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氏仙姝》叶鹂声

15、一计不成，接二连三 “偏是祸害

　　王夫人自以为拿着满理，说话便不甚客气，脸上的神色也不好看。

　　林令玉见状，脸色也略微冷了，非但不给香方，连桌上的“群芳髓”也收了起来。

　　“二太太若同我计较这个，我也不妨同您明算账好了。”

　　“我们姐弟三个寄居府上，为的是亲戚情分，却不是打秋风来了，二太太说话之前，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我们姊妹一应穿戴都是自备，吃食的确是用了府上的，可又不是没给银钱，几日前我刚给府上琏二奶奶送了千两银票去，难道二太太不认账么！”

　　“还是说，因为荣国府门第高架子大，所以饭菜也比外面贵出几十倍去？”

　　林令玉说着便站起身来，看向林黛玉：

　　“这还了得了，咱们在这府里住着，一年一万两银子还挡不住，叔父的俸禄全填进来怕还要打欠条呢！”

　　“亏得只住了一个月，这要是住上三年五载的，岂不是闹得倾家荡产了！”

　　这当然是夸张之语，林如海一年的俸禄离一万两还远着，但他这个位置，养廉银子是非常可观的。

　　林如海的养廉银本是一年五千两，因为扬州富庶，皇上酌情升了些，足有八千两。

　　再加上他的俸禄、年尾田庄的孝敬、铺面的分红，一年到头总要有一万五千两银子。

　　林如海列侯出身，祖上亦有积蓄，林家家风虽不十分勤俭，但也绝对谈不上奢靡，因此年年都有结余，传至如今已历五世，家中钱财何止百万，就算真的一年要掏一万两银子，也不是掏不起。

　　但能掏得起是一回事，愿意掏又是另一回事。

　　真要是如林令玉所说，在荣府住一年要一万两银子的话，那就成了贾家打林家的秋风了！

　　王夫人神色微变，心里没了底。

　　林令玉神色认真，不似说谎，但这千两银子的事，王熙凤并没跟她提起过，她倒是信谁的？

　　林黛玉见王夫人神色犹豫，在旁边叹了口气：

　　“罢了，想来是咱们姊妹同二舅母无缘，注定不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姐姐说这香料是随缘配置，二舅母不信；姐姐说给琏二嫂子送了千两银子，二舅母也不信，我不知道二舅母到底想信什么？”

　　“难道我们姊妹就这般刁钻，在长辈面前没有一句实话？”

　　“还是说，二舅母就是拿我们当那等无德之人，因此不管我们说什么，落在二舅母眼中都是撒谎骗人！”

　　“若如此，咱们倒是搬出去得好，就让三殿下直接派人来找咱们姊妹好了，我倒不信，三殿下也是个听不出真话假话的？”

　　王夫人犹豫再三，还是软了神色。

　　一来林家姊妹言之凿凿，不像是撒谎；二来王熙凤那边的银子虽然没告诉她，但这是极容易证实的事，林家姊妹若在这件事上撒谎骗她，也未免太蠢了些。

　　她原是以为林家有求于自家，朝林家要东西自然理直气壮，可是现在看来，竟是她想错了。

　　若是如此，事情倒不能这么办。

　　王夫人脸上浮出些笑意来，温声道：“黛丫头，你这是说得哪里的话，到底是实在亲戚呢。”

　　“你们姊妹愿意掏银子是你们懂事，难道你们不掏银子，我们府上就不容你们住么？方才不过是话赶话说到这里，做晚辈的，难道还为几句气话同长辈置气？那也太不晓事了。”

　　林黛玉还未答话，林令玉已经怼了回去：

　　“不晓事便不晓事吧，我们不晓事还要这般受气，若是那等天生好脾性，不敢同长辈对着干的，还不被二太太欺负死了！”

　　王夫人脸色一僵，没想到她已给了台阶，林令玉竟还这般针锋相对。

　　“林大丫头，你——”

　　“二太太，您有在这儿跟我磨牙的功夫，倒不如想别的法子弄到这香方呢。”

　　“反正方子我是没有，普天之下也只有先父他老人家知道这方子，二太太若是想要香方，自己想办法朝他老人家要去吧！”

　　林令玉说完，端茶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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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人憋了一肚子气回到荣禧堂，恨不得把林令玉打杀了，进门瞧见马道婆立在门首，立刻骂道：

　　“你这老虔婆，拿了我的银子只是不办事，那林家姐弟三个的生辰八字送到你那也有些日子了，怎么不见你动手，难道还等我求你不成么！”

　　马道婆满脸讪讪，赔笑道：“太太不问，我也要问太太一句话呢。”

　　“太太给我的生辰八字，当真是准的么？”

　　王夫人疑惑道：“我给你的八字，都是林家姊妹亲口说的，怎么会有假呢？”

　　马道婆犹豫片刻，看了看四下无人，低声道：“说来也怪了，那个林家大丫头给的生辰八字，竟和薛家大爷的一模一样呢。”

