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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赛马 的汉子 ...
楼玄璟脸上的阴郁一闪而过,当即用笑颜掩盖,道,“我哪能质疑王兄呢。”
夜里风雪交加,两人皆是赶路而来,故没作多久叙旧,楼玄璟带着岳旌鹤在部落的主帐旁歇息。
“今夜朔满哥哥好生歇息,明天我带你去跑马。”
自重伤痊愈以后,岳旌鹤难得有空闲时间,楼玄弋奖励给他的游隼在战场上光顾着杀敌,都没能用心去感受这匹宝马的驰骋。他听见楼玄璟这么一说,心下一动,温声应道,“好啊。”
“我送予你的匕首,你随身携带着吗?”楼玄璟问。
岳旌鹤在大腿处绑着的刀鞘中抽出匕首,绛色下衽里的双腿笔直修长,匕首在他手中转了一圈儿花,姿势利落好看。
“保命的武器,自是要随身带着了。”他歪了歪头,看着楼玄璟道。
楼玄璟的视线从他长腿移开,“那就好。我不打扰朔满哥哥休息啦,我还要重新腾出营帐带我哥休憩,他挑得很。”他的语调转变极快,止不住地嫌弃。
岳旌鹤低笑,“去吧。”
待楼玄璟离开后,岳旌鹤有些困顿地眨了下眼,取下面具,赶路的疲惫听着帐外的风雪声,他整个人都要昏昏欲睡过去。
楼玄璟照顾的很周到,营帐内被炭火烘烤得温暖,连洗漱的水也是烧好过后的热水,岳旌鹤收拾好一路的风尘,准备吹灭烛火,帐外传来低磁的声音。
“岳蟾宫。”
岳旌鹤一怔,快步走到门前掀开帐帘,喃喃道,“楼玄弋,你怎么......”
楼玄弋体型高大,又没有卸下大氅,和穿着单薄寝衣的岳旌鹤来比,几乎挡住了从外面吹进来的全部风雪。
“你先进来。”岳旌鹤侧身,“外面挺冷的。”
楼玄弋喉结滚动,狼瞳眨也不眨地看着岳旌鹤,敛去了浑身的冷硬气息,低声道,“我不是叫你等我吗,你怎么一下就跑到漠北来了?”
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岳旌鹤在楼玄弋问他的话语中品出一丝委屈来?但很快又被他扼杀在脑海里,楼玄弋怎么会感觉到委屈。
“我想着你应该要应付联姻那些事宜,就......”岳旌鹤撇过眼睑不去看他,笑了笑,提起这个联姻啊,他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我说了,我有心上人,”楼玄弋近乎急促道,“岳旌鹤,其实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楼玄璟的声音隔着毡帘传来打断,“朔满哥哥,我哥在你这儿吗?”
两人同时僵住。
楼玄璟直接掀开了帘子,惊唔一声,“王兄,你真在这儿啊。营帐给你收拾好了,你别打扰朔满休息了。”
楼玄弋冷眼扫向楼玄璟,后者不避不闪地迎视。
“你想说什么?”岳旌鹤出声道。
“没什么,”楼玄弋扯出一抹笑,“你先休憩罢。”
漠北翌日天光清寒,雪原一望无垠,薄雪覆在枯黄野草之上,风势稍缓,少了昨日的凛冽。
楼玄璟一早便差人喂好了游隼。楼玄弋什么品性他再清楚不过,游隼刚来楼兰性子就烈,它是培育出来难得数一数二的汗血宝马,故楼玄弋耗费了些许力气和时间将它驯服后,楼彻眼馋了好久都未曾送人,但楼玄弋二话没说拱手让给了岳旌鹤。兄弟俩都有破例的物什,楼玄璟则是把他那把象征楼兰勇士的匕首给了岳旌鹤,常言道,旁观者清,楼玄璟把兄长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楼玄弋何尝不是。
楼玄璟亲自将游隼牵到帐外等候,眉眼间带着随性肆意的笑意,摆明了要与自家王兄慢慢周旋。
岳旌鹤收拾妥当走出营帐,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利落,大氅领边的毛围着他的脸,显得很小,他见楼玄璟牵来了游隼,眼眸闪烁亮意,抚摸游隼的鬃毛道,“赛珈,你是不是起来很早喂它了?”
