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21.灰小伙 ...
-
从前,有位富人的丈夫生了重病。当他感觉自己已经油尽灯枯时,就把独生男儿叫到床前,说:“好孩子,如果妳永远忠实、善良、温驯,仁慈的主就会时常保佑妳。我也会在天上看着妳,照顾妳。”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死了。
男孩每天都去父亲的墓前哭。他一直忠实、善良。冬天来了,大雪覆盖在他父亲的墓上,仿佛是白色的绒毯。不久之后,春日的阳光带走了积雪,那位富人又娶了一个丈夫。
新娶的丈夫带来两个男儿,他们长得美丽,但心肠很坏。前夫的男儿的日子就越来越难熬了。两个继男说:“那头蠢鹅怎么配跟我们一起坐在客厅里?”
“如果想吃面包,就得靠自己的本事去挣。滚出去,去厨房当佣人去。”
他们夺走了男孩的美丽衣服,让他穿破旧难看的灰色佣人服和木头做的鞋子。
兄弟俩领男孩去厨房,嘲笑说:“让我们瞧瞧,妳这个骄傲的小王子打扫起卫生来是个什么德行吧。”
男孩在厨房从早到晚干活,去井边打水、生火、做饭、洗碗。除此之外,那兄弟俩还想尽办法折磨可怜的男孩,嘲笑他,羞辱他,他们把晒干的豌豆和扁豆扔进炉灰里,男孩只好坐在地上,一粒一粒拣出豆子,花了很多时间,累得腰酸腿疼。到了晚上,男孩筋疲力尽,却连床都不能用,他只被允许睡在厨房的炉灶边,睡在炉灰和煤渣之间。这使他变得灰头土脸、肮脏难看,兄弟俩就叫他“灰小伙”。
有一天,男孩的母亲打算去城里赶集,她问那两个继男想要什么礼物,其中一个说:“我要漂亮的衣服!”
另一个说:“我要珍珠和宝石。”
母亲又问自己的男儿:“灰小伙,妳要什么呢?”
“妈妈,在妳回家的路上,碰到妳的帽子的第一根树枝,请妳折下来带给我。”
于是母亲给两个继男买了漂亮的衣服、珍珠和宝石。在回家的路上,她骑马穿过一座绿色的丛林,一根榛树的枝条碰掉了她的帽子,她就把那根枝条折下来带回家。她给了继男们想要的礼物,把榛子树上掰下来的树枝给了灰小伙。
灰小伙把树枝种到了父亲的墓前。做完这一切,灰小伙忍不住泪流满面,泪水滴进载下树枝的沃土,完成了最初的浇灌。过了些年,这根树枝长成了一棵十分美丽的大树。灰小伙每天来这棵树下三次,流泪,祷告。每当他过来时,都会有一只白色的小鸟停在枝头。如果灰小伙许愿,想要些什么,小鸟就会把他想要的东西从大树上抛下去。
有一天,王宫里发来一张请帖。国王将要举办一场为期三天的盛大庆典,邀请王国里全部待嫁男孩们参加。公主将在他们当中选出一人,来当她的新爹。两个继男听说自己要出席王宫的庆典,兴奋得几乎要晕过去,他们立即把灰小伙喊来,使唤他道:“过来给我们梳头,擦我们的鞋子,帮我们把头发盘起来,我们要去王宫参加舞会。”
灰小伙完成了他们要求的每一件事,但最后,他却突然哭了起来,因为他也希望去参加那场独一无二的舞会。辛德瑞拉跑去哀求继父,希望继父能给他一个机会。
“妳这灰小伙,”继父说,“瞧妳那灰头土脸的样子,想去参加舞会?妳既没有礼服也没有舞鞋,竟然想去跳舞!”
