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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少辞 她从小顽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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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后一次,他晚了这么多年。
殡仪馆外,纸人士兵追了过来,所有的士兵冲进门内,似乎要将这里踏为平地。
祝游连放了七八个火符,将纸人士兵点燃。
可这些纸人就跟不怕死一样地冲进来。
“你别带走她。”亮亮冲了过来,拉住商时序的袖子,“你根本不能复活她,把她的尸体留下来,让她吃掉那些亡魂,或许她就活过来了。”
“你只留下她的尸体,她的魂魄在哪儿,你知道吗?没有魂魄,怎么吃厉鬼?”
商时序查看少辞的尸体,脖颈处一条狰狞的断痕格外刺眼。
这是身首异处后,重新将头颅装到了身体上,用木条固定着位置,稍微大力的移动都会导致头颅再次掉落。
曾经如烈火般璀璨的少辞如今成为了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族长来带你回家。”
商时序抱起少辞的尸身,她从小顽皮,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安静。
纸人士兵被祝游烧毁,可随后就是石雕士兵,在石雕士兵中间,混迹着失去神智的活人。
他们如从纸人一样,被人控制,拦住了商时序的去路。
祝游不能像对待士兵一样对待活人,出手的时候便有了限制。
“放火烧。”商时序道。
“有活人。”祝游收了火符,将红线当鞭子用,抽到石雕士兵身上。
每一鞭子都能石雕士兵变成粉末,可士兵的数量太多,祝游又要顾及鞭子打到活人身上。
一番功夫下来,却没能逼退士兵。
“把这儿烧成一座空城才好,不烧完,那躲在背后的宵小怎么会出来。”
商时序的眼中硬着江马城的影子,在他眼里,熊熊烈火在瞬间点燃。
火舌吞噬城池,千年前的悲鸣在此刻重新上演。
祝游阻止不及,他看着眼前的士兵和活人都被烈焰包裹,痛苦的哀鸣声似乎把几世的不忿都发泄出来。
等他回过神时,发泄商时序的手指尖上还在冒着点点火光。
“你疯了!”
祝游拿出所有灭火降雨的符纸,这类的符他很少带在身上,毕竟没有多少邪祟怕水。
十八张符纸被他扔到空中,祈雨的悼词还没说完,烈火焚身的士兵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尽头处,是一位穿着白衣的俊朗书生,而他身后则跟着蓝衣妇女执伞纸人。
他头发束起,面容忧愁,不过二十多岁,黑发中却夹杂着白发,平白给他增加了岁月的忧愁,那几缕不合时宜的白发,将原本清秀的脸庞硬生生衬出了锋利。
他踱步向殡仪馆门口走来,包裹严实的躯体之下,祝游还是看到他那从勃颈处延伸出来的黑色纹路。
是聻。
不是不死民化聻,是厉鬼作恶多年,由鬼化聻。
“族长前来,没有出来恭迎,请恕晚辈无礼。”
书生脖子上爬满了黑纹,一般的聻变成他这样,早就丧失理智,而他竟然还能文质彬彬地保持理智 ,弯腰行礼。
商时序看了书生片刻,似乎在臭骂一段和还是算了之间摇摆,他看着书生弯下的腰,最终选择了前后者结合。
“我一来,你就派出来这么多纸人,怎么算没恭迎?这满院子的士兵活人,不都是你迎客的礼物。”
书生听闻把腰弯得更低,可声音仍旧冷清。
“在下寅礼,我曾经受少辞将军恩惠,一直无以为报,将军遭遇不测,我也只有绵薄之力,好在微薄之力救回了将军神躯。”寅礼一生读书,做人时可以说是谦谦君子,待人温和,可他亲眼看着最敬重的人枉死,被亲信背叛,被守护的百姓咒骂,君子也变成了小人,再温和的脸也变得冰冷,“族长怜悯将军,就请族长把少辞放下吧。”
寅礼出现之后 ,城中的烈火就消失了,仔细看,并没有一个人受伤。
祝游知道,这是中了幻术。
商时序就是想把背后的凶手逼出来,而这位凶手果然乖乖站出来了。
“是你该放下了。”祝游收了水符,“商时序会将将军带回归处,你把她困在这里千年,这点情有可原,勉强算是你在保护少辞,可你将当年城中枉死的百姓士兵一干人等全部困住,让他们不断经受死前的折磨,在折磨他们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折磨你自己?你已经化聻,现在是时候收手了 。”
祝游之前想不通,那些亡魂为什么会被轻易控制。
原来控制他们的,正是亡魂最惧怕的聻,而这只聻并没有吃掉他们,而是控制着他们一遍遍经受磨难。
“聻是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我坚持这许久,不过是想看到将军回来的那一天,我为了那一天而坚持,现在我已经知道,只要少辞吞噬这些亡魂,就能像我一样活着,只要她能活过来,我为什么不试试,族长为什么要阻拦我?”
