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祂》诗酒田园

41、传说 我不准备放

　　荷包上的山水图，是蔚蓝的天空，青翠的高山，碧绿的河水，右上角绣着三个龙飞凤舞的繁体字，商时序。

　　“你们怎么进来的？”祝游看着商时序，手指摸向荷包，这荷包精致不假，却也看得出是用过的，他猜，这是商时序随身之物。

　　陆晴天从商时序身后探出一个头，她一米六多，本身不矮，可站在商时序身边就显得过于娇小了，再加上商时序衣袂翻飞，祝游都没注意到她也跟来了。

　　“就像在纸里走，不对，是飞，在纸里飞一样，我变得了比纸还薄。”陆晴天一只手抓着商时序的衣服，一只手贴在自己额头上，“要不是亲身经历，我真的不会相信有人有这样的技能。”

　　她说完之后，又看向商时序，似乎在跟对方确认，“我们面前这个是祝大师吧，我只能隐约听到他的声音。”

　　祝游看向陆晴天，她和商时序一样，也是彩色，而且在她眼中，果然是认不出他来。

　　“只有你祝大师才会这么英明神武，只有他手里有武器。”

　　祝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铁索，虽然全场目前只有他拿着武器，但他觉得商时序肯定不是凭借这一点认出他来的。

　　“将军府这块地图里，能把人都变成鬼。”祝游将铁索递给周正防身，“你们小心一点，这是周正。”

　　商时序和陆晴天的目光同时移到周正身上，商时序还算冷静，陆晴天明显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周正，太好了，终于找到了。”陆晴天虽然错过了鬼戏，但这站了一院子亡魂的情景还是让她意识到这里很危险，“既然找到了就尽快离开吧，免得又被小女孩分开。”

　　“那鬼丫头明显是在找事，我不准备放过她了。”商时序望了一眼院子里的亡魂，挑眉说道，“没送走，真是古怪了。”

　　“你能看清所有人？”

　　“刚开始看不清，现在看清了。”

　　这下轮到祝游惊讶，他立刻去观察商时序，看他是不是也变成了灰色。

　　商时序的读心术再次上演，他转过头，对着祝游勾起一侧唇角，“我送过的亡魂，自然会记得他们的相貌，呆的时间久了，细细观察就能认出来了。”

　　祝游心说，你才来了这么一会儿，可不久。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原本和陆晴天的想法一样，可商时序似乎打算留下。

　　不尽快抓住这只小鬼，商时序看起来不会罢休。

　　算了，要想找到那小丫头，没准还得进画里来，反正现在已经和商时序回合，不如想想怎么把小鬼揪出来。

　　祝游想到了那出鬼戏，将鬼戏演了些什么都告诉商时序。

　　商时序听完后，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这出鬼戏讲的是一位将军的故事？”

　　“大城将军。”祝游回答。

　　一只手突然搭在祝游肩膀上。

　　“你说大城将军？”

　　祝游将那只手打了下去，“你认识？”

　　周正连忙收回自己的爪子，他边摸爪子边脸色凝重的自言自语。

　　“难道传说是真的？真有一位大城将军？可是考古界都没发现证据，都是野史传闻。”

　　祝游见他似乎真的知道，用伞敲了敲他的脑袋。

　　“回神，说说你知道。”

　　周正一脸正色，双手抓紧了手中的铁索。

　　“学长，我预感我们的发现又要震惊考古界了。”

　　“让考古界安静两天吧。”

　　上次在封龙村发现姜吾时，周正就是这个表情，祝游可不觉得传说中的人物被发现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

　　“先说说这位大城将军是谁。”

　　“啊，这位大城将军啊，就是，学长你听过上古时期四方混战那段历史吗？”

　　“没有，上古时期没有正规的史料文件，不能称作历史，顶多算是传奇故事。”

　　“也对，很多是传说，不过传说也可能是真的嘛，如果我们在这里发现大城将军的遗骨，就说明这段传奇是真的。”说到野史传闻，周正立刻精神百倍，这可是他的强项。

　　“传说这位将军骁勇善战，征服了南方三十二个部落，当时各个部落乱作一团，天下大乱，战火连天，持续了三十年，百姓民不聊生，突然有一天这位将军横空出世，率领红甲军团，从西北一路打到东南，他发誓要了结天下混战的局面，这位将军颇有点以杀止杀的观念，他本人的军队不会伤害百姓一丝一毫，但对付敌人从不手软，据说曾经斩杀了百万敌军，用乱石将敌军困在山凹里，又用火攻灭口，是一位杀伐决断的铁腕将军。”

　　“这位将军会数术吗？”

　　“不会吧，没听说过，不过也可能会，你想想啊，他那么厉害，一生三百二十八场战役，从来没输过，他从出现到消失用了十三年时间，十三年啊，三百二十八场胜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没准是会一些的，不然一个常人哪儿能那么厉害呢。”

　　周正说完，又觉得对这位将军有些不恭敬，冲着戏台的中央鞠躬，“最最重要的还是将军天赋异禀，天生奇才。”