　　王夫人心头一惊：“当真这么巧？”

　　“就怕不是凑巧啊。”

　　马道婆苦着脸，用手指了指东北角薛家居所的方向：“我早就将法术施下了，可是林家姐弟三个没有动静，倒是和林家大丫头八字相同的薛大爷中了邪，这……”

　　王夫人眼神慌乱，沉思片刻，还是摇摇头。

　　“这说不通，林大丫头和蟠儿素未谋面，她怎么可能知道蟠儿的生辰八字？只怕是浑说的吧。”

　　马道婆也掐不准，她是头一次遇见这等情况，心里也直犯嘀咕。

　　生辰八字是对上了不假，可从籍贯到姓名年纪全都不对，她的法术怎么可能生效呢？

　　但薛蟠的样子又的的确确是中了邪的样儿，而且恰恰就是她施法让林家姐弟三个中的邪。

　　马道婆原是在半夜施法，打算让林家姐弟来个自相残杀。

　　她方才问过了薛姨妈和薛宝钗，发现薛蟠连中邪的时间都对上了。

　　马道婆心里有鬼，不敢细说，只能暗示了王夫人一点，见王夫人不相信事情与她有关，心里失望的同时，也悄悄松了口气。

　　她凑近王夫人耳边，低声说：“我已经替薛大爷驱了邪，再静养两日就会好的，倒是林家姐弟这边，二太太怕是还要费些心思。”

　　“这林大丫头极是个有心眼的，她跟薛大姑娘同庚，薛大爷又比薛大姑娘年长，林大丫头怎么可能跟薛大爷一个生辰八字呢？”

　　“就算八字对上了是凑巧，这林大丫头一开始就存心防备，总是不争的事实了。”

　　王夫人恨声道：

　　“偏是祸害遗千年，蟠儿平白无故撞了邪，倒是那讨人厌的林家姐弟没事！”

　　“他们既然早有防备，只怕生辰八字都不是真的，你再怎么做法也是白忙一场。”

　　“你回去且停了法术，另想别的法子吧！”

　　马道婆唯唯称是，告辞离去了。

　　到了晚上，薛姨妈派同喜来传话，说薛蟠喝了马道婆给的符水之后，果然好了许多，晚上居然清醒了过来，满口里只是嚷饿。

　　王夫人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贾政。

　　“没有香方？这真是无法可想了。”

　　贾政原以为王夫人出马，定能手到擒来，没料到竟是这么个结果，感叹两句，便把这事抛在脑后。

　　王夫人却不想这么轻易放手：“老爷就不再想想法子了？”

　　贾政蹙眉，不理解王夫人的用意。

　　“若是人家拿在手里不愿给，咱们或许还能想想办法，如今连人家自己都没有，要我想什么法子？”

　　王夫人轻声道：“就算没有香方，若能让林家丫头把香料交出来也是好的，如今人家连香料都不肯给呢。”

　　贾政颇感惊讶：

　　“林家人到了京城之后，咱们也算尽心招待了，不过是要一点子香料而已，她们何至于如此？”

　　王夫人没提王熙凤收银子的事，只是叹气：“老爷就是心肠太软了，你拿人家当亲戚，人家拿你当什么？”

　　“这林家人才进府不到一个月，生出多少的事端来，不是惹得宝玉摔玉，就是让你动怒责打宝玉，现在连一点香料都不给，我看他们就是存着坏心来的！”

　　贾政皱眉，摇摇头：“林家即便不说是钟鸣鼎食之家，也是列侯出身，断不至于如此下作，况且我打宝玉是为的他该打，你不要胡乱攀扯。”

　　“人说慈母多败儿，宝玉现在小小年纪，就看那等下作书本，还不是被你惯坏了。”

　　王夫人叹了口气，抹泪道：“老爷这话说的，倒像全是我的不是一般。”

　　“可怜珠儿去得那么早，元春又进了宫，我身边亲生的骨肉只有宝玉一个，我就是偏疼他些，又有什么不是？”

　　“老爷自己姨娘儿女一大把，何曾把宝玉放在心上，又怎么能体会我的心！”

　　王夫人哭得伤心，贾政却只觉得不耐烦：

　　“你我都是有了孙子的人，何必这么哭哭啼啼做小儿女之态？”

　　“香料的事你再想想办法，若能拿到自然是好，若拿不到，也只好回绝了三殿下，难道为了逢迎拍马，就跟自家亲戚反目不成？”

　　“林家姊妹俩年纪小，又是娇生惯养的，脾性差些也正常，你好好同她们分说就是了，几十岁的人，难道还同未及笄的孩子置气！”

　　“你自个儿合计吧，我去赵姨娘那里歇了。”

　　贾政说完，站起身子理理下摆，走了。

　　王夫人气得两眼发直，捂着胸口半晌才缓过气来。

　　不蒸馒头争口气，她若不把这香料弄到手，别说林家姊妹，连贾政都把她看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