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学院里的纲吉》夕时瑜

3、第三章

　　“夜蛾大叔？”

　　夜蛾正道回过神，在心里唾弃了一下。
　　就算要验证，也不能是现在这种时候。
　　“没事，你没受到伤害就好。”他掩饰回了句。

　　纲吉看出他说的是实话，虽不完全，但不介意。
　　没有人一定要把自己的全部心思展露。就连纲吉，也是一样有着自己心思。

　　夜蛾正道开始回归最初想要说的话。
　　“纲吉，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

　　了解多少？

　　纲吉可以说是什么也不了解。却又都了解一点。
　　比如诅咒；再比如，让他来到这里，只是因为他救过世，所以把他带来。

　　其实，纲吉本人觉得荒谬，更觉得是错误。

　　他们所了解的救世，对他而言，那并不是事实。只是一场自我救赎，只是想要带着朋友们回到那个打闹的、温馨的日常，仅此而已。
　　却莫名成为了理由。一个他不愿意接受，又不得不开始的理由。

　　纲吉垂下眼帘，整个人恹恹地。
　　“不太了解。”

　　得到这样的回答，夜蛾正道不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他昨天亲眼看到，这个少年的凭空出现与茫然。还从天元大人那里得知，“异外来客”某种必须要达成的使命。

　　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小小的少年。
　　“那我来为你介绍一下，好吗？”夜蛾正道认真说道。

　　如果纲吉想要了解，他会把这个世界所有他所知道的，都告诉他。如果纲吉不想知道，他……说不会告诉他，肯定是谎话，但会推迟说的时间，让他有足够接受的时间。

　　“好。”

　　夜蛾正道看他想了解，就是说，他有心理准备接受这个世界。
　　他似乎，不像外表一样软糯。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夜蛾正道的授课时间。

　　“……”

　　对纲吉而言，较为漫长的时间在夜蛾大叔的一句又一句话中结束。

　　短时间内，他都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了。
　　对他来讲，有些折磨。

　　而头一次说这么多话的夜蛾正道，也是绞尽脑汁、口干舌燥。

　　算是对这个世界初步了解的纲吉，发出疑问：“夜蛾大叔，现在屋里有诅咒吗？”

　　夜蛾正道扫视一眼，“暂时没有。”

　　纲吉这时又想起，昨天初与夜蛾大叔见面，那一道模糊的影子。
　　“夜蛾大叔，昨天我的肩上，是有诅咒吗？”

　　“是。”停了一秒，夜蛾正道反问：“你是发现了吗？”

　　“有感觉。”

　　“感觉到诅咒？”

　　“只是模糊看到一个似乎消散的影子。”顿了顿，“您拔除它了，对吗？”

　　“对。”夜蛾正道应着，又思索说着：“可是不应该。”

　　纲吉第一时间便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因为他的体质，他身体里没有一丝咒力，就连普通人的身体里，都有或多或少的咒力。

　　唯独他，
　　没有。
　　也就是说，他在这个世界，连普通人都不如。

　　纲吉不自觉攥起胸前的戒指。这样的他，能达成那所谓的使命，还能回到家吗？

　　他不确定。

　　夜蛾正道同样也有着困惑。眼前这个少年，真的会是希望吗？
　　不管是不是希望，他现在只是一个还未褪去婴儿肥的普通少年。

　　“你今年多大？”

　　“十四岁。”

　　“才上初中吗？”

　　“对。”

　　“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吗？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学校？”

　　纲吉静了几秒，出声：“您说的学校，是普通学校，还是咒术高专？”

　　“你想上什么学校？”

　　如果在纲吉的世界，他会毫不犹豫选择普通学校。但现在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总要先迈出一步。
　　“我要上咒术高专。”

　　他说的是“我要”，而不是“我想”。

　　夜蛾正道听出了话的意思，却沉默。他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想好，会不会是一时冲动。又想起昨天与天元大人见面，有被命令过不要阻止他任何的要求。
　　最后，夜蛾正道说了句：“你只是一个普通人。”用着平静的语气，指出一个事实。亦是不显得好意。

　　纲吉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攥在手里的戒指，想到Reborn、山本、隼人他们的身影，自然而然说着：“但我不是一般的普通人，不是吗？”

　　或许曾经，他是懦弱的。
　　但在有了朋友们，经历了诸多考验后，他有了底气，有了能力。

　　尽管可能依旧还不够，但那又如何？

　　他的心里，他的身后，永远站着一群人。

　　夜蛾正道诧异，看到他淡然又带有自信的模样，突然对他的担心没有那么多。
　　却不足以让他改变想法，再次询问：“你真的确定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咒术高专吗？”

　　“你会遇到阻碍。”
　　可能阻碍会被天元大人所解决。却也只是明面上，暗地里还是会有人不接受。

　　因为他是普通人！
　　普通人就是弱者。
　　他们不会接受，他们的世界有普通人横行。

　　纲吉认真回着：“没关系。”他不介意。

　　夜蛾正道还能拿出无数的理由，来告诉他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却在看到纲吉坚定的视线后，无话可说。

　　蓦地，一声“叮咚”打破了安静。

　　“外卖到了！”有些耳熟的，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又假装正经的话从门口传来。

　　夜蛾正道莫名松口气，避开纲吉的注视，边起身，边抱怨：“那两个家伙！”
　　走了两步，又顿住，扭头看向纲吉，“可以开门吗？”

　　纲吉乖乖点头，“可以的。”

　　门开了。

　　五条悟一手晃着甜品袋子，一手插兜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夏油杰跟着走在身后，指了指五条悟，耸肩做无奈状。