　　祝游看了一眼周正，“你看起来很推崇这位将军。”

　　周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遇到你之前，他是我偶像，传说中的大城将军身高七尺，威风八面，骑着一匹两人高的骏马，身穿红色铠甲，手里拿的是玄铁重剑。”

　　祝游想了想那个画面，七尺是两米多，都超过商时序了，想来是用了夸张的手法。

　　“那位将军是怎么死的？”

　　“据说是叛主。”

　　“是功高盖主吧。”祝游回忆起戏台上滑稽的一幕，这幕戏的侧重点十分混乱，看起来将军确实会妖术，于是首领下令斩杀，甚至冠上了妖术残害百姓副罪名，可这手操作实在太熟悉了。

　　若这位大城将军真的打了三百二十八场胜仗，是位旷世奇才，那高位之上的人，必然早就对他恨之入骨了。

　　用妖术作为罪名，铲除这个眼中钉，真是熟悉又常用的手段。

　　“一定是这样，鸟尽弓藏，唉，此类事件数不胜数啊。”周正连续哀叹三次，看来他是真的喜欢这位将军。

　　祝游和周正算是说清楚了大城将军的来历，商时序听完，眼中出现片刻的思虑，可在祝游看他之前，这抹思虑已经被他收起。

　　“这位大城将军，最后是死在这儿了。”商时序神色恢复如常。

　　“有关部门在这里发现古战场，恐怕不是空穴来风，最后一场战役，恐怕就是江马城。”

　　祝游有些疑惑，这位大城将军和小女孩又是什么关系，他虽然对不死民国的历史了解不多，可也听忧乐提起过，他们遗世独居，几乎从不过问世间事，可以说是隐姓埋名、隐于山林的一族。

　　鉴于周正和陆晴天在场，祝游并没有问出来，他把手里的黑金骨伞转了一圈，想把这些亡魂暂时收进伞里。

　　他一手握着伞柄，一手按在开关上，一只筋骨分明强壮有力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祝游被迫仰着头。

　　他眯起眼睛看向对方，随后，对方加大力气，掰开他的嘴，把里面的木块拿了出来。

　　怎么着，以后他还不能用这一招了不成。

　　祝游目光有些阴郁，“你管得太多了。”

　　商时序忽略祝游的目光，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擦了一下祝游的嘴角，又将木块变回山鬼花钱，挂在了祝游腰间。

　　周正第一次知道祝游的山鬼花钱能变来变去，他一脸神奇地看着山鬼花钱。

　　“厉害的法器，原来这世界上真能有七十二变。”

　　商时序将山鬼花钱正面朝外，“没有。”

　　“我明明就看到——”

　　周正话没说完，就被商时序打断。

　　“障眼法。”

　　周正明明看到漆黑的木块，在商时序手里变成了一枚山鬼花钱，他不敢置信地重复道，“障眼法？”

　　“嗯，障眼法，假的，做不到点石成金。”

　　周正先是吃惊，后尴尬地开始挠头。

　　“我就是随便想想，我肯定不会违法乱纪，不过，真能做到也不算违法吧。”他试探地问。

　　“算。”祝游一句话打破周正幻想，“会坐牢。”

　　周正瞬间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这世上就不能有一条暴富的捷径吗。

　　“我把亡魂收进伞里。”

　　祝游啪地一下撑开骨伞，商时序给他留出空间供他发挥。

　　那小鬼的画作一副接着一副，恐怕只有把这里收拾干净了，才能进到下一副里。

　　黑金骨伞升至空中，骨伞遮盖之下，投下一片阴影，众亡魂纷纷躲避，不肯站在阴影下。

　　祝游伸出食指，一直跟随他的红线却没有出来。

　　他这才想起，现在他还算是“鬼”，用不了红线。

　　“站过去，别乱跑。”

　　祝游将周正打发到商时序身边，他把递给周正的铁索又拿了回来。

　　铁索落在亡魂身上，他们发出凄惨的叫声，每一次铁索落下，他们灰色的身体就孱弱一分。

　　随着铁索不断下落，他们虽然害怕，却不得不往伞下站，因为只有站在伞下，才不会挨打。

　　他们站在伞下时间一久，原本的相貌就清晰起来，连周正都能看得清了。

　　“他们怎么回事啊。”周正看着这些皮包骨头的孱弱百姓，对他们一阵可怜，“这饿成什么样了。”

　　这些百姓生前无辜，死后也无辜，祝游并不忍心让他们再经受苦难，手下的动作比平时还要快几分。

　　一根铁索都被他挥出了残影，而一旦这些百姓显出本来面目，祝游就会将他们收进伞里。

　　时间不多，满院子的亡魂就都消失了。

　　“走吧。”

　　祝游将骨伞收起，叫了一声旁边的商时序，可商时序目光看向院外，并没有回答他。

　　“完了，不会又被套了吧。”

　　祝游立刻用手去拉人，触手却是一片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