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弗亭》Ohce11

3、第三章

　　在圣彼得堡待了段时间便跟随祖父这边的男性长辈去了西伯利亚，他并未着急回学校报道，与其说是上学，不如说是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家中有自己的私教老师，但父亲还是希望他接受中国的普通教育，他不想让自己过于依赖自己的家境。
　　纬度高的国家秋天也比中国来得早，他跟随长辈们去了西伯利亚的一个小镇郊区，这片有一部分森林是自家的，到了秋天总是会三三两两来狩猎，这次叶弗回国，索性大家都一块来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了森林，叶弗手里拿着一把温彻斯特，并未着急将子弹装入，而是先练了练手感，很久都未碰枪了。
　　俄罗斯的基础教育是会普及枪支的运用的，二战时期，苏联死去了太多年轻的战士，对于现在的俄罗斯来说，军事教育是必须要普及的，不会再让自己的人民陷入同样的境地了。
　　差不多练好手感后，他装枪了。他在大部队不远处一块寂静的地方慢慢俯下身，静待猎物的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枯黄的树丛有了些微的动静，叶弗屏气等待猎物露出躯体，它试探着周围，并未发现什么危险后，从树丛里钻了出来，是只赤狐。
　　叶弗预判着它的动线，将枪支挪动到某个角度，等待着赤狐的到来，赤狐果然被右边灌木丛的浆果吸引，也就在这时，叶弗按下扳机，子弹射出，赤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发出了一丝尖锐的叫声，叶弗拿下了狩猎的彩头。
　　狩猎在夜幕将要降临时结束，花白老头们对叶弗的表现赞不绝口，“以为这小子呆中国手生了，没想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祖父也很骄傲地拍了拍他的肩，他谦虚地寒暄着，猎物都被仆人们搬回了宅子里。

　　狩猎季将结束，在叶父的催促下回了中国。
　　等叶弗去学校报到，已经是十一月份了。
　　报到那天，叶弗并未理会吴卓的邀约，而是睡到了自然醒，随便收拾了一下，套上家里人领回来的校服外套便被司机送到了学校。
　　一中是市重点，不缺钱，占地面积大，学校也修得美轮美奂，但到底对爱自由的叶弗来说，只是个金玉其外的监狱罢了。
　　他到班主任办公室，听着班主任的叮嘱，漫不经心地点头答应，寒暄过后，正好早课铃声响了，班主任起身拍了一下他的肩侧，让他跟着去操场开晨会。
　　他出办公室时，已经有不少学生在往下走了，他容貌过于出众，个子又高大，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都注意，女孩们暗自讨论着他是谁，哪个班的时，吴卓从后面挤过来，搂住了他的肩，“舍得回来了？”
　　叶弗懒懒地，并未作出回应，便随着吴卓下了楼。
　　于是，谣言从此刻就四起了。

　　周一的晨会是照例的升旗仪式，然后就是优秀学生干部发言，再到校长讲话。
　　叶弗在校长毫无起伏的发言声中重新酝酿出了困意，他迷蒙中听到了什么俄语之类的词汇，但下一个声音让他清醒了过来。
　　“大家好，我是一中特聘的俄语教师，我叫陶亭。很高兴和大家在一中相见，我......”
　　叶弗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迟疑地抬头，升旗台上站着的女人很古板，比四五十岁的女教师穿得还保守，黑色职业套装，戴着一副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眼镜，让人一时无法看清她的面部。
　　“相信大家对新高考有所了解，英语作为必考科目已经在教育史中绵延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大家不知道的是，在上个世纪，我们的母父辈都是学的俄语。俄语是一门很有意思的语言，它的一个单词可以变换出几十种不同形态在各个语境中运用，听起来似乎比英语难，但只要掌握规律，它并不难，学会它时能给自己带来很大成就感的......”
　　叶弗确定了，她就是在圣彼得堡遇到的那个女人，他有些好奇，她为什么要将自己伪装成这样，她在国外看起来并不是这么的......他上下打量着，笑了出来，突然就在学校找到了乐趣。
　　等晨会结束，第一节课是班主任老张的课，他也讲了一下小语种班的事，“这对某些英语成绩不好的人是个机会，小语种再怎么难，它的高考考题也不会难到哪里去，毕竟咱们这才刚开始试验，考官把握不好出题的尺度，咱们得把握住这个时机，争取靠这次机会拉高外语分数。好了，如果感兴趣的话，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报名。现在开始上课。”

　　叶弗下课去了趟老张办公室，吴卓以为他刚报到老张有事找他便没放心上。
　　“你说你要报名俄语班？”老张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困惑。
　　叶弗点点头。
　　“叶弗，老师知道你有俄罗斯血统，就算你不报名俄语班，你照样能参加高考走俄语，为什么要浪费这个时间呢？”
　　叶弗顿了顿说道，“我虽然会俄语，但就像中国人会说中文，不是每个人都会中文语法。”
　　老张被他说服了，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又从抽屉里掏出俄语班的课程表，递给叶弗，让他下周按照这个课程表去上课。
　　叶弗出门前，又问道，“老师，俄语班是只有一个老师吧？”他迟疑地问，“陶亭...老师？”
　　老张也点点头，补充，“嗯，学校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所以目前只招了一个俄语教师。”
　　叶弗道谢后便出去了。

　　等到下周一，他早上第三节课坐在了多媒体教室的角落里，百无聊奈地等着上课，脑子里却回味着圣彼得堡的那个晚上，她的身体，她的弧度，她的声音，她的湿度。
　　铃声终于响了，她走了进来，今天穿得还是同样的奇怪，他摸不清她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是职业素养？
　　她简单的用中文做了个自我介绍，并且说到后面俄语班的规矩，这节课之后她将不再用中文沟通了，全俄语授课。
　　她眼睛扫射着班级同学，期间也曾和他对视过，但也一秒不到就挪开了，他挑挑眉，并未在她脸上发现什么情绪，不记得了？
　　剩余的课程，他就支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她上得很认真，从最基础的字母读音和书写开始，她的字体很漂亮，和她的人一样。
　　他看着她踮起脚尖在白板上板书，从靴子里露出了一节脚踝，是他那天晚上揉过的，又看着她被包臀裙裹紧的部位，也是他碰过的，他就这样一块一块部位欣赏，一块一块部位回忆，从别人的眼里看，不知道他叶弗上课有多认真呢。
　　三四节是连着上的，中途下课，俄语班的其他同学都出去透气去了，教室里坐着的只有他和她，他还是不动声色地盯着她，她坐在教师座椅上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雾气将她笼罩，她随手将那丑眼镜取下来放讲台上了，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庞，还是那天见的一样，不施粉黛，但足够可爱。
　　她眯着眼喝热水，丝毫未察觉教室里还坐着一个人，且那个人带着点笑容看着她，教室像被外面隔绝的空间一样，这个世界又只剩下了他和她。
　　这里就是有风的地方吗？陶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