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氏仙姝》叶鹂声

14、这般做事，太不地道 “怎么这

　　林令玉此时已将另一块手帕揭开，只见是一方石砚，颜色如碧玉而略深，外形极其古朴，并无雕工可言，只是砚堂微凹罢了。

　　林黛玉凑过来，疑惑道：“此砚如此简朴，难道也是至宝？”

　　林令玉但笑不语，只是将砚台举起，示意缃玉和黛玉来看。

　　原来这石砚并非实色，只是因为颜色深沉，所以平放在桌上时，只能瞧见暗碧色，对着光时，则能透光看出砚台内部流转的电纹。

　　林令玉又示意丫鬟取了墨条来，朝砚台呵了口气，再研墨时，竟能研出墨汁来。

　　林缃玉讶然道：“我平素所见的砚台，不过端砚、澄泥砚等名砚可以呵气成墨，此砚是何材质，居然也能呵气生津？”

　　林令玉笑道：

　　“此石非人间所有，乃是离恨天外三生石渡天劫时，被天雷斫下的碎片，父亲曾于梦中游历天界，拾得此物，梦醒而碎石在握，因此斫成砚台，本是想给哥哥用的，谁知哥哥不爱读书，只爱习武，父亲也只得随他去，便将这砚台赠了我。”

　　“此砚外形虽然古拙，然而不仅能呵气成墨，研出墨来还能竟日不干，写在纸上，可令纸张不生虫蛀。”

　　林黛玉惊叹之余，也不由得咋舌：“堂伯命中定是有些说法，不然如何有这等奇遇？”

　　林令玉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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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日，谢先生本来给林缃玉放了假，但林缃玉想着大节下也该拜会先生，给先生送些粽子去，正好一客不烦二主，便携了这两件宝物前去。

　　他进门时，谢文和正在前院莳花，屋子里却摆着茶壶和两个茶杯。

　　林缃玉见状，笑道：“先生有客人，可要晚辈避让？”

　　谢文和年近古稀，华发以竹叶簪束起，颔下蓄一把清须，身着竹青色道袍，显得潇洒飘逸。

　　他此时正着襻膊侍弄花草，听见林缃玉的话，随便挥了挥手：“不必，方才三皇子出宫往观中祈福，路过此处，顺路进来看看我，此时已然走了。”

　　“若是他在，你这么容易进来的？”

　　林缃玉想想也是，便将怀中拜匣奉上，笑道：“久蒙先生教导，弟子无以为报，时逢端午佳节，有家传宝物两件，孝敬先生。”

　　谢文和见状，倒也不以为意，顺手接过放在桌子上：“你这小子也真是，我一应吃穿用度有三皇子供给，哪里会缺什么东西，你若有了好的，只管自己留着，操心我做什么！”

　　林缃玉笑道：“先生虽不缺，弟子总该时常惦记着，才不负先生谆谆教诲之情。”

　　谢文和见推脱不掉，只得笑了笑，打开拜匣，打算取用一二，剩下的交由林缃玉带回去。

　　谁知才开了匣子，一股奇异幽香飘出，登时让谢文和愣住。

　　“这是？”

　　林缃玉便将林令玉先前所言转述给了谢文和，又介绍了砚台的来历。

　　谢文和听罢，非但没有恍然大悟的表情，反而更陷入深思。

　　“你说这香是家中姊妹所赠，不知这姊妹是姓林否？”

　　林缃玉莫名其妙，笑道：“弟子的姊妹，怎会不姓林？”

　　谢文和回过神来，也笑了，替自己找补：“我是想着，你如今寄居荣国府，你口中的姊妹，说不准是贾家的姑舅表妹呢。”

　　林缃玉便道：“这倒真不是，此香乃是堂姊所赠。”

　　谢文和点点头，忽然问道：“你这堂姊，母亲是姓孙吧？”

　　林缃玉一愣：“先生如何知道这个？”

　　谢文和了然一笑：“原来如此，怪道你手里有这些宝贝。”

　　又道：“你这堂姊的父母同我也算旧识，先前不知故人之女在此，久疏照顾了，今日既然知晓，又受此宝物，回仪不可简薄了去。”

　　说罢，谢文和回身，向博古架上取了一柄象牙骨的绢面折扇，递给林缃玉。

　　“你是我的弟子，我不同你闹那些虚客套，此物原是你堂姊父亲的，在我这里寄放多时了，我几次想要奉还，无奈不知故人下落，如今你堂姊在京城，还她倒是正好。”

　　又道：“往后你堂姊若遇到什么难处，只管让她同我说，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在京中到底还有几个熟悉的旧相识。”

　　林缃玉闻言虽然有些惊讶，但事情既然不全涉及自己，他总不能替林令玉乱推辞，便一一应下了。

　　等林缃玉告辞离去，谢先生重新坐回桌前，服侍的小厮上前来添水。

　　“真没想到，这几个姓林的也都是沾亲带故的。”

