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昭柳 大胆!你也 ...
-
第二个原因,就是这位他素未谋面但是一见如故的交心仙友。
这还得从几年前占雪瑶一夜暴富跻身九大门派的首位说起。
当时在修真界,虽然传音术不是什么十分难习的术法,但是要想修到出神入化那个地步,也还是极其困难的。所以对于一般的修士们来说,最方便的还是同一门派之间的传音交流,若要是想再远一点,就只能靠耗时间又耗灵力的传音花或者鱼雁书笺,只不过路上有书信走丢或是直接消散的风险。
于是门派与门派之间,除了掌门之间有着固定的相互沟通外,消息基本上是闭塞的。
直到通音鉴的广泛普及。
只需要在各个地点建设据点,然后通过灵力将各个据点联系成一张看不见的网络,再结合柳池南布置在通音鉴上的算法,这样一来,即便是两个人一个站在漠河,一个背朝南海,也可以通过手上小小的一块通音鉴进行无障碍交流。
而作为通音鉴的发明者,柳池南不仅打响了复昭长老的名号,还赚了一大笔专利费版权费,既让当时还在以农业生产为主的占雪瑶走向工业智能时代,又直接凭借雄厚的资本跻身门派首位,天下独此一家。
盛景珩凭借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独特优势,在通音鉴还没有问世的时候,就作为通音鉴的第一批体验者为通音鉴的改造提供了宝贵意见,这之后每一次改型换代,他都能够在第一时间拿到最新款。
内测阶段和广泛使用带来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内测的时候他只能和师尊聊天,两个人就住在同一屋檐下,他师尊也亲口感叹这种行为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必要。
一直到他十五岁那年,不知道从哪里掀起一股在通音鉴上交友的风潮,素不相识的人在上面互称仙友,除了知道对方是个人外剩下的一切都是未知,玩的就是一个反正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
盛景珩也交了一个,不过不是他主动的,而是对方找的他。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挺有意思,虽然两个人在现实生活当中不认识,但是慢慢的一来二去聊久了,便也熟络了起来。
因为在北陆春里十几年如一日的生活,师尊不是时时刻刻都那么幼稚逗他玩,两人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更多的时间还是在做自己的事情。
而且…碍于师徒的关系,有些不太适合和师尊讲的事情,或是一些烦心事,或是一些别的什么,他就会和这位仙友分享。
最重要的是,在自己讲述烦恼的时候,对方耐性极佳,总是能够提出很有效并且让人喜闻乐见的意见,是一个很可靠的人。
虽然这个“可靠”只来源于盛景珩的直觉。
如果非要问出一个为什么,请听下面这件事——
一开始这股风刚刮起来的时候大家都十分友好,也不怕在通音鉴上交到什么坏人。
直到…
那是一个下雪天,南方这边的冷空气正处于入侵状态,当大家还在争论零度的湿冷和零下十八度的干冷哪个更冷的时候,盛景珩已经默默给出了答案,那就是东北不周山掌门沈卿尘网恋被骗的心更冷。
这位掌门和自家师尊是至交,一大早上不远千里从东北赶过来,哭嚎的声音响彻整个北陆春。
他一开始站在门外扫雪看见一个快如闪的黑影窜进北陆春还以为是遭了贼,急冲冲冲进师尊房间里后才看清楚来人究竟是谁,而且他十分清楚地记得这位马大哈衣服上面的雪都没有拍干净就直接钻进了自家师尊的被窝。
那么一大坨,抱着他的师尊就开始哭。
哭嚎声里一开始还夹杂着几句带着怒意的“冷”和“滚”,后来便只剩下了沈掌门一个人的独角戏,拖着柳池南在床上从天白一直躺到了大中午。
一段荡气回肠的网恋史在沈掌门的口中口若悬河,从暧昧拉扯的甜蜜温馨到仓皇表白小鹿乱撞,再到婚后日常相敬如宾恩恩爱爱,接着情况直转急下,门内传来的声音变得悲愤不平,只听见他被骗一百万灵石后满腔怨愤,一发消息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加进了黑名单里。
本来沈师叔是准备一鼓作气封心锁爱的,但是越想越委屈,只能来找他师尊哭诉衷肠。
倒也不是盛景珩顶着大冷天在窗外听墙角,就是北陆春太安静了,他师叔嗓门太大了。
后来沈掌门回去之后怒作70页辟辟踢匿名发布口诛笔伐,通音鉴上有不少看乐子的,当然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就那一段时间,辟辟踢漫天飞,被骗的人一捞一大把,还有不少人的网恋对象爆出来,居然和沈掌门的那位一模一样,他就更加委屈了。
于是那一段时间里,几乎整个占雪瑶的弟子不仅能吃上热乎的瓜,还能看见沈掌门一整天都围在他们复昭长老身边叽叽喳喳,就连柳池南讲学的时候,他就站在窗户边上眼巴巴地看。
【JH:最近有一个人一直缠着我师尊。】
【昭柳:那就把他赶走】
【JH:但是那个人是我师叔,为什么他那么大人了还那么黏人。】
【昭柳:师尊肯定也很烦,但是你可以去和师尊贴贴】
…………
就这样,其实几乎在一夜之间大家的仙友关系或多或少都有了一点动摇和怀疑,但是盛景珩和昭柳还是一如既往地聊着天,两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像又什么都不用说。
也是在不知不觉间,他和这位仙友在网上已经认识三年了。
回复完消息,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点动静,盛景珩抬头,先进入眼帘的是走在最前头的兼素长老,然后是冻得鼻尖发红的映竹长老和揣着衣袖的容安长老,最后才是穿的挤挤囊馕,肩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袱,喘着粗气的他师尊。
盛景珩一边接过包袱,一边听师尊叨叨:“我和你说,今天早上我看外面积雪还那么深我就以为今天会很冷,但是刚到山脚下我就开始后悔了,十里坞的马车又热又闷,再爬了这个山,夏天应该都没这么汗流浃背过吧……”
盛景珩垂眸听着,抬手扫去对方身上刚刚从树枝上面落下来的一小簇雪,眼看着柳池南就要脱下身上的大衣,又眼疾手快帮他重新披了回去:“冬天流汗不能脱衣,等会着凉了怎么办?”
