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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三.义工 令人安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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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了。
尽管在睡觉前许愿做些别的梦,叶南泉知道,无法实现。
再来一次少年时代,他一定不会去打工,也一定不会做到好好学习,只有木雕,是叶南泉仍然愿意去做的。
拿着之前打工赚的一些钱,直接逃学找了个工坊做义工。
毕竟只是梦,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家人,老师都找不到他,很顺利。
只是自己刚在工坊待了没多久,夏青庭找到了他。
“你不上课?”他问。
对方眼角青涩,笑道:“你不上课,那我为什么要上课?
我只对你负责。”
一时语塞。叶南泉试着掂量了一下对方这句话的分量,不知是真心还是借机。
“学校会找来的吧。而且,你睡哪?”他刻意躲开夏青庭的注视,眼神下移。
“我也在这里做义工。”声音太过温柔,沙沙声缠绕在耳畔,眷恋绵延着。
叶南泉对夏青庭,是第一眼就心动的。
那位书生,进入眼畔,身侧伴着微光,有些神性,似乎触不可及。
后来,不论什么问题,可对方依旧温柔。
叶南泉没有喜欢过别人,但他想,这样特殊的感觉就是喜欢吧。
就仿佛全世界只剩你我。
这便是即使抱怨可也不算讨厌做梦的原因。
他喜欢夏青庭,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惜梦不留痕,不敢表意,生怕一切轻易溜走。
工坊算大,应有尽有,他可以停留在这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啊,你们互相认识过没,认识过就好,我就不互相介绍了。”老板三十来岁,留着长发,一身素衣,体态浑圆。
“我这里也没什么规则,就每天按时收整一下工坊,推着吸尘车吸一下木屑就好。
要是想学木工,随时问工坊里的师傅,我不常在,也不怎么会。
宿舍的话,你们两住一间,男生宿舍只有两间,另外一间师傅在住。
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叶南泉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夏青庭真的来了。
而且他的确也是五班的学生,那家长呢?他要怎么办?学校呢?
这里离学校也的确有些距离。
不过还好,这里是自己的梦。担心那么多,纯是自己撑得慌。
只听得夏青庭问道:“饭是自己做吗?”
“这里的师傅轮流做,你们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吃,吃不惯也可以自己做。
你们有什么问题虽是叫师傅,他们都很好相处。”
老板是信佛之人,说完后,用手捋了下袖子,漏出大串佛珠。
老板走开后,叶南泉问夏青庭道:“你东西拿来了吗?”
“没有。”
“那你先用我的,后续再买。”
“必备的我去小超市买过了。”
夏青庭身上有些疏离的气息,叶南泉无法得知,也无法看清他的心。
庭院的猫咪躺在长椅上,太阳之下,翻了个身,从长椅上掉了下来,惊醒。
站起左右看了几眼,好像是在找寻谁把他推下去的。
又伸了个懒腰,装作无事发生。高高翘起尾巴,露出两个猫铃铛,优雅走开。
到庭院正中,又摊到在地,舔毛,安心睡下。
后门口浩浩荡荡经过一群狗,“汪汪”交换着,飞速跑去,留下指甲抓地的声音。
叶南泉也伸了个懒腰,发现夏青庭到猫的旁边去蹲下了。
他也蹲下,气息蹭过对方毛茸茸的头发,靠近蹲在旁边。
令人安心的气息与磁场。
阴影遮住了猫咪的太阳,猫微抬起脑袋眯起眼睛去看,尾巴尖重重拍打了地面几次,又沉沉睡去。
“我看见你也有一只猫。”叶南泉说。第一次见夏青庭的时候,听到他叫“小阿”。
“是的,他叫小阿。
因为他的叫声是‘啊啊’叫,所以叫他小阿。”
“你是怎么碰到小阿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地方会有一只猫。
我去到那里的时候,他便在着,似乎无法离开。”
脚蹲的有点酸,叶南泉盘腿坐了下来。“那是你的灵魂空间吗?现实中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吧,是我的灵魂空间。”对方笑着,年轻的脸庞稚嫩可爱。“我已经死了。我不存在于现实了。
如果你说的是过去,那我应该还算得上是一个画家吧。”
“所以才给你分配了‘绘梦人’这个职业啊。叶南泉私语着,又问道:“那你有系统吗?”
夏青庭移动了两步,坐到了台阶上。“没有系统。
是我自愿的。”
“如果我无法找到呢?”
