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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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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知道樊雨彤的到来,说什么都要空出一天请她吃饭,陶亭推脱不掉,再加上樊雨彤本人对李哲有着考究的态度,最后没法,只得约定在周五吃个饭。
见面后,两人客气寒暄。
“你好,我叫李哲。”李哲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
樊雨彤回握,“我是樊雨彤,我知道你,亭亭的初恋男友,未婚夫。”
陶亭被樊雨彤的玩笑开得僵直不已。
“她是这么介绍我的吗?”李哲含笑看了一眼陶亭,“幸会,你是她带我见的第一个朋友。”
樊雨彤觉察出不对劲,李哲和陶亭似乎...不怎么相熟?
“她拢共也没几个朋友。”
“是吗?”李哲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陶亭,“可能她性格比较内向吧。”
樊雨彤了然。
李哲开车载着两人,樊雨彤拉着陶亭坐在了后排,耳语道,“你确定要和他结婚?”
“怎么了?”陶亭小声回道。
后面的话不太中听,樊雨彤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陶亭敲击一段话。
我不太感冒这种类型,说得好听叫有责任感的大男人,说得难听是大男子主义,他太自信了,我觉得他没有用心去认识你,像刚刚我故意说你没朋友,他也没接下话茬往下问,主动去了解一下自己的爱人,而是笃定地认为你性格内向,这也罢了,亭亭,我不认为他是你的良人。
陶亭注视着这段话,久久未发一言。
樊雨彤看着她的脸色,又补充道。
对不起,我作为外人确实不该插手你的事情,只是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就算你是为了让你母亲开心,但我不认为嫁给一个甚至还不熟悉就谈婚论嫁的人,你母亲能觉得开心。
陶亭深吸一口气,回复道。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按部就班按着妈妈的规划来走,只有在无人知晓我是谁的俄罗斯过得放纵了一些,但你要说那真是我想要的生活吗?倒也不是,我在成长过程中,胸口总是堵着一股怒气,但我同样为我的愤怒而愤怒,随之而来的便是内疚,我到底有什么资格会觉得不快乐不自由?我只是个被遗弃的女婴,被一个善良的人收养,她为了我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人生,我应该,不,我必须得用自己的人生回馈她,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思考自己想要什么,我只能顺势而为。
这是陶亭的心里话,从未开口和任何人讲过,她的愤怒日益增长,从那一排排塑料瓶里的烟头就能看出,她爱抽烟吗?不,她只能用伤害身体的方式来惩罚自己的良心。
她太累了,满足陶黎的心愿,这是她从小做出的决定,但身边人却站在上帝视角点评自己的人生,说她一直以来的坚持是错误的,她觉得很可笑,她就是这么成长起来的,其他人未经自己的苦,轻描淡写地指责自己的坚持,这不意味着自己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在旁人看来就是扯淡吗?
回复完那段话,樊雨彤不再多做回复,只是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说道,无论如何,我一直站在你的身边。
陶亭当作没看见,闭着眼开始休息。
车停在了路边,李哲下车给两位女孩开门。
“是本地比较知名的西餐厅。”李哲补充道。
或许是樊雨彤对他有些许不满,她看了看路边,说,“不好意思,我今天想吃俄餐。”她指了指街对面的俄餐厅。
李哲顿了顿,“也行啊。”
“亭亭,”樊雨彤看了李哲一眼,“我征询一下你的意见,你好久没吃俄餐了吧?想吃吗?”
陶亭想尽快结束这场无硝烟的单方面战争,点点头,表示可以。
李哲的脸色也没那么好看,樊雨彤是陶亭的好友,他也没多说什么。
餐厅没多少人,所以这场临时起意也不需预约也能顺利进行。
他们选了个最角落靠窗的位置,李哲和陶亭坐在一起,樊雨彤坐陶亭对面。
李哲拿着菜单苦大仇深的看了起来,服务员来了几次,见还没选好,也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推荐。
“要不,亭亭,你来选?”樊雨彤打破僵局。
陶亭犹豫地看了李哲一眼,李哲听完,尽量维持脸色,将菜单递给陶亭。
陶亭看了眼菜单,很迅速地叫来了服务员,“你好,前菜上一份乌梅甜菜沙拉,再来一份罗宋汤,一份酸奶油,一盘饺子,一份史特拉格诺夫烩牛肉,一份汉堡排,一份抓饭,一份轻乳酪蛋糕,谢谢。”
两人的口味多少都是了解的,避开了忌口后陶亭点了足量的菜。
等菜途中,三人静坐,有些安静,樊雨彤是看不惯冷场的,开口问道,“我听说你们元旦是要去见家长了是吗?”