“你打算让她怎么吃掉这些亡魂?她的魂魄在哪儿,你都不知道,遑论吞噬。”
商时序这人想来护短,这人护了少辞千年,虽然现在一副油盐不进地模样,可到底是护下了少辞躯体,
他少有地对寅礼多了几分耐心。
“你要能把少辞找来,她能吃多少我都不拦着。”
“商时序!”祝游回头怒目而视,契约人的原则一向是只吃厉鬼,虽然这些亡魂愚昧,可达不到厉鬼的标准。
“我就说说。”商时序不知悔改地道歉。
“我以前不知道少辞在哪儿,现在知道了。”寅礼看向祝游腰间,“她,是陆明的后人,当年他们偷走了少辞贴身的神木,少辞曾经说过,只要神木还在,她就会一直活下来,我猜,少辞濒死的时候,将自己的魂魄藏着神木里,只是没想到,陆明将神木偷走,而陆明并不知道神木的秘密,他们以为少辞剪纸成人,是用了一把金剪刀,其实是其中的神木在起作用,而神木就融在金剪刀里。”
商时序意外地挑了挑眉,如果神木在陆晴天身上,他应该早就有所察觉了。
祝游将陆晴天放了出来。
“神木 。”陆晴天虽然在玻璃瓶子里,但能够听到外面的谈话,即使祝游不放她出来,她也会主动要求出来,“我不知道它原来是少辞将军的,陆家当年偷了将军的宝物,我代陆家向您道歉。”
陆晴天对着商时序低头,她从来没想过,原来陆家是靠着偷盗、背叛起家的。
“我知道神木在哪儿,您跟我来。”
陆晴天领着众人到了自己那间停尸间,停尸间的床上,放置着她的尸体。
“左手手腕,我藏在那儿里。”
陆晴天的手腕上,有一条丑陋的伤疤,伤口极大,像是人割腕自杀后留下的疤痕。
那是四年前,陆家人以为陆晴天因为受不了委屈闹自杀,在发现她没有没死后,就随意地扔来几团
纱布让她自己包扎。
“他们一直在找金剪刀,我无意中发现金剪刀可以融掉,融掉的那些只是普通的黄金,里面掉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木头,我猜这才是金剪刀起作用的原因。”
于是,陆晴天将木块藏在了自己身体里,黄金融了做成其他形状,所以陆家人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金剪刀在哪儿。
只要陆晴天不说,没人会找到。
祝游小心翼翼将陆晴天的手腕再次挑开,一小片黑金木出现在他眼前。
这块木头和他的一样,是属于不死民神木的。
神木在出现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随着神木散开。
四周又瞬间出现了万鬼同哭的景象。
祝游回头,看到寅礼周边汇集了无数亡魂,这些亡魂都被他牵引,只等少辞出现,就将这份大餐送上。
香气无形,可祝游却偏偏看到一簇红色的火焰从神木里飘出,被人勾走。
商时序的手指微微弯曲,火焰便被引到少辞身体里。
她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下一刻,发出一声轻叹。
“好困啊。”
她舒展身体,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
“早就说让你把族长的位置给我,你看,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这么久才走到。”
苍白的手搭在商时序肩膀,她没有睁开眼,双腿却先跳了下来。
只是商时序的胳膊距离地面太近,没有让她摆出多余的姿势,原本潇洒的动作,做了一半就被地面阻止,只能是碰第一声,坐在了地面上。
“你倒是年轻,腿脚也没好到哪儿去。”
商时序没急着把少辞拉起来,身后的寅礼却一个箭步走了上来。
“将军。”
他一条腿跪在地上,想要伸出手搀扶,却又碍于自己的双手上缠满黑色鬼气而缩了回去。
“寅礼啊。”少辞一千年没动过了,此刻胳膊腿僵硬,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她索性坐在地上,“许久没见,你还是这么清秀可人。”
“将军说笑了。”寅礼眼眶微红,他手指微颤,即使今天他弄出了这么大一处,也没想过少辞真的会活过来。
其实上,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想。
想得多了,就成了妄想,妄想太久,容易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