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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心跳 身不由己 ...
“赛罕。”
乌托王后轻冷的声音响在楼玄弋身后,岳旌鹤隔着面具的视线与之相对,随即垂下眼睑行礼。
“母后有话同你讲。”乌托王后同岳旌鹤擦肩的那一瞬,启动朱唇开口道,“赛罕用人鲜少如此信任,可见朔满于他而言,本事定然有过人之处,朔满在他身边时,还请劝劝他的脾气。”
“谨遵王后之意。”岳旌鹤应道。
“为何还不来?”乌托王后仪态端正,走了几步以后见楼玄弋并未动作,微微侧目,沉着嗓子道。
楼玄弋轻声对岳旌鹤说了句“等我”。
从小身处王室,在一众兄弟姐妹中被寄予厚望,“赛罕”为太阳,不是“楼兰的太阳”,而是希望他像“楼兰的太阳”。岳旌鹤抿唇看着楼玄弋的背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位鹰隼骑的首领并非任其自流。
“赛罕”是困住他自由的囚笼,是枷锁、是责任。
恐怕这次的联姻,楼玄弋再如何,也将会身不由己了,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心上人。
“朔满不开心?”楼宝怀怀里抱着药罐,慢慢地捣着药草,脸上笑容洋溢,“你许久都没来找我玩儿了,今天见到你我很开心!”
岳旌鹤笑了声,“你开心就行。不过,你是从哪儿看出来我不开心的?”
楼宝怀瞅着他面具,“感觉。师父说,当医者的第六感最灵验了,所以朔满为何不开心,宝怀可以帮你解闷呀。”
昨晚巴渡给他包扎了伤口,又清理了他体内残存的淤血,巴渡叫他今日再来巩固治疗一番。巴渡捋起衣袖,用小腿碰了碰楼宝怀,“去去去,我要给你的朔满哥哥扎针了。”
楼宝怀不情愿地挪动凳子,眼尖地发现岳旌鹤耳间的变化,“哎,朔满,你还有一只耳坠呢?”
岳旌鹤面具下的面容微怔,下意识地用手去抚摸自己的耳垂,那儿空空如也。他愣了愣,“啊,些许是丢了吧。”
巴渡无言地瞄了他一眼,岳旌鹤显然不在状态之中。
楼宝怀为他可惜起来,“很漂亮的耳坠,我先前就一直觉得朔满戴着就特别漂亮......虽然现在单边看起来有些怪怪的,但也好看。”
“小宝怀,你这嘴巴以后能哄多少小姑娘。”岳旌鹤笑着道。
巴渡在一旁笑了起来,“少时不知羞,你看他长大了敢和姑娘搭话么。”
“师父,我怎么不敢!”楼宝怀顿时反驳,“前几天去公连家看病,他家小姐吃得栗子糕特别香,我便问她能不能给我一块儿尝尝。”
“......然后呢,她给你了吗?”岳旌鹤乐得不行,说话间笑声都带着颤音。
“给了啊,”楼宝怀故作深沉地拧着眉头,“但她说了句话,我很不爱听。”
“什么话?”
“说我贪吃鬼。”
“噗嗤,”岳旌鹤再也没绷住,哈哈大笑,御医殿无人,他取下面具揩了揩眼角的眼泪,“小宝怀,你好可爱。”
“这不叫可爱,这叫缺心眼儿。”巴渡叹气地摇摇头。
“那师父你说说,我这算不算和姑娘搭话?”
“算,怎么不算呢。”巴渡道。
楼宝怀药草捣好了搁在桌案,撑着下颌问岳旌鹤,“朔满开心些了么?”
岳旌鹤一顿,心中暖意饱胀,曲起修长指节刮向楼宝怀的鼻梁,“开心了。”
楼玄弋所说的“等”,具体是什么时候岳旌鹤也不知道,他从御医殿出来天色已完全黑了,上方的海东青盘旋了一圈后落在岳旌鹤肩头,带起一阵细碎的风,脚爪上系着的信笺被漠北风沙磨得发毛。
楼玄璟的信鹰。
岳旌鹤不免心头一紧,莫非是漠北匈奴有了风声,发起战事了?他快速拆开信笺,入目的字迹张扬飘逸,带着少年心性的狂放不羁,估计是怕他看不懂楼兰语,还特意用的是汉化字,整体岳旌鹤看下来感觉眼睛都疼了,因为楼玄璟写的字大部分都是错别字,要么就是部首用错了。
楼玄璟道挛鞮那边儿刚下了雪,帐中炭火虽暖,嘴里却淡出了滋味,只惦记着城门西街那家铺子的蜜渍葡萄和桂花蒸栗糕,又道“旁人送的都不是那个味”,点名要岳旌鹤亲手送来。
最后落笔,“若你不来,我便自己回楼兰了,还会生朔满的气——算了,我怎么会生气呢,其实我是想朔满哥哥了。”,末了,还画了一个愤怒的简笔画小狼头。
岳旌鹤捏着信纸,面具下的唇角弯了弯。
第二天一早,岳旌鹤拿着备好的食盒去到了城门西街。
楼兰已然入了冬,这个季节哪还有什么葡萄,好在那家铺子的老板一听,就知道是赛珈托朔满来买,他乐呵呵道,“赛珈从小爱吃这个,每年咱们西域楼兰的葡萄是圣果,没有哪地比得上,又是进贡出使贸易的大品,所以我多少都会跟赛珈留一点儿。”
刚腌好的蜜渍葡萄裹着冰窖里的碎冰,栗糕用新蒸的糯米裹着桂花,又添了几样楼玄璟爱吃的奶皮子和炒米,一并塞进马背上的行囊里。出发前,他给楼玄戈递了一封简信,只说去漠北一趟,处理些收复而来三部的事,便带着两名鹰隼骑,出了楼兰城门。
漠北的雪比想象中更大,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掺杂着细小的冰碴。岳旌鹤一行人赶了三日路,终于抵达楼玄璟驻扎在挛鞮的鹰隼骑部落,帐外的亲兵见了他,眼睛一亮,掀了毡帘便喊,“赛珈,朔满来了!”
