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偏航线》Beta君

9、见面 谢谢你，照

　　晚上潮汐约孙嘉棠见面的时间是凌晨十五分。

　　孙嘉棠到河滩的时候，也不过才正好十二点六分八秒，距离潮汐给她发完消息，只过去了堪堪六分钟。

　　从家里的床上猛地跳起来，一路不停地跑到见面的位置，正正好。

　　孙嘉棠从今晚晚自习放学回家后，就捧着个手机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要打开论坛。但每次点进去只得到一条「零点开放」的提示信息，她便只好又去磨蹭别的事情。

　　作业早在晚自习的时候就已经写完了，回家澡也洗好了，只是洗完澡后，孙嘉棠没换上睡衣，反而从衣柜里挑了一套平常喜欢的常服，就等着随时能够出门。

　　明明潮汐也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和她聊天，也不是一定会今晚叫她出门的。

　　但孙嘉棠就是好久都没有这种期待了。

　　一种怀揣着欣喜的，就是想要见她的期待。

　　潮汐今天到的时候很准时，她远远地就看见了孙嘉棠坐在河滩边上的大石头上，手里好像拿着小石籽，在百无聊赖地往不远处的河里抛。

　　河水潺潺，只听得见很轻的一声水声，就又消失在夜色里了。

　　潮汐笑笑，又安静地等孙嘉棠扔了两三粒后，才微微走近叫她：“嘉棠。”

　　孙嘉棠的耳朵好像一瞬间竖了起来，随着最后一颗小石籽的落水声，她也立刻从石头上蹦下来落了地。

　　“你好慢。”孙嘉棠撅着嘴，一副“嫌弃”的表情。

　　潮汐挑了眉看她：“可我是准点到的，是你到早了。”

　　孙嘉棠眉毛都拧起来，很理所应当地要求到：“那你下次也早到五分钟。”

　　“不讲道理。”潮汐虽然这样说了一句，但眉眼却是笑着的，也不知道大半夜两个人在河滩边上见面有什么好笑的。

　　最后潮汐也还是应允了一声：“好。”

　　孙嘉棠这下总算也是满意了，笑意立刻蔓延到了脸上，露出白白的整齐的八颗牙，才继续说：“汐宝，我跟你讲，今天白天的时候，我把面包分给穆因了。”

　　叽叽喳喳的，像只急于邀功的小麻雀。

　　“我知道。”潮汐把她被风吹起来的呆毛给她摁下去：“穆因的事情我都知道。”

　　但那眼睛还在亮晶晶的盯着她，好像在期待什么。

　　潮汐的心软了软，垂眸说：“谢谢你，照顾穆因。”

　　孙嘉棠是想要讨夸，但面对潮汐这么一本正经的，难得温柔的语气，她又有点不好意思了。所以她也只能装得酷酷地说：“这没什么。而且……是穆因她先帮我的。”

　　是她先在老师面前帮了任代代，是她帮孙嘉棠解了围，是她送了那枚中奖的瓶盖。是她……先示好的。

　　“那你也做得好，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回报别人好意的想法的。”潮汐说：“我想，穆因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孙嘉棠被夸得有点高兴，她一向瞒不住什么表情，于是只能低头抿着唇偷偷笑。

　　潮汐也不戳穿她，等她偷偷美够了，潮汐才招呼她往外走。两人脚下全是石子路，一不小心就容易崴脚，孙嘉棠跟在潮汐身后，认真看路，走了好一段出去以后，她才抬头晃了晃神，反应回来。

　　“这不是上山的路？”孙嘉棠问。

　　“嗯。今天不上山。”潮汐回答她，脚下依旧不停。

　　“可是你不是要造那个……那个……”孙嘉棠脑子迷迷蒙蒙的囫囵了一圈，才想起来：“飞机？”

　　孙嘉棠傻傻地问：“你不是说……让我帮你造飞机吗？”

　　潮汐耐心要比穆因好，至少孙嘉棠是这么觉得的。穆因是属于有着聪明的大脑，但并不会回答你所有的问题。潮汐是觉得你笨，但至少还愿意给你解答。

　　潮汐在前面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孙嘉棠。“你懂空气动力学吗？”

　　孙嘉棠眨眨眼，很快摇了摇头。

　　潮汐又问：“那你知道怎么调节机翼的平衡参数吗？”

　　孙嘉棠又摇了摇头。

　　潮汐最后问：“如果我让你帮我做副翼你会做吗？”

　　孙嘉棠还是摇摇头。

　　潮汐的身子微微前倾，将脸凑近孙嘉棠后，非常认真地歪了歪头问：“所以……你能帮我什么呢？”

　　那脸一下挨得有点太近了，平常只能隔着一个桌子的距离观察到的那双温润眉眼，现在却近在咫尺。那种距离感，让本来就大脑宕机的孙嘉棠更是打了好几个磕巴，才茫然地问：“对哦……我什么也不懂啊，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帮我挣钱。”潮汐引导到这里后，才为她揭晓答案：“我要买材料，你和我一起去打工，帮我挣钱。”

　　孙嘉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潮汐：“那你愿意帮我吗？”

　　孙嘉棠：“愿意！”

　　潮汐：“你能做到吗？”

　　孙嘉棠：“能！”

　　潮汐忽地就被这样子的孙嘉棠逗乐了，笑得胸腔乱颤，刚刚两人的对话不仅弱智，也太像在军训了。关键是孙嘉棠还真的跟着潮汐的节奏走了，整个人像只听话的小金毛，等潮汐问完，她也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呆呆的，懵懵的，眼神清澈的，就这么信任了她的。

　　潮汐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然后一声很长的叹息从她的胸腔里被抒发了出来。她的嘴唇贴近了孙嘉棠的耳侧，潮汐像是低声地感叹，又像是用尽了力气。

　　那个声音小小的，有点疲倦，尾音却微微上扬。

　　“谢谢。”

　　孙嘉棠的脸，蓦然就红了。

　　若是别人，孙嘉棠大抵会一把推开人家，然后故作夸张地捂着自己耳朵，笑骂对方：“少来恶心我。”

　　但若是潮汐的话，她只会觉得耳朵痒痒的，对面的人软软的。

　　奇怪，对方身子虽然单薄，却很有爆发力，孙嘉棠明明是知道的。但为什么还是产生了一种，很想要抱抱她的错觉。

　　真的很奇怪。孙嘉棠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