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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抱团 取暖 ...
楼玄弋脑袋里记着巴渡的嘱咐,沙棘根茎很脆弱,采摘的稍有半分不对劲它都会失去药效,他小心翼翼地把沙棘护好,在岳旌鹤松手过后仔细沿着沙壁攀爬,而后找准时机,预估好轻功踩踏上那块石头的锚点,然后迎着岳旌鹤担忧的目光跳了下去。
“楼玄弋!”岳旌鹤惊了一瞬,扬起嗓音喊,传来的只有他的荡荡回声。
岳旌鹤的大脑一片空白,跪坐在地上不知作何所想,心中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欠缺,想发怒、质问,连同被那个空缺的东西一并带走,如同木偶空留思想了。
他倒不是在意那株沙棘,药草只是起辅助作用而已,他在意的,是楼玄弋前一刻还在说不会骗他,那现在人呢?
“岳蟾宫。”
岳旌鹤瞳仁轻颤,嘴唇微张,视线倏地看向那处喊他名字的方向。
来到楼兰,他听到最多的便是朔满,蟾宫二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再喊过了,那些很久的熟悉嗓音,家人的、老进士的、师兄姐的、宋贺词的......封存在经年记忆之中,朦胧又幻实,但是刚刚,楼玄弋似乎也喊了一声岳蟾宫。
楼玄弋半蹲在少年前面,把保护得完好无损的沙棘递给他,“我说话从不食言。”
岳旌鹤低头看着这颗他们长途跋涉才寻到的药草,久久未言,楼玄弋看他状态不对,连忙解释道,“我以为那块石头能够支撑起我的身躯,没想到刚踩上去便碎裂,我只好另辟蹊径重新攀登上来。”
“楼玄弋。”岳旌鹤轻喊。
“嗯?”楼玄弋刚应声被自己如此温和的声音弄得不解。
“你能再喊一声我的名字吗?”岳旌鹤看着他道。
“岳蟾宫。”楼玄弋如实喊道。
岳旌鹤终于笑了起来,唇角轻轻扬起的瞬间,那双眸子便弯作一轮玲珑皎月,眼波流转间漾着细碎柔光,整个人宛若盛放在晴日里的繁花,鲜活热烈,明媚得晃人心神,他捧过药草小声道,“楼玄弋,我们摘到了。”
“嗯,摘到了。”楼玄弋看得愣了神,岳旌鹤的笑太有感染力,不知不觉,他也笑了起来。
“这药该如何吃,巴渡有说过吗?”
“需尽快在一个时辰内吃下,否则会失了它的药效。”岳旌鹤道。
漠北沙海中生出的奇株,茎叶呈蓝色,顶端攒着数枚绛红圆润的野果,果皮看着莹润饱满,全然看不出半分凶险,岳旌鹤指尖捻起一枚果实,果皮微凉坚硬,他未有半分迟疑,抬手便径直送入口中,牙关轻轻一碾。
果肉破开的刹那,极致的苦涩瞬间席卷整个口腔,那苦味绝非寻常草药的清苦,像是陈年寒潭沉淀的腐涩,又似地底寒泥凝萃的腥寒,顺着舌根疯狂蔓延,直冲头顶天灵,苦得人五脏六腑都似骤然蜷缩起来,连呼吸都泛起滞涩的痛感,味蕾都被这滔天苦意狠狠麻痹。
可岳旌鹤始终面不改色,眉峰未蹙分毫,唇角平直,眼波平静无波,半点不见难色,任凭那蚀骨苦意在喉间翻涌肆虐,他依旧神色淡然,将果肉尽数吞咽入腹。
“我听巴渡说,沙棘奇苦无比,难以下咽,历来医书记载,即使闯过了漠北重重艰难险阻,只略一尝,便对它弃之如敝屣,再没有勇气能吃下去,”楼玄弋眨也不眨地看着岳旌鹤,嗓子沙哑道,“岳旌鹤,你苦吗?”