楼玄璟正披着狐裘在帐中看地图,闻言猛地抬头,手里的狼毫笔“当啷”的一声落在案上,他几步跨到帐门口,看见岳旌鹤立在风雪里,玄色的大氅落满了雪,像一株在寒风里也立得笔直的白杨。
“朔满哥哥!”他几乎是冲过去的,一把抓住岳旌鹤的手腕,将他拉进帐中,“你真来了?我还以为......”
岳旌鹤拍了拍身上的雪,将食盒递给他,笑道,“你要的东西,都带来了。”
楼玄璟打开食盒,蜜渍葡萄的冰碴还没化,正是他记忆里的味道,他捏起一块栗糕塞进嘴里,甜香漫进喉咙,顺手递给岳旌鹤,“朔满哥哥尝一尝,一路赶过来辛苦了,多在这儿待几天陪陪我好不好?”
少年瞳仁干净,不似他兄长那般冷凛,他们打完仗急着复命,剩下的烂摊子全是楼玄璟带人清扫的,这驻扎的小一月时间,竟将挛鞮打理的井井有条。岳旌鹤接过栗糕,应道,“行啊。”
楼玄璟嘴角勾起,带着细小得意,他忽然抬头盯着岳旌鹤,眼底透露几分促狭,“朔满哥哥,你来这儿,王兄没拦着你么?”
岳旌鹤刚要开口,帐外就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亲兵掀帘进来,脸色发白,“赛珈,朔满。赛罕......带着一队鹰隼骑,已经到了部落门口。”
楼玄璟咬着栗糕的动作一顿,挑眉笑道,“哟,说曹操曹操到。”
岳旌鹤心中吃惊,楼玄弋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楼玄戈面容冷沉,目光扫过帐内,最终落在岳旌鹤身上,淡声问,“朔满,你说的处理三部事宜,就是来给他送点心?”
帐内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空气瞬间凝住了。
楼玄璟故意往前一步,将岳旌鹤挡在身后,对着楼玄戈扬声道,“王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朔满来看我,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也知道他是朔满,岂可由着你胡闹,”楼玄戈的目光落在岳旌鹤手腕上,那是方才楼玄璟拉过的地方,“更不是你漠北部落的厨子,你想吃什么叫旁人送来就是,非得让朔满跑这么远?”
“送吃食只是借口啦,”楼玄璟直言道,“我想他了,但我又不能离开挛鞮,不然王兄又该怪罪我玩忽职守。”
随即,楼玄璟凑到岳旌鹤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楼玄戈听见,“朔满哥哥,你送的栗糕比王兄宫里的御膳还香。往后我想吃,你还来给我送,好不好?”
岳旌鹤心里暗道,不对。究竟是哪儿不对.....他又说不上来,总感觉自己处于针尖对麦芒的漩涡之地。
楼玄戈语气冷得像雪,“他没空。往后你要什么,直接同宫里说,不必再麻烦他。”
“凭什么?”楼玄璟眯眼,声音也低沉道,“王兄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岳旌鹤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兄弟俩,忽然觉得有几分好笑,他将桌上的栗糕分成三份,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笑道,“赛珈刚守了一个月的边,先吃点东西垫垫,赛罕赶了几日的路,也歇口气。”
楼玄璟扬了扬眉梢,“听说东真国的公主要与王兄联姻,王兄当场拒绝我那位素未谋面的‘嫂子’,恐怕母后施加的压力并不小吧,而王兄大老远的跑来只是为了批判朔满给我送吃食么?难道不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么?还是先想想如何摆脱身不由己的联姻再说。”
“赛珈,你质疑我办事能力的勇气从何而来?”楼玄弋坐怀不乱,一针见血地问。
帐内的烛火噼啪响了一声,帐外的风雪卷着雪沫,打在毡布上,像谁藏不住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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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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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目前正在面临严重卡文阶段,还在尝试努力写这本,但古耽对于我来说确实挑战性太大了,如果真憋不出来会解v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