尽管继父都这样说了,灰小伙仍旧苦苦哀求。终于,继父松口道:“我把这碗扁豆撒到煤灰里,给妳两个小时,把这些豆子从煤灰里挑出来,一颗都不要漏,还要顺手把它们选择好。做完这些,妳就可以去参加舞会了。”
灰小伙从厨房后门跑进院子,跑到花园,站在那颗榛子树下,向天地倾诉:“妳们这帮听话的小鸽子们,妳们这些斑鸠,天空下所有飞翔的鸟儿们,请帮我把扁豆挑出来吧,把所有好的扔进罐子里,其余的扔进妳们的喙子里。”
听到灰小伙的呼唤,两只白色的小鸽子立即飞进厨房的窗户,又有几只斑鸠飞了进去,最后,天空下所有飞翔的鸟儿都盘旋集聚起来,飞进了厨房里,一起在煤灰里找豆子。鸽子的脑袋一仰一合,嘴里发出“捡呀——捡呀——捡呀——”的鸣叫声,其它鸟儿也跟着发出“捡呀——捡呀——捡呀——”的叫声。不到一个小时,它们就把所有扁豆都找到了。最后一颗好豆子装进罐子后,鸟儿们都飞走了。
男孩把装满了好豆子的罐子拿给继父,开心地以为自己现在也可以去参加舞会了。但是继父却对他说:“不行的,灰小伙,妳没有衣服可穿,也不会跳舞。妳去了,只会让人笑话。”
灰小伙又哭起来,继父只好接着说:“妳把这两大碗扁豆在一个小时内挑出来吧。一颗都不要漏,还要顺手把它们选择好。做完这些,妳就可以去参加舞会了。”
继父心想:这次他绝对没办法做到了。
继父把两大碗扁豆撒进煤灰里,灰小伙又向鸟儿们求助,鸟儿们再次飞进厨房帮忙。这次,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所有扁豆都找到了。鸟儿们飞走,男孩开心地把装满好豆子的罐子拿给继父,继父却说:“妳做什么都没用,妳不能跟我们一起去,妳没有衣服可穿,也不会跳舞。如果带妳去了,我们也会连带着被人看不起的。”
说完,继父就带他的两个亲男儿一起趾高气扬地参加舞会去了,把灰小伙一个人留了下来。
现在,家里没人了,灰小伙去了父亲的墓前,站在那颗榛子树下呼喊:“榛子树呀,晃动妳的树枝,摇摇妳的树叶,为我穿金戴银吧。”
树上那只小鸟就抛下一件金丝银线的礼服,还有一双用丝绸缝制、白银装饰的舞鞋。灰小伙飞快换上这套衣服,去了舞会。继父和他的两个男儿完全没认出他,只觉得这位美人肯定是来自哪个邻国的王子,他们完全没想到这是灰小伙,他们以为灰小伙此刻正蹲坐在家里的煤渣堆里,费劲地寻找那些扁豆呢。
公主来到灰小伙面前,向他弯腰行礼,邀请他共舞。
一曲舞毕,除了灰小伙,公主再不愿跟其她任何人跳舞了。她一直牵着灰小伙的手不肯松开。当其她人过来邀请灰小伙跳舞时,公主都会说:“这位男士是我唯一的舞伴,我只和他跳。”
灰小伙和公主跳着跳着,夜幕逐渐降临,灰小伙想回家了。公主对他说:“我陪妳回家吧。”
公主这样说是因为她想知道这位美丽的男孩子来自哪户人家。
快到家时,灰小伙成功甩掉了公主,跳进自家的鸽舍里。公主在原地等待时,灰小伙的母亲走了过来。公主告诉她,有个不知道名字的男孩跳进了这间鸽舍里。
母亲心想:她说的难道是灰小伙?
她们取了斧头和锄头,把鸽舍一劈两半,然而,鸽舍里根本没人。两人一起进到屋子里,看到灰小伙正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在煤灰里忙碌着,烟囱里亮着昏暗的油灯光。
原来,灰小伙从鸽舍后门跑回了榛子树下。他在那里换下漂亮礼服,放在父亲的坟墓上,小鸟飞下来取回了衣服。做完这些,灰小伙又穿上灰色佣人服,回到厨房。
第二天,舞会继续举办。母父和那两个继男离开家之后,灰小伙又跑到榛子树下许愿,那只小鸟抛下一套比昨天更加华美的礼服。灰小伙穿着这套衣服现身舞会,每一个人都为他的美丽而倾倒。
公主已经等了他好久,灰小伙一到场,她就过来牵住他的手,自始至终只跟他一个人跳舞。
夜幕逐渐降临,灰小伙要走了。公主紧紧跟着他,想看看他究竟来自哪户人家。但是,快到家时,灰小伙又成功甩掉了她,跑进自家屋后的花园里。花园里有一颗高大、漂亮的梨树,上面结满累累果实。灰小伙敏捷地爬上树,藏身于繁茂的树枝和树叶之间,公主站在树下干着急,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
当灰小伙的母亲回家时,公主还在那守候。她对灰小伙的母亲说:“那个我不知道名字的男孩,把我甩掉了。我觉得他应该是爬到这棵树上了。”
母亲心想:她说的难道是灰小伙?