　　“不是叫你们回去了吗？”怎么还摸到这里了。

　　五条悟几个大步，坐到纲吉身边。
　　翘着二郎腿，修长的臂膀搭在纲吉身后。乍一看，似是把纲吉环在他怀里。

　　纲吉面对他的突然靠近，不甚在意。还冲他礼貌地扬起唇角，微微笑着。

　　可下一秒，笑容便僵在脸上，琥珀色瞳孔都震了一震。

　　他的脸，被捏了！！！

　　五条悟的手，毫不客气伸到纲吉面前，捏住了他还有婴儿肥的脸颊，甚至还扯了扯！
　　似乎觉得有意思，扯完又揉了揉。

　　纲吉瞪大眼，“我的脸可不是橡皮泥啊！喂！”当然这只是在心里想想。面上迟疑着：“我的脸……”

　　夜蛾正道只是一个不留神，就瞧见五条悟在欺负纲吉，立刻上前，捏紧拳头在他头上重重打了一拳，“还不赶紧给我松开！”

　　“老师……”五条悟拉长音，声音很是幽怨。

　　而夜蛾正道只恐打得还不够狠，让他记不住教训。
　　他看向揉自己脸颊的纲吉，语气轻柔：“别担心，这家伙没什么恶意。忘记还没给你们介绍过。”

　　“他是五条悟。他是夏油杰，都是我的学生。”

　　纲吉放下手，浅浅笑着：“你们好。”

　　夏油杰亦有礼貌应着：“你好。”

　　五条悟取下鼻梁上的眼镜，那双美眸直勾勾看着纲吉，完全只倒映出纲吉一人身影，“我是五条悟，你可要记住我的名字。”

　　不同寻常的态度，又一次让夜蛾正道与夏油杰不由投去探究的目光。

　　纲吉则是认真回着：“好的。”

　　五条悟满意得扬起眉眼，如同他的外表一般，肆意张扬。

　　夜蛾正道这下也彻底明了，五条悟是对纲吉感兴趣。
　　为什么他不清楚。就算问，五条悟这个家伙，估计也不会说出来的吧。

　　只要他没起什么坏心思，就够了。
　　不如说，他能这么上心，真是太好了。

　　夜蛾正道脑中飞速流转，不再想赶走五条悟。开始想要怎么能让他配合。

　　还不等想清楚该怎么说服，他先旧事重提，还是当着本人的面。

　　“你要不要藏起来？”

　　反应了两秒，对着那双视线，纲吉才明白是对他说的，但为什么？他不理解。
　　“什么…意思？”

　　夜蛾正道本想说五条悟胡说八道，又想要知道五条悟的想法，不如就叫纲吉与他聊聊。
　　便同夏油杰一般，安静地待在一旁。

　　五条悟手撑着下巴，散漫着：“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纲吉默了默，古怪看他一眼。他知道是字面的意思，只是他不理解为什么要让他藏起来，还是由眼前这个…初识的人说出口。

　　他倒像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凑近些，盯着纲吉，“所以，你要吗？”

　　纲吉面对他的注视，只是垂眸思索下，又看向他，拒绝：“不要。”

　　“为什么不要？”

　　纲吉反问：“为什么要？”

　　“你是个普通人。”五条悟直勾勾着，“老师应该已经把一些事情告诉你，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纲吉坚定回着：“确定。”

　　想回家，只有继续下去。

　　固然，他可以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像他说的，藏起来。
　　却也代表，他要接受没有Reborn他们的存在。

　　而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唯一能做的，只有继续。

　　五条悟看了他几秒后，双手大张，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没了动静。

　　等了片刻，确认五条悟不会再说什么，夜蛾正道才出声：“纲吉，既然你想好了，那进学校的事情，就我来安排吧。”

　　纲吉站起身，认真看他道：“谢谢夜蛾大叔。”不嫌弃他是个麻烦。

　　捕捉到重点的夏油杰投去视线，“老师，他是个普通人。”
　　虽没言明，但该懂得都懂。

　　“无碍。”夜蛾正道回着，没有要多解释的意思。

　　夏油杰见他脸上确实没有什么为难神色，也不多说。

　　“纲吉你先好好休息，等入学的事情准备好，我就来接你。”

　　“好。”纲吉乖巧应着。

　　夜蛾正道向门口走了几步，见五条悟没要走的迹象，喊着：“五条悟，走了！”

　　五条悟翻个身，靠纲吉更近，拉长音撒娇说着：“不要。”

　　纲吉眨眨眼，看着倚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五条悟，有些无所适从。他太熟络了，很热情，难道这就是他的性格吗？

　　如果认识五条悟的所有人，特指“所有人”，知道纲吉的想法，绝对会大声告诉他，不是！！！

　　可惜他们不知道。知道的话，绝对会持续引起关注。

　　夜蛾正道无语看了看五条悟，侧头看向夏油杰，“你喊他走。”

　　夏油杰无奈耸肩，他喊不动。

　　纲吉瞅瞅，试探说：“不如就叫他留下吧。”只他一人，可能还会胡思乱想。但有一个认识的人在，他也安心一些。

　　他这样讲了，让想上前揪住五条悟衣领拽着就走的夜蛾正道，打消了念头。不过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五条悟，你老实一些待着。不许折腾纲吉。”

　　“知道了。”似乎是可以留下，五条悟心情变好了些，回答的也很爽快。
　　但至于会不会真如答应的要做，那要看他心情。

　　夜蛾正道就这么带着不放心的心情，不得不离开。
　　唯一庆幸，夏油杰也留下，起码能稍微微控制一下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