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弗亭》Ohce11

12、第十二章

　　在去上俄语课的路上遇到了王珊。
　　“我替你去那练习册。”叶弗和王珊打了声招呼。
　　“啊...”王珊低着头，说了声，“好。”
　　叶弗转身就去了陶亭的办公室。

　　陶亭正收拾着上课要用的教具，听到敲门声，回了个头，是叶弗。
　　“进。”
　　叶弗走到陶亭跟前，拿起练习册，说，“我们一起上去吧。”
　　陶亭现在有意避开他，“不用了，你先走吧，我待会儿就去。”
　　叶弗看了看办公室的壁钟，“快上课了。”
　　言外之意的催促。
　　陶亭不为所动。
　　“老师，你是在躲我吗？”
　　陶亭抬头，与叶弗对视上了，他眼神很直白，丝毫没有闪躲。
　　哎，只有孩子才会不留余地。
　　“走吧。”陶亭无奈拿上道具唤他一起上楼。

　　路上，陶亭也不想拐弯抹角了，直接问道，“叶弗同学，你和我其实并不相熟，但为什么...”陶亭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措辞。
　　“啊，”叶弗闻言，“因为合拍吧。”
　　“合拍？”
　　“你让我很自在。”
　　陶亭沉默了一会儿，“让人自在可不是什么好评价。”
　　叶弗撇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老师，你的自由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陶亭不再接话，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临到班级门口才再次开口，“陶亭老师，我说你让我自在并不是想歌颂你惊人的忍让能力，我从未做过强迫你的事，而你也要想一想，你和我在一起做的事真的是被逼无奈的吗？”
　　叶弗的话让陶亭愣神，她很少思考自己想要什么，也并不知道出于自主意识做事的感受是怎样的。

　　兴许是已和自己熟悉起来，叶弗也收起了捉弄她的心思，上课没再打扰她了，上课也是和其他人一样记笔记，未将多余的视线放在她身上，陶亭安心下来。
　　中途下课，她将角落的两人叫了过来。
　　“你俩讨论一下演讲应该做什么主题，遇到不会的地方可以问问我，写完稿后打印出来上课带给我，我给你们审一遍。”
　　王珊点点头，“知道了老师。”
　　叶弗没作声，点点头以示了解。

　　回到座位上后，王珊问，“叶弗，你有什么想法吗？”
　　“暂时没有。”
　　“嗯...我也是。”
　　空气宁静了，王珊又开口，“叶弗，你周末有时间吗？”
　　叶弗挑挑眉。
　　王珊解释道，“我们可以去市图书馆查查资料，看看稿子该怎么写。”
　　“行。”
　　“那个...”王珊有些难为情，“你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到时候方便联系。”
　　叶弗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示意王珊扫，王珊匆忙将手机拿出扫上。

　　王珊一直暗恋一个人，他很少来上学。
　　第一次遇见他，她很狼狈，突如其来的痛经打得她措手不及，她没坚持上完第一节课就举手请假了。
　　校医室没人，她也不敢乱碰里面的东西，只得退而求其次去便利店买止疼药了。
　　或许是疼得太厉害，她并未发现中途身边来了个人和她一起走在路上，也或许是疼痛让她姿态扭曲让那人发现了自己不对劲，等快到便利店时，她的余光闪过一道身影，他快步走入店内，她也情不自禁跟随他的身影，他进去后和店员说了些什么，回头，他们对视了，他指了指她。
　　后面他和自己擦肩而过，而店员却给她递了杯热水，将她扶到了便利店的休息椅上。
　　吃过止疼药后，她缓了缓，抱着热水看向窗外，他还没走。
　　他蹲在草丛间不知在做什么，一会儿，学校里赫赫有名的那只胖橘出现了，他从兜里掏出刚在便利店买的火腿肠，撕开包装，将火腿掰碎喂给了胖橘吃。
　　他并未停留很久，也不曾抚摸过胖橘，没回头看窗里的王珊，亦步亦趋地向教学楼走去。

