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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二.承诺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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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南泉。
我要把我们的故事告诉小羊。
而首先与你说对不起,是因为过去的事情中,我有太多太多的歉意。
高中毕业后,我们分开了。
我考上了首都最好的白大,而你去了西城的立大。
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而我无法承受。
我看到了你给我发的消息,对不起。
我没有回复。
因为我看到你的未来太远太远。而天地很小,永远容得下彼此。
所以我删了你。毕竟我明白你的心,那份情意太重,我们都是。比起无法忘怀,不如做两条华丽的平行线。等待着下一次相遇。
的确,在毕业后,我们又相遇了。
你老是问我大学的事情,我支支吾吾说记不得了。可是因为你的缺席,大学实在无趣。
后来遇见的时候,你站在我的校门口。
那天我毕业。
对不起,我没有向你跑去。我的哭相太丑,我的步子太过虚浮,我胖了,没有钱。
后面我想清楚了,不想错过你的每一次,也不想让你伤心。我装腔作势地调整了姿态往回走。
幸运的是,你还在等我。
你长高了,头发也长长了,卷了发,肌肉也结实了,面貌也更好看了。
我说我后悔了,你最好的青春,我没有参与其中。
足足五年。
你的专业是四年制,你告诉我你已经工作了。
我又错过了。
懊恼,后悔,遗憾,甚至你的悲伤,推向我。
可你说了谢谢。再无其他。
声音也变了。
那天,我跟着你离开了学校。你比我小,却像我的大哥哥。
步伐稳健,肩膀宽厚,温柔而有力量。
跟在你后面,不知该以什么身份相处。
可是我真的真的,好舍不得你。
那天,我们一起吃了饭,散了步。
你又走了。
我那时候想,你该对我说对不起,而不是谢谢。
我后来与同学一起创业,在北京开了个工作室,得到了伯乐的认可与赏识。
挺成功的吧。
赚了点钱,也存了点钱。
不多,对于我来说,够活了。
唯一不够的,是我找不到你的消息。
后来,他们说,我的画好像失去了灵魂。所有的人,都问我是不是怎么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让我谈个恋爱,兴许会好些。
我离开了。
每次与你相见,都会让我留下数不尽的后悔。我后悔为什么没有提前问你,询问你在哪里,你会去哪里,你的未来到底有没有我。为什么一边说着喜欢我,一边却远离我?
哪怕我上了大学,有了工作,却仍是惶惶度日,我本以为我和别人走着社会上同一条路,我会变得稳定,我也会开心。
可是并没有。回首往日,只有与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才能平静下来。
我后悔我们之间的关系被我搞得不明不白。明明只要说一句话,往后退一步,我们是朋友;往前走一步,我们是恋人。可现在的关系是什么?难道仍要当那无足轻重的干兄弟吗?
有人向往远方,有人脚踏实地,有人浑噩度日。
而我在那时,早就想清楚了,我只想要你在我的身边。
我们做恋人吧。
那时,你是怎么想的呢?
南泉,我知道你永远在过去的河流中徜徉,你现在幸福吗?为了我,交换了你的未来。
命运定不会让我们安生吗,我更想要你好好的。而不是徒留我一人留在现在。
“再后来,仍是叶南泉找到的我。
他说,他在南城开了一家木雕工作室,对外开放定制木雕。
有老板看上了他之前的作品,高价收买了几件。
他也开了一个网店,凭着业内小有名气,售量还不错。
问我要不要去南城一起买房居住,南城气候适宜,空气质量也不错,人文素养也高,在那里买房,过几年那里房价应该会涨。
就现在这里。
叶南泉说,在南城好,回去看柳姨也方便。
我答应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找到的我家。他帮我收了东西,退了租,我跟他一起去了南城。
你知道的小羊,就你家隔壁那里。我们一起看房,最后选择了那里。”
“那你跟叶叔说你的想法了吗?”
“说了。
买了房,钱也消耗了一半,那久我在南城打算找工作,最后在一家课外补习机构,兼职美术老师。
时间也充沛。
我便学着做饭。
这样你叶叔一回来也能吃上饭。
有一天他回来,惊叹'怎么做那么丰盛!'吃着饭的时候,我便给他承诺了。”
“那么简单,没鲜花,没钻戒,搞啥呢?”
