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偏航线》Beta君

11、牛排 像猫儿似的

　　凌晨三点还能吃上的餐馆，在镜川不多。偶尔只有一两家烧烤店还摆着摊，大多都是去喝夜啤酒的。

　　孙嘉棠平常很少吃夜宵，就算睡不着，在床上捧着手机和潮汐聊天，聊到半夜饿了，也硬挺着睡过去就好了。

　　烧烤，以前弟弟还在的时候，爸爸晚上和朋友出去吃夜宵时，有时会带一些回来。两姐弟穿着睡衣盘腿坐在一起，一串一串吃着，被上面的辣椒面辣得鼻涕横流，互相笑话。

　　孙嘉棠就这样任由脑子里的回忆无边无际地滚落出来，在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跟着潮汐又顺着那条小路走回了城里面。

　　这次倒没有去到很偏的位置，反而就在她们学校的山下，不过是孙嘉棠家里的铺面的背后的街上，藏着一家还点着昏黄夜灯的小门店。

　　潮汐帮她拉开了那道看起来有点沉重的木门，木门上点缀的风铃叮当响起，潮汐朝孙嘉棠做了个手势：“请——”

　　什么东西啊。孙嘉棠又被她这烂活整得有点尴尬。

　　但她脚上还是很诚实地先进了那间店铺，店铺里的灯也不亮，顶上的光被灯饰切割分散成了漂亮的菱形，很有礼貌地落在周围。每张方桌上都铺着红白相间的桌布，上面摆着圆形的餐盘和刀叉。

　　“这家店是吃什么的……？”进屋后孙嘉棠才想起来，刚刚自己忘记看招牌了，只能坐下后小声地问对面的潮汐。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潮汐熟门熟路似的，把桌上的菜单铺开，朝孙嘉棠推过去。

　　“牛排？”孙嘉棠看着菜单上各式各样的图片，有点发懵。镜川这里，连麦当当都吃不上，更不要说“西餐”这种品类了。

　　“我没吃过，不知道吃什么。你点吧。”孙嘉棠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菜单推回给潮汐，她不知道潮汐会请她吃这么贵的夜宵，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家牛排馆竟然是凌晨营业。

　　然而潮汐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样，只是笑笑，合上了菜单，“这家店很便宜的，牛肉都很平价，只是做法在镜川很稀奇罢了。”

　　是了，当那块牛排被石锅板一样的东西端上来，打开来后，牛排还在滋滋冒油。旁边配了一些卷好的意面，还有一枚小小的流心蛋。孙嘉棠最多只分得清拿手的刀叉，根本分不清牛排的好坏。

　　等牛排不蹦油了，等潮汐把自己那份都切好了，她再看孙嘉棠，还在用刀叉和牛肉争斗呢。

　　潮汐微微探身，把孙嘉棠的刀叉拨开，轻车熟路地将孙嘉棠的牛排也一一分好。她的动作很快，并不是很锋利的刀叉在她手里竟然是这样乖乖听话的。

　　最后浇上黑椒汁，潮汐才说：“吃吧。”

　　孙嘉棠也很听话，牛排切好了，就放下手里的刀，只拿着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巴里，嚼吧嚼吧的。味道很多汁，没想象的高级，也没想象的局促。

　　潮汐抿着笑，看孙嘉棠吃得满足，自己才低下头跟着去吃。

　　两人在餐厅柔和的轻音乐里，安静地吃完了这顿夜宵。再分别的时候，潮汐把孙嘉棠送到她们家店铺门口。

　　“你回去了给我发消息。”孙嘉棠挂念着，潮汐点点头，又冲她挥挥手。

　　孙嘉棠轻手轻脚地打开卷帘门的缝钻进去，小心翼翼地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把自己摔回床上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论坛里传来了潮汐的消息。

　　「潮汐」：“晚安。”

