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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质疑 谁在狗叫 ...
如岳旌鹤之前所布置的战略,惊魂未定的撑犁、美稽二部,亲眼目睹屠了挛鞮的覆灭,又接到楼兰使者递来的归降契书,思虑再三,最终大开营门,带着族中长老亲自前来军前投降,俯首称臣。
战后清点,楼兰军队伤亡寥寥,斩获牛羊马匹无数,粮草辎重充盈军库。
短短半月,楼兰疆土一举向北拓展千里,引起大漠所有匈奴部落轩然大波。
无形的波谲云诡一触即发,自十八路匈奴联合入侵临泱,北骁侯岳征通敌叛国,北骁铁骑陨落以后,十八州曾经被岳征收复的异性王和叛将纷纷揭竿而起,自立为诸侯,三侯无力镇压,此刻听闻消息皆是蠢蠢欲动。
当然,消息也传到了临泱朝廷的耳朵里。
楼兰王城的城门缓缓开启,鹰隼右骑的马踏扬起黄沙,岳旌鹤先于楼玄弋回到王城,鹰隼左骑拿着漠北三部的掌印驻扎在城内,其余人信不过,所以楼玄弋让楼玄璟留在那里,为此,岳旌鹤刚到王宫大殿便察觉到不对劲来。
楼钊手足如今还剩下三位,除开右郤侯楼灵均,膝下长子楼彻和女儿赛玉拉素来和楼玄弋交好,左郤侯和南郤侯身为楼钊的三弟和四弟,直到老楼兰王祭天的那一刻,手足之情便悄然不复存在了,余剩下的只有君臣。
故楼玄弋其他的堂弟堂妹,虽在这勇士横生的西域出类拔萃,但鲜少和他来往。
楼兰自楼玄弋接手就没有再打过败仗,朝漠北北下一举拿下挛鞮、撑犁和美稽,这一战打得太漂亮,王殿摆放的庆功宴着实盛却,从内殿排到了宫门外。
岳旌鹤依然戴着象征着楼兰朔满的鬼面獠牙,耳间的流苏耳坠垂在修长的颈侧,倒为削弱了面具上面的戾气,褪去病态的劲瘦高挑身材挺拔,一路行至王殿收获了不少视线。
“这就是那位朔满?”
楼兰只有少数人知晓来了位朔满,他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来养伤,哪怕楼玄弋进攻漠南义渠那一次,他也未亲自上战场带兵,服下沙棘后才算真正的“抛头露面”,更别说这次能大获全胜的功劳,朔满占九成。
岳旌鹤自是将那些议论纷纷的声音收进耳朵,他左手搭在惊蛰的剑柄上,长腿快迈,目不斜视同楼彻来到了王殿。
“臣楼玄度,参见王上。”岳旌鹤都快忘了他在楼兰的姓名,若不是楼彻提醒了他一遍,恐怕就会嘴快的脱口而出“岳旌鹤”。
“爱卿请起,”楼钊笑得合不拢嘴,亲自抬手虚扶了一把,眼尾带着暖意,“你病体才愈便上战场,此番大败漠北三部匈奴,爱卿当居首功,辛苦了。”
岳旌鹤垂眸扶肩礼,“臣不敢居功,此战能胜,是赛罕调度有方,将士用命。”他刻意压低声线,让语调有几分楼兰人的口音。
“好,好啊,”楼钊叫人搬来椅子,“爱卿落座。”
酒过三巡,歌舞方歇,一直沉默的楼兰辅侯直直落在岳旌鹤身上,突然道,“王上,老臣有话,不得不说。”
楼钊握着酒杯的手一顿,噢了声,“辅侯请讲。”
楼兰的辅侯,地位仅次于楼玄弋,和中原的三公相当。
“此番楼兰大败挛鞮,拓土千里,实乃我楼兰百年未有的大胜,赛罕慧眼识珠,重用朔满,功不可没,”辅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话锋却陡然一转,“可老臣想问,朔满一介中原人,为何助我等破匈奴,拓疆土?”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原本就不满岳旌鹤的朝中大臣,立刻跟着附和,“是啊!先生有这般本事,为何不去临泱做官,反倒来这西域之地?”
“就是!朔满刚来楼兰时,听说重伤在身,如今伤好之后总归是要回中原的,但现在连鹰隼骑都要听朔满调度。”
“中原人的心,隔着肚皮呢,谁知道他是不是临泱派来的细作,借着帮我们打仗,实际上把我楼兰的虚实都摸透了,这天下谁人不知庆元帝的野心,若不是需要楼兰这条丝绸道路走贸易,早就翻脸了吧!”
楼彻猛地将酒杯往案上一放,琥珀色的酒液溅出来,打湿了案上的锦缎,冷声道,“放肆!朔满此番出谋划策,斩挛鞮、定漠北,助我楼兰拓展疆土,你们就是这么对功臣的?”