待吃完最后一粒沙棘果,岳旌鹤苦笑着摇头,轻笑,“苦?何止是苦。”
“你知道吗楼玄弋,当你身边的所有将士全部倒下,只剩下你一个人站在他们尸体堆砌的肉墩上的那种滋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待我身好,我会倾尽全力助你完成大业,你放心,我也不会食言。”岳旌鹤轻声说。
狂风在漠北荒原的沙海夜幕里肆意呼啸,寒流顺着黄沙缝隙刺骨而来,天色沉沉压下,寒气几乎要把人的血脉都冻僵。
楼玄弋听完他的这番话,久久未言,末了,他率先起身,朝岳旌鹤伸出手来,“入夜了,此地风大,寒气太盛,我们得找个容身之处。”
岳旌鹤点头应下,二人借着月色微光,在沙壁间辗转寻觅,不多时便寻到一处被风沙半掩的天然沙洞,洞口狭小隐蔽,恰好能挡住外面猎猎的夜风,洞内干燥避风,总算隔绝了外头铺天盖地的酷寒。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漠北的夜冷得不讲道理,凛冽的寒气无孔不入,哪怕缩在洞内,也止不住四肢渐渐发僵,白日里的奔波,方才一番惊险折腾,两人内力都耗损不少,衣衫单薄根本抵挡不住这入骨的低温。
先是指尖泛凉,而后寒气顺着肩背蔓延上来。
“好冷。”岳旌鹤低声呢喃了一句,沙棘的药效还未生效,懂医术的楼宝怀也不在,他独自运转体内的内力没有任何作用,依旧像先前那般发冷。
楼玄弋不知为何心头一紧,主动往前挪了半步,将他轻轻拢入怀中。
“靠近些。”他的声音鲜少的低沉温柔,“这样能暖一点。”
岳旌鹤没有推拒,顺从地贴近他的胸膛。
两人紧紧相拥,背脊朝外替彼此挡住漏进来的冷风,胸膛相贴,体温隔着单薄衣料相互传递。楼玄弋抬手,将大氅解下,尽数裹住他俩交叠的身躯,手臂牢牢环住岳旌鹤的腰,将人圈得严严实实。
洞外是无边黑夜,寒风呜咽,洞内却只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滚烫又安稳。
岳旌鹤原本冻得发颤的身子渐渐暖了过来,他抬起眼皮,借着洞外漏进来的细碎月光,看向怀抱着自己的人。
楼玄弋眸色沉沉,眼底盛着比月色还要柔软的光,方才那声“岳蟾宫”还在他耳畔回响。
“不是很冷了,”岳旌鹤轻声道,声音轻得像落在沙上的风,“楼玄弋,你这个人就和你的名字一样。”
“是太阳啊。”
楼玄弋低头,闻言心口猛地一滞,手臂收得更紧,他鼻尖几乎抵着岳旌鹤的发顶,呼吸温热,尽数洒在对方鬓边,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含义是太阳?”
“赛珈告诉我的,”岳旌鹤道,“他说他的名字是金乌。”
“哦,那个小鬼啊,”楼玄弋道,“我那弟弟喜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回到楼兰他要再和你接触,你随便听听就行了。尽量少和他接触吧。”
“你们......是不是,额....”岳旌鹤认为兄弟之间的感情是没有隔阂的,譬如他和兄长还有二姐,尽管血脉压制,岳旌鹤很怕二姐的训斥,但关系也不像楼玄弋与楼玄璟这般奇异。
“说吧,没什么的。”楼玄弋平静道。
“你和赛珈有过矛盾么?”岳旌鹤终于问出来自己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也不算是有矛盾,他心中有怨气。”楼玄弋垂睫,直言道。
自古手足相残见怪不怪,最显眼的例子便是皇家,龙生几子,为了皇位弑父杀兄的比比皆是。岳旌鹤从未和兄长、二姐有过嫌隙,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你们是同一母亲所生,乌托王后是国王的正妻,楼兰并非像临泱那样,女人不得参与前朝政事,相反在楼兰国,女人也能掌权,”岳旌鹤道,“即使国王有很多妃妾,你和赛珈的地位也是他人能够相比的,他为何会有怨气?不应该和你这个兄长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吗?”
楼玄弋叹了口气,“正因如此,我是兄长,生来就比他先接触外面的世界,故而所学本领也比他要早些领会,所以赛珈出生以后,听见得最多的就是,赛罕如何、赛罕怎么怎么样、你看你哥......然后他就会想,凭什么总拿我和他作比较,就因为他是弟弟,就处处矮我一头?其实在我眼里,他是无须用任何作比较的楼兰勇士。”
“你觉得,他知道你会这样想么?”岳旌鹤问。
“想不想不重要,他有那份勇往直前的心就行了,”楼玄弋淡然道,“他对我的怨气给我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微不足道。”
“你就不担心他的怨气会越来越重,直至有一天你们兄弟不得不拔剑相争么。”
“没有那么一天,”楼玄弋笑了声,“我不会让那一天存在。”
“赛珈的确还是个小孩儿。”岳旌鹤说了一句。
“他十四岁了,”楼玄弋强调,“不是小孩儿,是少年了。”
“十四岁能干个啥啊,我十四岁还在醉山峰睡大觉呢。”说到这儿,岳旌鹤眼里的神情黯淡下来,十四岁,也不过才三年的时间而已,他从应有尽有到一无所有。
察觉到岳旌鹤情绪骤然低落,楼玄弋转变话题,轻松道,“你那把剑材质不错,是天下难得铸成的好剑,待你经脉恢复,左手能再次拿起它,将军,就随我上战场斩匈奴吧,第一战,便是漠北。”
少年眼眸一亮,壮志酬筹道,“好!我定会帮你打下整个大漠,让楼兰永世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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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目前正在面临严重卡文阶段,还在尝试努力写这本,但古耽对于我来说确实挑战性太大了,如果真憋不出来会解v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