“也不是很早啦,”楼玄璟乖张道,“我们出发?这些时日我闲的无聊,把周边跑了个遍,草原就是比沙漠好看太多,连吸入鼻腔的空气都没有颗粒感,好像向西行十里有座叫‘桑格塔’的雪山,我那天去看了眼,特别漂亮。”
“行,”岳旌鹤犹豫地点点头,沉吟,“我们把赛罕也叫上吧。”
楼玄璟露出难受的表情,“叫他太无趣了,我只想和你跑马,朔满哥哥。”
少年人惯会撒娇。
曾经的岳旌鹤也是。
可惜,楼玄弋偏不遂他的意,不多时,青年牵着马缓步而来,他连夜赶路,眉宇间藏着淡淡倦色,却依旧身姿端凝,墨色的文武袖锦袍外罩大氅,气场沉敛冷冽,目光第一时间便落于岳旌鹤身上,扫过他与楼玄璟之间近在咫尺的距离,眸色微沉,无声无息添了几分压迫。
“怎么,跑马不叫我?”楼玄弋淡淡道。
楼玄璟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三人并肩翻身上马,踏雪而行,往远处的雪原缓行而去,茫茫天地间寂静无声,只有马蹄踏碎薄雪的轻响,长风掠过耳畔,裹挟着荒原独有的苍凉气息。
楼玄璟刻意放缓马速,落后楼玄戈半步,刚好与岳旌鹤并行。他侧过头,目光落向身侧人,语气慵懒道,“朔满,还是这漠北开阔自在吧?比起楼兰王宫的拘束,这般雪原长风,才配得上你。”
说着,他抬手,指尖看似无意,轻轻拂去岳旌鹤肩头沾染的一点雪沫,动作自然亲昵,毫不避讳前方的楼玄戈。
前方的楼玄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握着缰绳的指节骤然收紧,骨色泛白。他不曾回头,只淡然开口,声音沉冷穿透寒风,“大漠荒芜,风沙刺骨,待时日一到,朔满便随我返回楼兰。”
楼玄璟低笑一声,策马再凑近几分,几乎与岳旌鹤马身相贴,扬声回道,“王兄未免太过霸道。朔满哥哥既能为我千里送来吃食,便说明他心中也念着打下来的漠北三部,也念着我,王兄何必强求?”
“他是楼兰臣子,听命于我,本分所在,”楼玄戈勒住马缰,骤然停驻,缓缓转头,幽深眼眸直视自己的弟弟,目光交锋,“倒是你,赛珈,又是以何身份自居?”
兄弟二人目光相撞,无形的较劲在旷野之中悄然蔓延,没有厉声争执,却字字针锋相对。
你什么都要和他抢,和他比,但从来都是处于下风,难道就是因为他是“兄长”,注定要压你一头么?比不过就比不过,这没什么丢脸的,你楼玄璟太心高气傲了,所以才会执着某一样东西。楼玄璟突然想起母后曾对他说过的话,前后自相矛盾,楼玄璟就在这迷茫中摸爬滚打。
比得过。
终有一天,他会超过兄长。
夹在二人中间的岳旌鹤,神色平静无波,他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雪原,任由二人言语拉扯,不偏不倚,不做偏袒,雪风吹拂开他额间碎发,不禁回忆起他刚到河西,那段从战争中挤出来的时间,兄长带他驰骋在祁连山脉脚下。
楼玄璟不肯退让,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视线转回岳旌鹤,语气放得柔和,“朔满哥哥,前两天我们猎杀了雪鹿,做出来的鹿肉和奶酒皆是一绝,你多留几日,我带你走遍这漠北三部,看一看你打下来的风景。”
话音落下,楼玄戈沉缓道,“楼兰朝中事务繁杂,朔满至多停留三日,必须返程。”
岳旌鹤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侧脸,忽然低笑一声,勒住缰绳,“都别争了,横竖都要往桑格塔雪山去,不如我们赛马过去?谁先到山脚下,便算谁赢。”
楼玄璟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应道,“好啊!朔满哥哥你要是输了,可得答应我,多留三日再走。”
临了,他侧头挑衅似的看向楼玄弋,“王兄要是输了,可别又拿国事当借口催他回去。”
楼玄弋闻言缓缓抬眼,询问道,“你想赛?”