　　孙嘉棠就保持着那个姿势，第一次，没有失眠的，快速入睡了。

　　第二天早晨闹钟响起，孙嘉棠人虽然已经按照惯性起来了，脑子却还混混沌沌的留在床上。一路去学校的时候，全凭的是本能。等到了教室里，就一头栽回了课桌上。

　　徐页清正在背书呢，被她咚地动静弄得吓了一跳：“干嘛呢？昨晚又没睡觉？偷人去了？”

　　“……”孙嘉棠无法反驳，因为真偷了。

　　昨晚干完活是真累啊，本以为没什么感觉的，结果到了第二天是那样的手脚酸软，感觉和出去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害得她上数学课的时候一直在埋头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只小啄木鸟。

　　等到她完全清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上完课了。经过了昨天惨烈的“抢晚餐”大战，今天因为晚自习而不能出去的走校生们显然有了经验。

　　小卖铺面包不能长久当晚饭吃，去食堂人也挺多的。因此大多学生选择了自带保温饭桶，在中午的时候，就将家里的饭菜装进桶里，留到晚饭时间吃。

　　孙嘉棠带的饭是她自己做的，炒了个肉丝和素菜，很简单的样式。尽管是住校生，但徐页清和未萍也不想再去拥挤的食堂，于是她俩也带了饭桶，将中午在食堂里多打的一份饭菜装来。

　　教室里学生们就这样三三两两的团在了一起，打开自己的饭盒，彼此一边分享着饭菜，一边聊天。

　　徐页清和未萍也一样，就和往常讲题似的，把她们课桌上的书本暂时抱到地上去，未萍就能扭身和她们一起吃饭了。

　　在拆饭盒的时候，孙嘉棠又去戳她前桌去了。不管多少次，穆因还是不习惯突然被人碰一下。所以她扭头过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的是困惑，惊讶，还有点无奈的表情。

　　“什么事？”

　　“一起吃饭。”孙嘉棠把自己桌上的书啪的丢地上去，“我看见你也带饭盒了。”

　　“……”穆因顿了两秒，脑子都转冒烟了，都没想明白，自己带了饭盒，就要和她一起吃饭的逻辑到底在哪里。

　　穆因自认为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同学是同学，朋友是朋友。哪有人这么不讲道理，还没混成熟人呢，就把手伸进人家的安全区里，把人往圈外拽。

　　一边拽还一边叭叭，“我做的这炒肉丝可好吃了，拿手菜，你尝尝。”

　　穆因刚打开自己的饭盒，说了一句“不用……”，那筷子肉丝就已经放到了她的饭盒上了。

　　穆因只好又低声补了一句“谢谢”，拿起筷子，把肉丝吃了。

　　孙嘉棠就是这时候趁机往穆因的饭盒里瞅的，和自己胡乱放菜的作风不一样。穆因的饭盒是被规规矩矩分成了好多个小份的，一小份米饭，一小份肉菜，一小份蔬菜，还有一小份水果。

　　“哇，你吃得好少，难怪这么瘦呢。”徐页清大大咧咧的，一看那饭菜，根本就是自己普通分量的二分之一。

　　“嗯。”穆因大抵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觉得不回答不好，才用“嗯”做了表示。

　　她吃饭和平常做题一样安静，像猫儿似的。

　　孙嘉棠一边吃饭一边想，昨晚的潮汐吃牛排时份量可不小，牛肉扎扎实实，还有意面，最后两人都吃得一干二净的。

　　“你再吃点肉丝呢。”孙嘉棠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她想，就这个量，她吃得饱，潮汐会不会在里面挨饿呢。

　　这次穆因没有拒绝了，大抵是知道也拒绝不了，又乖乖吃了。

　　这下给徐页清和未萍也看得“母爱”泛滥了一阵，两人也往穆因的饭碗里开始喂菜。

　　“吃吃排骨。”

　　“鱼也好吃。”

　　“……”穆因微微皱起眉头来，面对突如其来的善意，她只好选择不浪费的全部吃掉。余下三人则终于有了一种，投喂猫猫的成就感。

　　不能让她饿着，下次再多做点菜吧。这是孙嘉棠和穆因一起吃饭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