李哲轻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可你们刚确认关系不久,会不会着急了点?”樊雨彤试探性问道。
“我们一开始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噢,我是看你们好像不太了解对方,应该多打感情基础。”
“目前相处看来,我觉得我们挺合得来的,从没吵过架。”
“李先生,我可以说句可能会冒犯到你的话吗?”
李哲顿了顿,“请讲。”
“我说这些的目的是希望你们未来的生活能顺利一些,你认为你们合得来是基于什么认知得出的结论?”
李哲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们基本上没有分歧。”
“那请问,你给过她选择吗?征询过她意见吗?还是你直接做了决定?”
李哲不喜这样攻击性的言语,“她有意见可以提出来。”
“那她就是不属于会主动提出意见的人呢?你真的有好好了解过她吗?”
“停。”陶亭打断,示意樊雨彤不要再说了。
樊雨彤不再发言,但李哲依然不依不饶,“我有自己的观察力,谢谢樊小姐你多余的关心。”
陶亭面无表情看着这样的状况。
樊雨彤像是被气笑了,“那你听到她刚刚不希望我们继续聊下去了吗?李先生,我不是在针对你找茬,是我站在我朋友的立场上,希望她过得幸福,因此希望你能多了解一下她的需求。”
李哲一下被怼住,看了看仍旧波澜不惊的脸,不知樊雨彤是从哪得出陶亭不开心的结论的。
气氛陷入僵局,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门与铃铛碰撞发出的叮当声让陶亭下意识向门看去,她和他对视了,是叶弗。
叶弗惊讶地挑了挑眉,后面紧跟进来了一对夫妇,男人的轮廓和叶弗有八分像,女人是个外国人,想必是叶弗的父母,陶亭短暂地神游。
叶弗径直走向陶亭,眼里也没放进其他人,走到她跟前,“好巧。”
陶亭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叶弗这时才看向桌上的其他人,点点头,就和父母坐到了他们前边靠窗的座位上了。
“Кто это?”女人看了陶亭一眼问道。(是谁?)
叶弗并未回答,安娜和陶亭对上视线,互相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樊雨彤有些惊讶,陶亭身边多了个不认识的人,还是个容貌姣好的男人,“谁呀?”
“那个学生。”
樊雨彤了然,李哲却困惑地看着她俩,但听到是学生便没再过问。
又是这样,樊雨彤有些无奈,李哲似乎不太懂得去深入了解陶亭。
经过这么一打岔,饭菜也上了桌。
邻桌,三人关注到隔壁桌的菜品,安娜称赞道,“Похоже, они хорошо осведомлены о российском обеденном этикете.”(他们似乎很了解俄罗斯的用餐礼仪)
叶弗不置可否。
由于饭菜适时的出现,也打破了桌上的僵局。
“亭亭,这家店还蛮地道的。”樊雨彤称赞道。
“挺好的。”陶亭回应。
“你记得我们上次去莫斯科玩吗?我在Pokrovka Street喝得找不着北,你硬是找到了一家愿意收留醉汉的餐厅,给我点了一碗罗宋汤。”
“你真该戒酒了。”陶亭无奈作答。
“我和别人出去可不敢这么玩,这不是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嘛。”樊雨彤撒娇的功夫信手拈来,“真怀念啊,一下子我们都进入了成人世界了。”
陶亭也因这句感慨变得惆怅,在身旁听着的李哲发言了,“听着不太安全。”
“还好吧。”
“去体验一下也没什么。”李哲道。
他好像误解了。
“你属于觉得酒吧是个不太正当的娱乐场所的人吗?”樊雨彤措辞严谨地问道。
李哲一愣,“可能吧,我觉得不太...我没去过。”
樊雨彤和陶亭对视上了,陶亭也愣住了,她似乎还没和他说过自己过去的经历。
陶亭看向李哲,开口,“我以前经常去。”
李哲似乎没想到陶亭会这么说,下意识,“你会去这种地方?”