　　三皇子秦谦从内堂转出来，坐到桌前，笑道：“我统共就认识这么几个姓林的，原来全是一家子。”

　　“一家子倒也不尽然，若没记错，林寒山祖上是同另一支林家连了宗，他们早先原不算一家。”

　　“不过如今么，他们自家还有往来，倒是方便。”

　　谢文和泼了残茶，重新给秦谦和自己斟了茶水。

　　“看来，殿下往后也要跟林家人多走动走动才是，将来的朝堂上，林家、孙家，这都是绕不开的。”

　　秦谦点了点头：“孙家这边我自有门路，至于林家……听先生方才所言，他们兄妹几个原是寄居在荣国府么？”

　　“若是如此，我倒是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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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二日，便有一名小公公来荣国府，说是传三皇子的口信儿。

　　贾赦当时不在家，贾政便接见了其人。

　　小公公笑道：“三殿下今日去拜会谢先生时，在先生那儿闻到一种好闻的香料，意欲自己配一料来用，谢先生说是寄居在贵府的林小公子敬奉而来的，殿下因此派我前来，想讨这香方一用。”

　　贾政闻言，心道不过是些玩乐之物，想来不值什么：“此等小事，劳烦公公走一趟，实在惭愧。”

　　“公公且请回禀殿下，待明日下官得了香方，再行进上。”

　　小公公目的达到，也不再多留，收了贾政孝敬的几十两银票，回宫复命去了。

　　贾政想着梨香院那边是林家姐弟三个混住，他和这几个孩子不熟，还是交代王夫人便了。

　　主意打定，他便在午饭时跟王夫人提了此事。

　　王夫人听闻这香料是三皇子要的，心里顿时活泛起来。

　　如今元春在宫中做女史，不知前路如何，那香料虽是林家的，若是自家能置办得来，想来也可算作贾家功劳。

　　或许三皇子会因此高看元春一眼，也未可知。

　　就算三殿下想不起元春来，能让他记住贾政或是贾宝玉，也是好的。

　　王夫人思及此处，满口应承下来：“此等小事，待我去跟林家姐弟分说一番，他们姐弟如今寄居咱们府上，吃穿用度一应都是咱们家的，咱们不过同他们要点香料，想来他们无有不依的。”

　　贾政也是做此想，不过他一向拘束，不耐烦同小儿女相处，所以才将事情交给王夫人。

　　他倒没想过，这事情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下午，王夫人特地请了马道婆来看薛蟠，自己则往梨香院来。

　　这日林缃玉上学去了，梨香院里只有林黛玉和林令玉，听说王夫人来了，两姊妹虽然心里诧异，却也没有将人拒之门外。

　　雪雁摆上果子点心，访月端了茶上来，林令玉率先道：“二太太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王夫人便笑着说了三皇子讨要香方的事：“若说此事，倒也是你们姐弟三个的福气，这等民间香方能得皇子青眼，当真是不易，传出去你们脸上也是有光的呢。”

　　林令玉尬笑两声，心道这位三殿下若是要香料呢，或许还能分他点。

　　要香方，那是万万不能了。

　　离恨天花草枯荣无定，这“群芳髓”本无一定的配方，调配时有什么便放什么，一切随缘罢了。

　　林令玉便仍以前话敷衍，又拿了些“群芳髓”出来。

　　“二太太若要香料呢，这里还有些，若要香方，连我也不知道，只怕这世上也没人知道了。”

　　王夫人垂着眼皮看眼前的小盒子，神色渐渐冷了。

　　林令玉不过是乡野大夫的女儿，她的父亲手里能经过见过什么名贵香料？

　　这“群芳髓”虽然香味不俗，想来不过是檀香、麝香、沉香、龙涎香等香料杂配而成，无非是用料考究一些，配比新奇一些罢了。

　　原料再名贵，难道还能难倒皇宫大内不成！

　　乡野村夫能够配成，堂堂的皇子三殿下倒配不成？

　　分明是林令玉见三皇子喜爱此香，觉得捞到了攀高枝的机会，因此打算放长线钓大鱼罢了。

　　荣国府好吃好喝供着这姐弟三人，他们倒跟荣国府玩起心眼来了，什么人性！

　　王夫人这般想着，心情自然更差，蹙眉道：

　　“林大丫头，你也莫怪我说话难听，实在是你这般做事也太不地道了。”

　　“你姐弟三个如今一应衣食用度，皆是我荣府供应，并不曾短少了你们什么，为的便是亲戚情分。”

　　“怎么这亲戚情分，只有我荣府里惦记着不成？”

　　“不过是要你一个香方，又不是要你林家倾家荡产，你又何至于吝啬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