姐，她多么努力，而妳呢，简直一无是处。”
　　“唉，妈妈。”小女儿回答，“我也很想学点什么，要是学的话，就让我学会害怕吧，这方面的东西我一点都不懂。”
　　大女儿听了这些话，忍不住笑起来，心想：我的天啊，我妹妹真是个大傻瓜！她这么傻，肯定一辈子一事无成。俗话说：什么样的人，从小就看得出来。
　　母亲叹了口气，对小女儿说：“妳就算学会了害怕又有什么用呢？妳不可能靠‘害怕’来挣钱养活自己啊。”
　　不久之后，教堂司事来拜访她们家。母亲就向司事诉苦：她的小女儿糟透了，一无所知，什么事都不会，什么事都不学，“妳想想，当我问她想怎么挣钱生活时，她竟然说要先学习害怕。”
　　“如果没有其它问题，”教堂司事回答说，“这件事在我那可以学会。妳就把她交给我吧，我会教好她的。”
　　母亲听了很高兴，心想：这孩子这下可以有点管束了。
　　教堂司事带小女儿离开了家，给了她一份在教堂敲钟的工作。
　　几天后，教堂司事在半夜叫醒她，让她起来到教堂的钟楼上去敲钟。
　　“是时候让妳学会什么是‘害怕’了。”司事想，一边赶在年轻人前面悄悄先上了钟楼。
　　小女儿爬到钟楼上，转身去取敲钟用的绳子时，忽然看到楼梯上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对着钟楼的巨大音孔站着。
　　“谁在那？”她喊道，可是那身影没有回答，一动不动。
　　“快回答我！”小女儿大声喊道，“要不然就走开，深更半夜的，妳根本不该到这里来！”
　　那教堂司事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她想以此来让这年轻人觉得她是鬼。
　　年轻人又喊了一句：“妳在那想干什么？立刻回答我，如果妳再不说话，我就把妳从楼梯上扔下去。”
　　教堂司事心想：她不会把我扔下去的。
　　所以她仍然一声不吭地站着，活像一块石头。
　　年轻人喊了第三遍，还是没得到任何回应，于是她冲过去，一脚把这个东西踢下了楼梯。这可怜的“鬼”滚落到十级台阶下面，躺在角落里不动了。接下来，年轻人敲了钟，回房间睡觉去了。
　　教堂司事的丈夫等了他妻子好长时间，左等右等都不见她回来，她担心起来，叫醒年轻人，问她：“妳知不知道我妻子去哪了？她在妳之前就爬上钟楼了。”
　　“我不知道啊。”年轻人回答，“不过，刚才楼梯上有一个穿白袍子的人站在钟楼的发音孔那。我问她话，她不回答，我叫她走，她也不肯走，我就把她当成坏蛋一脚踢下去了。妳快去看看，看她还在不在那，如果那人就是妳的妻子，我很抱歉。”
　　教堂司事的丈夫一听，连忙去找，他看到妻子正躺在角落里呻吟呢，她摔断了一条腿。
　　丈夫把她背回家，然后跑到年轻人的母亲那里吵吵嚷嚷。她喊道：“妳的女儿闯大祸了，她把我的妻子从楼梯上踢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腿，成了废人，马上把妳家那个一无是处的活宝领走！”
　　年轻人的母亲大吃一惊。赶忙跑到小女儿那里，把睡熟的女儿从床上拽下来：“妳竟然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恶作剧，妳一定是中邪了！”
　　“妈妈，”年轻人申辩道，“妳听我说，这完全不是我的错。她半夜三更的站在那里，就像一个要做坏事的人。我不知道她是谁，我问了她三次，让她要么回答我，要么离开，但她完全没反应，最后我才动手的。”
　　“唉，”母亲叹气，“有妳这么个女儿真倒霉，妳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妳了。”
　　“好的，妈妈，不过得等到天亮。到时候我想出门去学习‘害怕’，这样我就能掌握一种可以养活我自己的本领了。”
　　“妳想学什么就去学好了。”母亲说，“对我来说无所谓。这里有五十塔勒，妳拿去，走远一点，别告诉别人妳是从哪来的，也不要告诉别人谁是妳的母亲，免得让我丢脸。”
　　“好吧，妈妈。如果妳没有其它要求的话，我还是能很轻松办到的。”