陶亭想不到他反应这么大,也被他的惊讶弄得顿住,回过神,“是。”
“你看着不像...”李哲犹豫地说出口,陶亭看着像成长环境干净的乖乖女。
陶亭想不到李哲对此这么介意,但她也做不到瞒着对方将自己过去的经历一笔带过。
樊雨彤对李哲的不满达到了顶峰,“什么叫这种地方?”
李哲不太理解樊雨彤语中的愤怒,“酒吧是个很好的地方吗?”
“它只是个娱乐场所,合法经营,你认为它不正规在哪?”
“里面的人都挺...”李哲皱眉,“挺乱的。”
“我对你的想法表示尊重,但你认识的偏颇是否有些太给人定性了,陶亭会去,我也会去,但你可以认定我们也是很乱的人吗?”
“你们不一样。”李哲彻底不满樊雨彤的咄咄逼人了。
“我们一样的。”陶亭默默开口。
“你别...”李哲想打断陶亭,但却被陶亭打断。
“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其实我...”
陶亭又被别人打断。
“老师。”
很突兀,叶弗叫住了她。
陶亭迷茫地对上叶弗的眼,叶弗却像对自己突然发声浑然不觉,他对着父母介绍,“Это моя учительница по русскому.”(这是我的俄语老师)
安娜和叶父对视一眼,起身,对着陶亭说,“您好,我们不知道您是他的老师。”
陶亭也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也没主动做自我介绍。”
叶弗一心却只用俄语沟通,“Она очень помогла мне.”(她帮助了我很多)
安娜先反应过来,也转换成了俄语,“Особенно за заботу о моем сыне,”她看了一眼陶亭身边的男人,“Тебе помочь?”(特别感谢你对我儿子的照顾,你需要帮助吗?)
陶亭有些难堪,自己被陷僵局的场面被自己的学生及父母看到了,她摇摇头。
“Не попадись в ловушку самосвидетельства из-за чужих вопросов, и я думаю, что ты в порядке, и у тебя нет никаких проблем с поведением.”叶弗手抵在陶亭的头上,让她抬起头,一字一句地对她说道。(不要因为别人的质疑陷入自证的陷阱,我认为你很好,你的行为也没有任何问题)
安娜听到儿子的话,很欣慰,也走到陶亭身边,抱了抱她。
“Спасибо.”陶亭说道。(谢谢)
陶亭回到座位上,拉着李哲,“你和我出去一下。”
“我现在有些话要对你说,我也不是有意瞒着你。”陶亭深吸一口气。
李哲还沉浸在刚才和樊雨彤的争论中,看起来面色不太好。
“首先,我是一个26周岁的成年人,你应该也知道,我曾经有过性生活,但并不是和前任,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陶亭望着李哲的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哲听到陶亭的话,脑子乱乱的,不太清楚这段话要表达什么。
“我就是你刚刚厌弃的那种人,我留学期间经常泡吧,也一夜情很多次,”陶亭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将自己的经历要用被鄙视的姿态说出来,“但我和你上床前做过体检,我没有任何病史,你可以放心。”
空气安静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哲才缓缓开口,“是读研遇到什么挫折了吗?”
“不是,”陶亭直接否决,“我就是这样的人。”
李哲觉得胸口有些闷,他受到了欺骗,“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因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也不觉得这是段需要特意说明的黑历史,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接受。”
“你现在仍觉得没问题?”李哲冷笑道。
陶亭觉得李哲的笑声很刺耳,“我现在和你说这些不是在祈求你的原谅,是我尊重你我才愿意和你道歉,我尊重你对这方面持保留态度,但也请你尊重我过去的经历。”
“尊重?”李哲像是听到了笑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你未来仍会坚持你所谓的生活态度,去酒吧,发生点什么,让我再次尊重你?”
“你认为我是有性瘾吗?”陶亭有些疲惫于李哲的逻辑,“我为什么要在有恋人的情况下去做这种事?”
李哲摇摇头,“我先走了,以后再聊。”
他打车走了,将她丢在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