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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兄弟 好,等打完 ...
“少将军呢?”岳旌珽问守在营帐前的的将士。
两位将士面面相觑,颇为默契不约而同地扭头往后看了一眼,还没说话岳旌珽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他笑而不语,心道这小子脾气越来越差,一点就炸,惯出来一身的恃宠而骄。
“蟾宫?”岳旌珽故意大声道,“阿婵——”
“他不在!”岳旌鹤带着愤懑的口音回道。
到底是少年心性直白表露情绪,又或许是见自家主将竟然还有无可奈何之事,两位将士没忍住噗嗤地憋着笑,岳旌珽也不恼,径直掀开帘子走了进去。正值寒冬,岳旌鹤卸下轻甲搁在枕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遮得严严实实,连头发丝也不放过,被子让他拱起小山包,像吐蚕的蚕宝宝。
岳旌珽失笑,走过去顺手一拽,没拽动,他扬起眉梢,问道,“还在生气呢,小猪。”
岳旌鹤不吭声。
“你不嫌憋得慌吗?把这只小猪憋死了我上哪儿再找一只去?你真不理你哥啊,那行吧,不理我就算了。”岳旌珽悄无声息地搬了张凳子在床前,又佯装放重脚步营造自己已经离开的假象,做完之后,就坐在凳上嘴角噙笑地静静看着岳旌鹤。
约莫过了三四刻,岳旌鹤感觉被子里面实在没有可供他吸入的氧气了,当即出了被窝猛地吸入,那张俊脸被憋通红,自语道,“憋死我了——呃啊啊啊!哥你怎么没走啊?!”
岳旌鹤眼尾的余光一扫看见岳旌珽,差点跳起来。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憋在里面呢,”岳旌珽笑着道,“我不得救你于水火当中哇。”
“嘁。”岳旌鹤反应过来还在生气,侧过头不看他哥了。
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兄弟俩在意见上产生了口角的摩擦,岳旌鹤觉得自己被否定,又觉得无论是父亲或者是兄长,对他的保护欲太重了些。先前家国尚未被匈奴入侵,岳旌鹤的江湖梦依旧在行走的路途中,而现在今时不同往日,既然披坚执锐,那么将军就要有个将军的样子。
今天兄长说,阿婵,你才十六岁。岳旌鹤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他在他们的眼中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哪怕他已经领军打过胜仗了,他们依旧当做视若无睹。
“我带你去跑马,怎么样?”岳旌珽太了解岳旌鹤,磨嘴皮的哄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实打实的动作才会唤起少年的兴趣。
果不其然,岳旌鹤耳尖一动,缓缓地转过头,“.....当真?”
“当真,趁着今日我有空,带你去祁连山脉脚下跑几圈,”岳旌珽不欲多言,起身就往帐外走,“快点更衣穿甲,过期不候哦。”
岳旌鹤欢喜地笑了声,腾地蹬开被子下床穿靴,三下五除二就穿戴整齐。他来河西已有两月有余,驻扎在三关外的北骁铁骑营日日整装待发,戎装重甲,紧绷着一根弦授军令不敢懈怠,唯恐十八路匈奴军队冲破守着长城、黄河防线的河西一套,他还没看望小时候经常去张掖郡的一位酒爷爷还在不在,也没去品尝敦煌郡出了名的烤全羊,更别提驰骋在祁连山脉脚下的嘉峪关风景。
听见兄长带他跑马,岳旌鹤什么气儿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祁连山脉的轮廓在冬日晴空下如同淡墨晕染,覆着薄雪的峰顶在日光里泛着冷玉般的光,山脚下的草原已然成了枯黄色,被风拂出层层波浪。
岳旌鹤牵着他的马儿,跟在岳旌珽身后,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他盯着前方开阔的草甸,连眉梢都挑着藏不住的雀跃。
“哥,你看那片草甸,够不够跑?”他扬声问,声音里的少年气混着风飘远。
岳旌珽勒住缰绳,回身看他,笑道,“你说呢?当年霍将军就在这山脚下练过兵,你这点本事,还怕没地方施展?”
