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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皇上,该 ...

  •   「皇上,该回宫了。」

      萧长野的声音在大门口响起,带着一丝慵懒与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走进来,身披墨狐裘,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珠。他先是看了一眼崩溃的小皇帝,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随后才转向沉清舟。

      「查到了吗?青先生。」萧长野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本医官录。

      沉清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萧长野的眼睛,字字铿锵:「王爷好手段。用一个身分的假象,就毁了两个人。若我真是皇嗣,王爷十年前为何不乾脆杀了我?」

      「杀了妳?」萧长野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冷得像冰,「杀了妳,这盘棋就没意思了。本王要看着妳,看着妳这个『正统』,如何亲手毁掉沉家为妳保下的这座江山。」

      他直起身,对着侍卫挥了挥手。

      「带皇上回去更衣。青先生查阅卷宗有功,本王亲自送她出宫。」
      马车内,沉清舟与萧长野相对而坐。

      「为什麽告诉他?」沉清舟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宫牆,语气平静得可怕。

      「因为本王想看看,在妳心中,是妳沉家三百口人的公道重要,还是这大郢的江山重要。」萧长野倒了一杯残酒,一饮而尽,「沉清舟,妳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本王助妳杀了萧景,妳换回红妆,登基为女帝。本王依旧是妳的摄政王,这天下,我们共掌。」

      「第二,妳继续当妳的谋士,帮本王查清当年到底是谁洩露了调包的秘密。查出来那天,本王还沉家一个清白。」

      沉清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嘲弄的笑意:「王爷,您漏了第三条路。」

      萧长野挑眉:「喔?」

      「我会杀了你。」沉清舟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鱼死网破的决绝,「无论我是谁,沉家的血债,你都得还。至于这江山,既然你们都想要,那我便让它……彻底崩塌。」

      萧长野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这一次,他从她的眼底看到了一种连他也感到心惊的、彻底的疯狂。

      这不是一枚听话的棋子。这是一颗随时会与他同归于尽的寒星。

      摄政王要成亲了,娶的是那个神祕的、曾以男装行走王府的「青先生」。

      这则消息在大郢京城引发了轩然大波。官员们私下议论,这女子定是迷惑主上的妖孽;而沉清舟坐在听风阁的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被脂粉修饰得甚至有些陌生的脸,神色冷得像是一块冰。

      「王爷,这场婚礼后,我便再无退路。」沉清舟透过镜子,看向站在屏风外的玄色身影。

      萧长野今日穿着墨金色的喜服,腰间挂着象徵权力的玄玉佩。他没走进来,声音低沉有力:「从妳踏入不归殿那天起,妳就没了退路。今日林慕白会来,妳若心软一分,沉家的牌位便会碎一地。」

      「心软?」沉清舟勾起唇角,自嘲一笑,「王爷多虑了。我这颗心,十年前就已经和沉家的宅子一起烧成了灰。」

      她缓缓扣上那面镶嵌着红宝石的遮面金扇。今日她不以真面目示人,这是她对外界最后的防线。

      迎亲的队伍行至长街中心,漫天大雪中,一队银甲骑兵沉默地挡住了去路。

      林慕白并没有像个莽夫般直接冲杀。他翻身下马,手中捧着一捲沉甸甸的《圣贤书》,身后跟着几十位京城德高望重的大儒与士子。

      「摄政王留步!」林慕白声音清亮,透着股视死如归的慷慨,「末将林慕白,今日不为私怨,只为大郢纲常!此女身分不明,曾以男装混迹朝堂,如今又以妖术媚主,欲乱我王府门风。末将与诸位大人,请王爷将此女赐死,以正国法!」

      好一个「清君侧」。

      林慕白算准了萧长野现在正处于权力的风口浪尖,若萧长野在此刻为了护一个「妖女」而屠杀大儒与功臣,那他积攒十年的威望将瞬间崩塌。

      萧长野勒住马缰,眼底杀意翻涌。他刚要开口,花轿的帘子却被一柄团扇轻轻挑开。

      沉清舟并没有下轿,她隔着那面金丝遮面扇,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的长街上缓缓散开。

      「林将军口口声声说要正国法,不知正的是哪一条国法?」

      林慕白身躯微震,这声音他太熟悉,可那语气却冷得让他感到陌生。他挺直嵴梁,义正言辞道:「女子不得参政,尔以男装欺君,此罪一;勾引摄政王,乱我纲常,此罪二!」

      「欺君?」沉清舟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当今圣上年幼,摄政王代行君权。王爷知我身分,许我参政,何来欺君?至于乱纲常——」

      她推开轿门,半截大红裙襬垂落在雪地上,像是盛开的曼珠沙华。

      「林将军这般激愤,莫非是因为这婚轿里的位子,原本是你林家想定下,却没定下的?」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呼。这是在暗示林家曾想与萧长野联姻,却被拒绝了。

      「妳胡说!」林慕白脸色剧变。

      「我是胡说,还是说中了将军的心思?」沉清舟隔着金扇,语气愈发凌厉,「林将军今日带着大儒来挡路,不过是想让天下人觉得王爷色令智昏。可将军忘了,这天下是看实力的。你若真想清君侧,便拿你的兵符来换。若不敢,便给我——滚开!」

      最后一个「滚」字,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威压,竟震得那几位大儒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林慕白看着那柄遮面扇,他感觉到扇后那双眼睛正在冷冷地审判他。他知道,今日他若硬闯,萧长野绝不会手软;他若退,林家的声望便毁了一半。

      「撤。」林慕白咬牙吐出一个字,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花轿,「沉……青先生,这局妳赢了。但这王府的红绸,怕是挂不了太久。」

      婚礼最终在压抑的气氛中完成。

      深夜,不归殿。红烛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萧长野推开房门时,看见沉清舟已经自己取下了凤冠,随意地扔在脚边。她正就着烛火,翻看着一份从林慕白刚才拦街时,她趁乱让玄甲卫从一名校尉身上搜来的密信。

      「妳倒是适应得快。」萧长野走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王爷不也一样?利用这场婚礼,试出了林家在京城的所有暗线。」沉清舟扬了扬手中的密信,「林慕白今日来,是为了转移妳的注意力。他真正的目标,是王府城郊的军械库。」

      萧长野眼神一凛,他接过密信扫了一眼,随后随手将其丢入烛火烧掉。

      「既然知道了,明天那里就会变成林家军的火葬场。」他看向沉清舟,目光落在她那半敞的领口处,眼神变得幽暗,「今日在大街上,妳表现得很好。像个真正的……妖妃。」

      沉清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反而伸出手,轻轻替他整理了一下喜服的衣领。

      「王爷,这只是开始。只要我的身分不暴露,我就是你手里最听话的妖孽。等哪天这天下姓了沉,你再杀我祭旗也不迟。」

      「杀妳?」萧长野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掌控感,「这世上,只有本王能看着妳。沉清舟,妳若想让这天下姓沉,妳得先活着看本王如何把这江山送给妳。」

      「王爷,这杯酒,我敬你。」

      沉清舟端起桌上的合卺酒,却没有递给萧长野,而是当着他的面,缓缓倒在了地上。

      「今日之后,你我之间,只有利益,与鲜血。」

      萧长野看着地上洇开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猛地低头,在那抹鲜红的唇瓣上留下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好。本王就爱妳这副没心没肝的模样。」

      这一夜,两人合衣而眠。中间隔着一柄冰冷的长剑。

      他们都知道,这场婚姻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囚牢,也是最锋利的武装。沉清舟的身分被这层红妆死死地压在箱底,而她,即将以摄政王妃的名义,踏入那个真正的吃人地狱——大郢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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