她默默取来斧头,砍倒树,没人藏在里面。两人一起进到屋子里,看到灰小伙正在煤灰里忙碌着,和往常一样。
原来,灰小伙从树的另一侧跳下来,把那套漂亮礼服还给小鸟,换上了自己的灰色佣人服。
第三天晚上,榛子树上的小鸟送给灰小伙一套华美闪耀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礼服,仿佛世上从不曾有人穿过如此漂亮的衣物。与之搭配的是一双纯金制作的舞鞋。灰小伙穿着这套衣服来到舞会,人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整场舞会上,公主都只跟灰小伙一个人跳舞。
夜幕降临,灰小伙打算走了。公主坚持要陪他回家,但他逃走的速度实在太快,公主根本没办法跟上。不过,公主虽然来不及阻止他,却暗中设下了一个陷阱。她派人提前在舞厅台阶上倒了沥青,灰小伙逃跑时,左脚穿的舞鞋黏在了沥青上。灰小伙逃走后,公主捡起那只遗落的舞鞋,这只舞鞋娇小纤细,窈窕秀美,完全是用纯金制作的。
隔天早晨,公主找到灰小伙的母亲,说:“我会娶那位穿得上金鞋的男子为夫。”
灰小伙那两个继兄听到这个消息,都很高兴,因为他们的脚都很小巧、漂亮。
大哥带着那只金鞋进了卧室,打算试穿,继父陪伴在他身边。然而,大哥的大脚趾怎么都塞不进去,这只金鞋对他而言太小了。继父取来一把小刀,说:“把脚趾切掉吧,只要能当上王后,以后妳就不需要用脚走路了。”
男孩切掉了自己的脚趾,硬将流血的脚塞进金鞋里,咬牙忍住剧痛,从卧室里走出来,来到公主身边。公主同意迎娶这个男孩,扶他上马,骑马走了。
回王宫的路上必须经过灰小伙父亲的坟墓。当她们路过时,榛子树上停着的两只鸽子突然鸣唱道:“咯咕——咕,咯咕——咕,鞋子里有血啊!这鞋子他穿太小了,真正的新爹还坐在家里呢。”
公主回头看那男孩的脚,发现金鞋里有血流出来。于是她调转马头,把冒牌新爹送回家,告诉大家,这不是她要找的人,应该请另一个兄弟出来试穿金鞋。
二哥带着金鞋进了卧室。他的脚趾能放进鞋里,但他的脚后跟太大了,继父取来小刀,说:“把脚后跟削掉一截吧,只要能当上王后,妳以后就不需要用脚走路了。”
男孩削掉一截脚后跟,硬将流血的脚塞进金鞋里,咬牙忍住剧痛,从卧室里走出来,来到公主身边。公主同意迎娶这个男孩,扶他上马,骑马走了。
她们路过榛子树时,树上的两只鸽子又鸣唱道:“咯咕——咕,咯咕——咕,鞋子里有血啊!这鞋子他穿太小了,真正的新爹还坐在家里呢。”
公主低头看那男孩的脚,发现血从金鞋里不断涌出,把白袜子染成了血红色。于是她调转马头,把冒牌新爹送回家。“这也不是我要找的人,”公主说,“妳们没有其她男儿了么?”
“没有了,”母亲说,“除了我死掉的前妻生下的那个渺小不起眼的孩子,灰小伙。不过,他绝对不会是妳要找的新爹。”
公主下令让母亲把这个男儿也送过来,继父却说:“这可不行,我们不会让他出来见人的。这孩子太脏了,根本见不得人。”
公主坚持要见这个男儿,她们只好派人去找灰小伙过来。听到这个消息,灰小伙洗干净双手和脸,进了房间,在公主面前行礼。公主亲自为他取来金鞋,灰小伙坐在一张脚凳上,脱下脚上穿着的沉重木鞋,把左脚放进黄金鞋里,这双鞋就像皮肤一样合脚,处处服帖,堪称完美。灰小伙穿好金鞋,扬起脸,公主立即认出这位曾经跟自己跳过舞的美丽男孩,她当即喊道:“这才是真正的新爹!”
继父和他的两个男儿惊骇至极,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公主不理会他们,抱着灰小伙上了马,骑马走了。
经过榛子树时,两只鸽子鸣唱道:“咯咕——咕,咯咕——咕,鞋子里面没血呐!不紧不松,不大不小,真正的新爹,她正带他回家去!”
两只鸽子唱完,就从榛子树上飞起,落在灰小伙的双肩上,一边一只,跟着她们一道去了王宫。
灰小伙和公主举行婚礼那天,继父的两个男儿过来向这对新人献殷勤,希望多多少少能沾些王室亲戚的光。在公主和她的新爹一同步入教堂时,这两个继兄打算和她们一起进去。这时,一直停在灰小伙双肩上的鸽子突然飞起,一边一只,各自啄掉了两个坏男孩的一只眼睛,两兄弟还死死赖在灰小伙旁边,飞了一圈的鸽子飞回来,一边一只,各自啄掉了他们剩下的那只眼睛。
他们为自己的邪恶和虚伪付出了代价,从此以后,不得不以盲人的身份度过余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