柳池南边走边并拢手指给自己扇风:“我就脱一下子,而且我里面穿了很多衣服。”
盛景珩帮他给大衣的飘带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一下子也不行,这是你说的。”
柳池南无言,因为这确实是他说过的话。
六岁生日过后的每一年冬天,他都怕盛景珩受冻着凉,给他穿的衣服向来是多多益善,只是小孩子火气旺,雪地里滚一圈练套剑法,不一会儿就热乎了起来。但是柳池南还是不准他脱衣服,一下子也不行。
“那行吧。”柳池南干脆放弃挣扎,两人转了一个方向,往北陆春走去。
刚转身,便和映竹长老对视上了,盛景珩道:“映竹长老好。”
她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她门下的弟子桑默源,对方脸上带着笑:“复昭长老好。”
柳池南点了点头,虽然他表面上看上去十分淡定沉着,但是其实内心还是按捺不住社恐的本质,并且尤为觉得被别人叫“长老”的感觉十分奇妙,即便已经被叫了十三年了,但是每一次听到的时候都觉得怪怪的。
另外一位弟子站在桑默源的旁边,柳池南对他有印象,因为每一次讲学都能看到这位长相极其姣好的弟子坐在台下听课,只是他上课从不点名,除了知道对方的名字是崔楚舟外和他没有过别的交流。
这会儿崔楚舟也带着温和的笑,做了一堆柳池南看不懂的手势。
一边的桑默源及时解释道:“长老,阿舟这是在说‘长老好’,他先天听力障碍,和我们交流都是打手语的。”
接着,崔楚舟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摇摇手示意自己听不见。
“噢噢噢是这样啊。”柳池南眨眨眼,借着盛景珩的手在刚刚自己带回来的包袱里面翻找着什么东西,边道:“那你帮我和他讲以后就不要和我问好什么的了,冬天太冷了,很冻手的。”
桑默源传达了柳池南的意思后崔楚舟就一直摆手,表示这样不礼貌,还是要的。
「复昭长老是害怕你冻到手。」
桑默源一边比划着,柳池南也从包袱里面艰难找到一双毛绒手套,递到崔楚舟手里:“就当新年礼物。”
「复昭长老说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崔楚舟先是错愣,就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会收到他的礼物一样,眼尾的地方都有些发红,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感动到的。
随后,对方朝他伸出大拇指,模仿点头的动作向下弯曲了两下。
“长老,他说谢谢你。”桑默源解释。
柳池南朝他笑笑,学着他的动作回了一道。
映竹长老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更甚:“楚舟是除了阿珩以外第一个收到小池新年礼物的人了吧?”
“我记得楚舟最开始就只想着去复昭长老的门下,只可惜他来的那年你已经不收徒弟了。”
闻言,盛景珩的身子就像是没有站稳,微微动了两下。
并不知道有这件事的柳池南只能打个哈哈:“是吗?还是能来听我讲课的…”
随后盛景珩便找借口说太冷了结束了这场聊天。
“师尊,你要收他为弟子吗?”回北陆春的路上,一直不说话的盛景珩终于开口了。
“我还收弟子?”位于修真界首富排行榜第十名的柳池南扯了扯他肩上的包袱,“照我这个买法逢年过节的时候我家底刮干净都不一定养得起你们。”
盛景珩:“那你刚刚把送给我的手套送给他了。”
柳池南点点他的胳膊:“我买了两双,送出去的那双是我的,还有人家情况特殊,我改天亲自给你织一双。”
两人大眼对小眼,因为其实柳池南并不会织东西,这一点他自己知道,盛景珩也知道。
盛景珩先别开眼:“这是师尊你说的。”
“昂,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