岳旌鹤迎上他的视线,指尖轻轻摩挲着游隼的鬃毛,笑了声,“怎么,赛罕怕输?”
这话像根针,轻轻刺破了楼玄弋最后一点犹豫,他眸色微沉,喉间滚出一声低笑,“怕?”话音未落,他已抬手,指尖指向远方雪线清晰的桑格塔雪山,“有什么规矩?”
“无甚规矩,”岳旌鹤挺直脊背,朗声道,“谁先到山脚下那棵歪脖子松树下,谁赢。”
楼玄璟早已按捺不住,勒着马退开几步,少年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我数三声!”
他的声音刚落,岳旌鹤已轻拍了下马颈,游隼似是懂了主人的心思,前蹄微微扬起,发出一声轻嘶,楼玄弋的马也动了动,墨色大氅被风掀起一角。
“三——”
“二——”
“一!”
楼玄璟率先扬鞭,马长嘶一声冲了出去,雪沫被马蹄踏得飞溅,岳旌鹤不急,只轻轻一夹马腹,游隼便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稳稳地从楼玄璟身侧擦过。
楼玄弋在原地顿了半息,看着岳旌鹤的背影,才猛地扬鞭,墨色身影紧随其后。
雪原上三匹马蹄声如雷,踏碎了清晨的寂静,岳旌鹤骑术本就精湛,游隼更是宝马,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甚至能听见身后楼玄弋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微微侧头,果然看见那抹墨色身影正飞速逼近,对方的目光牢牢锁着他,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追随。
楼玄璟被甩在后面,也不恼,反而笑着大喊,“朔满哥哥,王兄要追上你啦!”
岳旌鹤唇角微勾,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游隼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速度又快了几分,前方的桑格塔雪山越来越近,那棵歪脖子松树已清晰可见,他余光瞥见楼玄弋的马已与他并驾齐驱,对方的呼吸近在耳畔,带着雪的冷意,却又烫得惊人。
“岳旌鹤,”楼玄弋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低沉而清晰,“别输给我。”
岳旌鹤没回头,只低笑一声,猛地一夹马腹,游隼应声发力,在冲过松树的前一瞬,比楼玄弋快了半步。
马蹄踏在松树下的雪地里,溅起一圈雪雾,岳旌鹤勒住缰绳,喘着气回头,见楼玄弋也停了下来,两人的马几乎挨在一起。
“我赢了。”岳旌鹤先开了口。
楼玄弋喉结动了动,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楼玄璟这时才策马赶到,看着两人,夸张地叹了口气,“唉,朔满哥哥你也太厉害了,王兄你也不让着我点儿。”
岳旌鹤视线扫过楼玄弋紧绷的下颌,又落回楼玄璟身上,笑道,“我赢了,便由我定,今日在雪山脚下歇一日,明日再议归期。”
楼玄弋的眼神动了动,想说什么,被岳旌鹤抢先开口,“我赢了,这话,算数吧?”
他的语气带着轻佻,直直撞进楼玄弋的眼底。楼玄弋看着他,那点因嫉妒和占有而起的戾气,竟在他这一笑里,悄然散了大半,最终,他只是别开眼,低声道,“......算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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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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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目前正在面临严重卡文阶段,还在尝试努力写这本,但古耽对于我来说确实挑战性太大了,如果真憋不出来会解v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