　　天亮以后，年轻人把五十塔勒装进口袋里，走出教堂来到公路上，她一边走一边不停地自言自语：“要是我能学会害怕该多好啊！”
　　正好有一个人走到她面前，听到了年轻人这些自言自语的话。她们俩一起走了一段路，看到一个绞刑架，那人对年轻人说：“妳看，那有一个吊着七个人的绞刑架。现在那些人还在随风飘动，妳坐到这个绞刑架下面，等到天黑，妳就能学会害怕了。”
　　“如果只需要做这个的话，”年轻人说，“那真是太容易了。要是我能这么快就学会害怕，我的五十个塔勒就归妳了。妳明天早上再来找我吧。”
　　年轻人说完就朝绞刑架走去，坐在那下面等天黑。
　　等着等着，她感到身上冷起来了，就设法点了一堆火取暖。到了半夜，刮起大风，非常冷，即使坐在火堆旁边也一点都不暖和。风还把那七具尸体吹得摇来晃去，互相碰撞。年轻人想：我现在坐在绞刑架下的火堆旁边都这么冷，这帮可怜的家伙挂在上面，肯定比我还冷。
　　年轻人出于同情，把梯子靠到绞刑架上，爬上去把七具尸体一个一个解开，全弄了下来。她给火堆里添了些柴，让它烧得更旺，然后把七具尸体围着火堆摆成一圈，想让它们暖和起来。可是这些尸体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而火呢，又快要烧到它们的衣服了，年轻人说：“喂，妳们小心点，不然我就再把妳们吊上去。”
　　七具尸体一声不吭，任凭火烧着了它们的破烂衣服。
　　这下年轻人可生气了，她冲尸体吼道：“要是妳们还不当心，那我是帮不了妳们了，我可不想烧死妳们。”于是她又把七具尸体一个一个挂回到绞刑架上。做完这些，她回到火堆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那个打算向年轻人收取五十塔勒学费的人来了，她问年轻人：“现在妳应该学会害怕了吧？”
　　“完全没有！”年轻人回答，“这些吊在上面的人一个个都不吱声，笨死了，身上那几片破布都烧着了也不动，我能从它们那学到什么？”
　　听到这番话，那人明白自己得不到五十塔勒了，她离开之前说了一句话：“我活到现在，从来没见过妳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年轻人接着赶路。她边走边自言自语：“唉，要是我能发抖该多好啊！要是我能学会害怕该多好啊！”
　　一位走在她后面的马车夫听到她说的话，问她：“妳是谁？”
　　“我不知道。”年轻人回答。
　　马车夫又问：“妳从哪来？”
　　“我不知道。”
　　“妳母亲是谁？”
　　“这我不能告诉妳。”
　　“妳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
　　“唉，”年轻人回答，“我想学会害怕，可是没人能教我。”
　　“别说蠢话了，”车夫说，“跟我来，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教会妳。”
　　年轻人就跟着马车夫走了。傍晚，她们来到一家客栈，决定在那里过夜。走进客房时，年轻人又念叨起来：“要是我能学会害怕该多好啊！”
　　旅馆老板听到这话，笑起来，说：“妳想学会害怕？那妳可来对地方了。”
　　“嘘——小声点！”老板爹说，“已经有太多可怜的傻小子因此丧命了。如果让这位年轻人那双漂亮的眼睛再也没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那真是太可惜了。”
　　年轻人说：“可我确实想学会‘害怕’，妳们告诉我吧。”
　　她缠着客栈老板，直到老板告诉她，离这不远有一座闹鬼的城堡，只要她在里面呆三个晚上，肯定能学会什么是害怕。国王已经发了话，谁能成功这么做，她就把自己的男儿许配给她做丈夫。那位王子，简直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男孩子。闹鬼的城堡里还有大量珍宝，由许多恶灵守护。已经有很多人进去挑战，可惜从来没有人能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