“王上,老臣并非质疑朔满的功劳,”辅侯寸步不让,起身往前一步,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正是因为朔满的功劳太大,兵权太重,才不得不防。赛罕年轻,终究是识人太浅,他一个中原人,对我楼兰的风土人情,兵制粮草了如指掌,若有一日反水,引着临泱十八州兵马南下,我楼兰如何抵挡?”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在了所有人的顾虑上。几个原本中立的大臣,也纷纷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岳旌鹤垂着眼,端坐挺直一尊冰冷的石像,直到此刻,他才掀起眼皮,目光扫过殿上那些质疑的脸,最后看向辅侯,声音不高,礼数周全道,“辅侯大人多虑了。我来楼兰,不过是厌倦了中原的党争倾轧,何况我的家乡先前早已被辽东霸占,我是为数不多存活下来的幸存者,幸逢赛罕出手相救将我带到楼兰,而后也只想在西域寻一处安身之地。若我是细作,大可在挛鞮兵临城下时按兵不动,何必带着楼兰将士,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
“今日率鹰隼右骑回王宫,特向王上献礼。”
他说拍了拍手,两位鹰隼骑重甲将士捧着一个锦盒递给岳旌鹤,而后岳旌鹤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往前一抛,锦盒落在殿中央,滚了几圈,露出里面那颗染血的头颅,正是挛鞮的首级,眼窝深陷,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嚣张。
胆子小的跳舞胡姬没忍住小声尖叫了声,岳旌鹤的声音依旧平静,“挛鞮单于的头颅在此,漠北三部的降书也在此,我若要卖楼兰,何必亲手斩下匈奴单于的头,送到王上的案前?”
殿内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可辅侯依旧不依不饶,“朔满可知临泱的岳家,百年将门造就英勇佳话,而朔满的用兵之道,和那位仅仅才十六岁就带领北骁铁骑七万将士杀穿匈奴三十万大军的岳旌鹤,极其的相似。”
“只可惜北骁侯岳征勾结匈奴通敌叛国,否则辽东怎么被匈奴攻破,成为临泱千万百姓唾骂的罪人。”
这话戳中了岳旌鹤的痛处,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岳旌鹤没有死。”又是一道年轻的声音。
循着说话的方向看过去,小麦肤色,眉眼和楼玄弋有六分相似的青年坐姿没个正形,岳旌鹤听见他身旁的楼彻冷哼一声,咬牙道,“楼灵境。”
“抓岳旌鹤,得诰命,”楼灵境笑了声,“这是临泱朝廷发出来的旨令,天下为了搜寻这位少将军的线索,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前些日子,那些官兵还踏足我们楼兰来寻人了呢。”
“怎么可能没死?他是人,不是神仙,面对几十万的匈奴大军,北骁铁骑全部葬身河西,更何况他一个人也抵抗不了千军万马。”有人觉得荒谬。
“到底死没死,只有......”楼灵境看着岳旌鹤,笑而不语。
这时,和楼兰王同起同坐的乌托王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道,“赛漠,你说完了?”
“启禀王后,臣言尽。”楼灵境敛了神色低了低头,行了个礼道。
“诸位,这是庆功宴,因何庆功,可曾晓得?”乌托王后端坐高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岳旌鹤这才注意到那位身披雍容华丽衣裳的女人,她的气场不亚于楼兰的王,甚至更甚,漂亮艳丽的脸庞不怒自威。
“听说有狗叫?”楼玄弋重甲未卸,踏进王殿,人未声先到,毫不客气道。
辅侯和其他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楼玄弋路过岳旌鹤先是看了他一眼,随后行礼道,“父王,母后,儿臣轻点辎重,安抚伤兵,庆功来迟。”
“嗯,先落座吧。”楼钊点点头道。
楼玄弋没有立即动,而是目光扫过殿上所有的人,一字一句道,“方才是谁在议论朔满?”
“赛罕,是我。”辅侯不卑不亢,和楼玄弋对峙。
“辅侯大人,朔满有何需要你来议论?”楼玄弋眯了眯眼,他兵甲穿戴在身,周身裹着凛冽戾气,沉眸锋芒毕露。
“防人之心不可无,赛罕熟读兵书,应该懂这些浅显道理,”辅侯道,“老臣也只是抒发己见,至于采纳与否皆在于尔,若执意倔强自我,届时楼兰若生祸端,责由自取。”
“你在教我做事?”楼玄弋冷声道,“诸位,从今往后,朔满的功过,本王来定,谁在敢质疑,便是质疑本王的决定,与本王作对。”
说罢,大刀在地上重重一磕,狂到丝毫没将王殿众臣放在眼里,阳光从殿外照进来,落在楼玄弋的发间,也落在他的侧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维护。
岳旌鹤讶然地看着楼玄弋,内心泛起一丝他说不上来的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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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目前正在面临严重卡文阶段,还在尝试努力写这本,但古耽对于我来说确实挑战性太大了,如果真憋不出来会解v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