“那是不平等的。对于未来,也必定是不对等关系。
如果说承诺必定借助这些客体,那只会变得更贪心。”
“饭菜也是客体呀。”
“饭菜可以消化嘛。”
车刹停,此刻到达夏青庭家。后来他们又搬了一次家,搬到了这里。
“你不回去?”
“我就住这儿了。直到你解释清楚。”
“行。”
这里是自建房,房东是一对年轻的情侣。房子有三层,带一个院子。房东在这里住腻了,便卖了房。
“来点儿酒不?”
客厅垫上地垫,在最中间摆了桌子,由四块不同的树种拼接起来,做成拼图的形状,可以分开。
桌边三面放了沙发椅,放了软垫。沙发椅可以调节靠背斜度。都是叶南泉做的。
“热红酒,谢谢。”
侧边修建了壁炉。天气冷,叶南泉常犯鼻炎,烘烤手脚暖和些,便也能缓解些。
墙上打了悬浮木架,可以随手放置些东西。
侧边墙角放了个酒红色的小沙发,在旁边贴着墙有一个森林绿的长沙发。靠阳台放了摇椅。
小羊转头便瘫倒在摇椅上,前后荡着。
夏青庭热好红酒,分给两个玻璃杯。灯光使杯影现了形,点起壁炉,杯影拉长,开始荡漾。
小羊吭哧爬起来,光脚盘腿坐到沙发椅上。摇椅在原地空晃。
“我之前不理解,为什么人们一定要给一段关系进行定义。
现在想来,‘独立’更难以赋名。”
壁炉里的木头噼啪刺啦响,红酒温度不减。他小抿了一口。
“叶南泉有了“木心”后,仍旧不满。他又去寻找师傅,学习了家电维修,“木心”还因此关门了一段时间。
而我受到了影响和鼓励,辞了美术老师还有一家饭店的兼职,去烘焙店当了学徒。我仿佛知道了南泉没有来找我的原因,他永不停止。
后来我又萌生了出国留学的念头,将近三十,我居然鼓起了想去远方看看的勇气。
叶南泉又给了我些钱,他说,去我家离开时,他在书包翻到了柳姨在餐桌上给他的红包,那时他没有告诉我。
申请到了一个不错的大学,准备好所有所需要的材料,在机场等候,我收到了柳姨去世的消息。
并且将所有的财产,早就写好了遗嘱,全给了我。叶南泉告诉我,不要担心,他会前去做足所有,告诉柳姨的丈夫。他说,不要害怕,前行就好。
我的确安心上学了,可总是自己谩骂着自己,是个胆小鬼。
我收到了那笔钱,同时还有叔叔的短信。
他说,在过去他没有管过我,所以现在也是,不用管他,好好生活。
你应该不知道。我本科读的是法学,我去F国留学时,读的是犯罪心理。”
小羊十分震惊,歪着头看他,长时间也没说出一句话。
“我后来回国时,也如愿以偿当了律师。那时我们还不了解,所以你不知道很正常。
叶南泉学徒结束后,他居然结合起木头,做起机动装置。”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家里有吗?”
夏青庭起身,进了卧室,小羊好奇跟上。他打开衣柜门,里面多个隔档板,根本就不是衣柜,是展示柜。
精美的木制装置整齐地置放在木板上。
“你可以玩,质量绝对保证。”
小羊打开玻璃滑门,拿出了一个钢琴木制键盘。
拨动开关的那一瞬间,居然在墙面上投影出波浪涌动的画面。而木制键盘,也自主弹奏出一首“卡门”。
更加神奇的是,摆在架子上的一个八音盒,盒面上的木鸟,“跳起了舞”来。
“好神奇!”小羊惊叹到。“叶叔也太厉害了。”
“那当然,你叶叔之前还只靠自己一个人做了一个小木屋。”
“在哪里在哪里!”
“我的骨灰盒。”
“老不正经,别开玩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逗你了。”
他们回去,坐在壁炉前。
“后来的事情你知道。我没有做律师了,我跟着你叶叔,他休息我也休息,他去店里的时候,我也跟着他去店里。到饭点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家做饭。
那段时间,也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你说要是一辈子都那么幸福就好了。”
“那么唠叨。说那么久,叶叔到底去哪了,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
“你别急。”夏青庭从背后的桌子上捞过杯子,红酒已经冷了。透过玻璃杯,熊熊的火焰变得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