　　再次见他，知道了他是三班的学生，和自己同一年级，她从他们班门口经过，发现他屹立在人群中，淡淡的，周遭男孩们像是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他并未参与，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几眼，放轻了呼吸从他身边经过。
　　等走到楼梯间，身边的同学才感慨道，“今天是大吉日。”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刚刚路过三班，他们班有两个大帅哥，两个同时遇到被称为大吉日。”
　　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知道他。
　　“那...那个站着不说话的男生叫什么？”
　　“不说话的？”同学见状想了想，“噢，你说叶弗啊。”
　　王珊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他的名字。
　　同学瞅了瞅她这样，笑道，“长得帅就是好，见一面就让人惦记上了。”
　　王珊听后作势要打她，两人吵吵闹闹下了楼。

　　再后来，王珊听闻上完一节俄语课的同学在班里直呼幸运，说叶弗也在俄语班上课，她内心也隐隐做了决定。
　　“妈，我想上俄语课。”王珊第一次有了一定要做的事。
　　父母不理解本就英语不错的王珊为什么铁了心要去学俄语，好歹话说了个遍后，女儿仍是一脸倔强地说自己想去，他们最终还是同意了。

　　叶弗总是坐在角落，而且永远不逃俄语课。
　　王珊总打着看后面墙上的时钟的名义偷偷回头看他。
　　王珊对于现在每天能有一两节课的时间和他坐在同一个教室已经很满足了，直到他找上了自己。
　　去陶亭老师办公室的路上，有人拦住了她，她一抬头，是叶弗。
　　“你是课代表？”叶弗看着她问道。
　　王珊愣了很久没反应过来。
　　“那个，我是俄语班的，你是俄语班的课代表吗？”叶弗以为她不认识自己，解释了两句。
　　王珊这才反应过来，傻乎乎地点了好几下头。
　　叶弗被她一脸鹌鹑样逗笑了，“我替你去办公室搬练习册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珊呆愣在走廊上，缓了好久好久，转身，轻轻蹦跳着去往教室，脸上的笑怎么也控制不住。

　　后来她鼓起勇气在他班门口和他道谢，鼓起勇气去和他做同桌，虽然被欺负了，但他却又一次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他帮了她，她还穿上了他的衣服。
　　她不敢将衣服带回家，怕父母问起，她找了一家看起来最高档的干洗店，用了全部零用钱给他洗了衣服。
　　等衣服拿到手，再递给他，只收获了他淡淡的一句谢谢，她也很开心了，他和她有了联系。

　　她的列表里多了抹蓝色。
　　叶弗喜欢蓝色。
　　她在备忘录里记载到。
　　聊天记录没几个字，他话很少，但还算句句有回应，他们确定了见面的时间，周六下午一点。
　　周末可以不用穿校服，王珊对着衣柜有些无从下手，虽然她知道叶弗根本不会在意她穿什么，但她难免有些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态。
　　一切都准备待续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里面是条针织连衣裙打底，她坐在去市图书馆的公交车上，心情愉快地哼着小曲。
　　在到达市图书馆的前两站，中午十二点三十分，她收到了叶弗的信息。
　　“抱歉。”
　　“今天临时有点事儿去不了了。”
　　两句消息像盆冷水泼了下来，王珊想回复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回复。
　　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可是见面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期待，她免不了有些难过。

　　凌晨，她有些睡不着，今天下午回家后偷偷躲在房间里哭了几轮了。
　　她戴着耳机看新出的甜宠电视剧打发时间，这时，弹出了一条来自叶弗的消息，她不由有些心跳加速，她切换到微信界面，点开那蓝色头像，是个PPT文档，随后又补充发了条消息。
　　“你看看这个主题行吗？”
　　她闻言点开PPT，是讲俄罗斯谢肉节的。
　　“如果你有别的想法可以发给我，我去搜集一下资料。”
　　王珊深吸了一口气，回道，“不用了，我觉得这个很好”
　　显示了好半天对方正在输入，才久久弹出一条消息。
　　“嗯，今天下午不好意思，我当时已经在去的路上了，临时有事儿。”
　　他在给她解释，她有些雀跃，他怕自己不开心。
　　她克制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回复道，“看在PPT的份上，原谅你了。”
　　“谢谢你的大度。”
　　随即接着一句“晚安。”
　　“晚安”王珊如是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