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叶南泉看向那双眼,又不禁扭头,他感到自己的睫毛在颤抖。
“我会哭。”夏青庭很认真地说,逗笑了叶南泉。
“啊呀,你们是今天来的义工吧。”听到声音,他转身看,一个蓄着短胡须的大叔甩着手,全副武装地从机器房里走出。戴着护目镜与防尘口罩,系着围裙,还有亮着的头灯。
后面又紧接着走出一个年纪相仿的大叔,戴着口罩一下辨认不出谁是谁。木屑充斥衣物表面,也使难以注意到穿的什么衣服。
其中一人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与尘灰,摘下口罩,皮肤粗糙黑黝:“叫我老赵就好,老赵,赵总平;这位是老楼,楼海师傅。楼房的楼。
你们有什么问题就找我们。
工坊还有另外三个师傅,一个在里面画线,还有一个没来,还有一个酒喝多了在睡觉。”说完,便拐进了工坊。
这里主要接一些客人定制,不是工厂化流水线式机器的制作,提倡纯手工榫卯家具。
但并不是说一定全部都是纯手工,一些笨重的活,自然是交给机器。比如大面积打磨,下料定尺寸。
除此之外,便几乎都是手工制作了。明明可以用车床,师傅们用刨子刨棍。明明可以3D激光雕花,师傅们却坚持自己手工雕。
要达到一定精度的难度,可想而知。空间角度,刻度,长度,如果不精确,“椅子”就无法成为椅子。而这些,都要靠手工来完成。
术业有专攻。其中一个师傅专门来完成木雕一环,已经在木雕的行业上做了四十多年了,是非遗传承人。
还有一位专门做细木工,细木工在国内很少有人做,因为枯燥。
叶南泉对这些手艺人,一直怀有深刻的敬畏之心。在一个领域上钻研许久,不忘初心,得有多难。就为了一点精度,便钻研了几十年。
他看着挂在墙上的作品,也看了拜访在二楼师傅们的作品,同样参观了认真工作时候的师傅们。
师傅们是完全心无旁骛的。而他们所在操作的机器的声音,足以达到特别大的噪音的标准。
收到影响,他也坐下来,在机器房捡了一块适合雕刻的木头,在工坊找了一把雕刀,坐了下来。夏青庭做到了他的对面,在翻阅与木工相关的书籍,进门处的座位上,堆了一堆书,全是师傅之前学习时看的二手书。有些新的是买来还没开始看的。
“你会木雕啊,等老牛来了你可以多去找找他,他家里有事回去了,应该后天回来。”赵总平路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今天我做饭,你们有没有啥想吃的。
一人一个菜!报名!”
“我要吃水煮肉片。”这时走进一个女人,看样子四十岁,短卷发,浑身酒味,叶南泉想,这应该就是刚刚所介绍的那个还在睡觉的师傅。
“去去去,没叫你报。”老赵挥了挥手,女人找座位坐了下来,手里一边拿起工具,一边平淡慵懒地说:“要给后辈做点模范作用。”
“我看你是贪吃作用。酒醒了?”
“没。这不是咱工坊来了两个年轻人,得来点正面形象。”说完,便开始一手握凳腿,另一边抵住桌子凹槽,开始刨棍。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呢,就是咱南城一支花,刘安静女士。人如其名,安安静静,脾气特别好,有啥不会的,随便问她,包不骂的。”
叶南泉抬手鼓掌,烘托氛围。夏青庭也跟着缓慢鼓起掌来。
“那——老赵,随你发挥,好菜全上上,咱不挑!”叶南泉站起来,扩大声势,推波助澜。
“好!爽快!”老赵与叶南泉击了个掌,转身走出,说道。
他一抬头,对上了夏青庭的目光。
他瞬时意识到,露出了自己的另一面,有些羞耻。
耳朵有些麻麻的感觉,不敢再说什么,他假装不在意地低着头,反复翻转手里的木头。
过了一会儿,注意力已经完全可以集中,便起身,用桌角固定着的夹具夹住木头,找了合适的凿具,开始雕刻。
依据木头形状,他想做一个木镯。
虽然外型简单,可做起来并不简单。
根据木纹的走向,要做出中空的圆圈,要是木头实在干燥,是很容易断裂的。一般选用密度较小到密度始终的木头。
他捡到的是一块黑胡桃。
水波纹,雕刻打磨出来一定很好看。
如果由夏青庭的脚踝带上,一定很漂亮。
想到这,觉得自己有在乱想,有些不妥。可又不是不行,中和了一下,他退而求其次,起身去抓住了对方的手踝。
果真一样漂亮。
大概估摸了一下尺码,心里有数,便又回到了木头旁。
用线锯将木板中间锯出空圆,又将四个角修掉,慢慢用凿子把多余部分去掉,以及在镯子上凿除规则纹路作为装饰,慢慢修整。
如果是要做全包围的,需要先用手电钻钻一个孔,再将锯条拆下放到孔里,重装起来。
然后用矬子粗磨,牙机精修以及打磨。
再逐渐升砂纸的目数,用砂纸打磨,最后便能变得十分光滑。
刚做好,赵叔也来叫开饭了。
根本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