“我没说怕。”岳旌鹤立刻扬眉,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不带半分拖泥带水,马儿打了个响鼻,前蹄轻刨地面,跃跃欲试。
岳旌珽拍了拍马颈,看向面前马尾高扎,意气风发的少年,故意激他,“小猪,要不要来比一场?从这儿跑到那片溪流边,谁先到就是谁赢,然后呢.....赢家怎么说、怎么做,输家必须愿赌服输。”
“比就比,”岳旌鹤眼睛明亮,“输了可不许赖账哦。”
“自然不赖,”岳旌珽勒紧缰绳,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数三二一,咱们一起出发。”
马蹄踏过枯草,溅起细碎的尘土,雪风吹起了岳旌鹤的红色发带,少年马尾的发丝乱舞,身姿背影洋溢弥漫着恣意自由。岳旌鹤眼前的草原在飞速后退,远处的雪峰像是在跟着他一起跑,他回头望了一眼,见兄长的黑马仍在身后跟着,不由得扬声喊,“哥,你太慢啦。”
岳旌珽根本不急,只稳稳地控着马,始终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他看着少年在前面策马扬鞭,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光亮,像一只终于挣脱了束缚的鹰,在这天地间肆意舒展翅膀。
岳旌珽不由得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带着他跑马,那时岳旌鹤还小,骑不稳马,只能抓着他的衣襟,怯生生地跟在后面喊“哥,等等我”。如今少年已经长到和白杨似的高挑挺拔,骑术也早已不在他之下,可骨子里那点被宠出来的骄傲,半点没变。
“阿婵,小心前面的沟坎!”岳旌珽忽然扬声提醒。
岳旌鹤闻言,下意识地勒了勒缰绳,目光扫向前方,果然见一道浅浅的沟壑横在草甸间,他手腕一翻,马儿立刻会意,前蹄一扬,轻巧地跃了过去。落地时他回头,正好对上兄长含笑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半点输赢的执念,只有稳稳的注视。
不知何时,风势渐缓,马蹄声也渐渐变得不那么急促,岳旌鹤放慢了速度,这时,岳旌珽的黑马也跟了上来。
“你故意让我。”岳旌鹤撇了撇嘴。
岳旌珽笑了,翻身下马,从腰间解下羊皮水囊,递了过去,“先喝水,跑了一路,也不怕呛着。”
岳旌鹤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泉水滑过喉咙,瞬间压下了喉间的燥意,他用手背抹了把嘴,把水囊递回去,又重复了一遍,“你就是故意让我。”
岳旌珽接过水囊,也喝了两口,然后从袖中摸出一方干净的粗布巾,上前一步,伸手擦了擦他额角的汗,指尖带着泉水的凉意,动作轻得很,避开了他鬓边还没愈合的一道小擦伤,那是前几日在城墙上巡查时,被匈奴流矢擦过的痕迹。
“你长大了,我自然要让你赢。”岳旌珽轻声道,布巾擦过少年泛红的耳尖,“总不能让你憋着气,回头又躲进被子里当蚕宝宝。”
岳旌鹤偏头躲开,但又没真的退开,只是耳尖更红了,伸手抢过他手里的布巾,胡乱擦着自己的脸,“谁要你擦。”嘴上这么说,却把布巾攥在了手里,心里那点别扭,早被这味道烘得软了。
岳旌珽看着他,乐道,“怎么还委屈上了?你赢了,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依着你。”
岳旌鹤别过脸,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没说话。
岳旌珽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觉得你不行,阿婵。”
他一顿,视线落在远处的草原上,“只是这战场不比跑马,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我怕的,从来不是你打不过,是你太急,太想证明自己,反而忘了留退路,岳家儿郎从无贪生怕死之辈,这一点,你做得非常好。”
岳旌鹤的喉结动了动,转头看向他,正好撞进兄长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敷衍,只有实打实的担忧,像小时候他生病时,兄长守在床边的眼神一样。
“以后的仗,我们一起打,”岳旌珽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想证明自己,哥陪你,你想往前冲,哥给你断后。”
风忽然吹过,卷起枯草的碎屑,落在两人的甲胄上,岳旌鹤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别过脸,又被岳旌珽扳了回来,兄长的指尖擦过他的眼角,带着笑意道,“又哭了啊,小猪。”
“谁哭了。”岳旌鹤拍开他的手,忍不住弯了唇角,他伸手,也学着兄长的样子,拍着他的肩膀,力道比岳旌珽重了些,“我知道了,下次......下次我不会再乱发脾气了。”
岳旌珽弯眼,感慨地叹道,“阿婵就是最棒的。”
远处的溪流泛着碎光,祁连山的雪峰依旧沉默地立在天边,兄弟俩的马匹在一旁低头啃着草,偶尔发出一声轻响,岳旌珽从怀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奶糕,递了过去,是伙房里今早刚蒸的,他特意留了一块。
“垫垫肚子,跑了一路,也该饿了。”
岳旌鹤接过奶糕,拆开油纸,咬了一口,甜糯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暖得人心里发颤,他把剩下的半块递了回去,“哥,你也吃。”
岳旌珽摇了摇头:“我不爱吃甜的,你吃吧。”
岳旌鹤没再推让,小口小口地吃着,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哥,等打完这仗,我们再一起跑马好不好?跑遍这河西的每一片草甸。”
岳旌珽看着他,声音坚定似承诺,“好,等打完这仗,哥带你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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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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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目前正在面临严重卡文阶段,还在尝试努力写这本,但古耽对于我来说确实挑战性太大了,如果真憋不出来会解v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