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爱与成全（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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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楚时已经混乱到全身颤抖，“我什么我会梦到过那个场景？”
陆景一挥手，四周的景象慢慢散去，恢复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陆景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平淡地解释道：“那是因为，你曾死期将至，那段时间里面，你身处阴阳交接的时期，所以你的母亲曾经留在这世界的场面穿过了时间的长河来到了你的意识里面……”
可是，楚时明明记得，梦境的最后出现的是一张可怖的脸。但在刚才的那些画面里面，楚国芳的脸明明都是正常的。
正是混乱的时候，陆景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现实和你的梦境应该会有一些出入，毕竟当那些画面侵入你的意识的时候，作为人会有一定的对抗意识，这很容易会产生现实扭曲，所以可能会有一些出入。”
原来如此。
看完陆景给他看的那些后，曾经一直盘旋在楚时心里的困惑瞬间明了了，只是这么多年，他所期盼的家人团聚终归成了天人两隔，而如今，他连最爱的外婆也失去了，那么……
“冥神大人，”楚时很快恢复了冷静，突然开口问道，“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陆景：“请问。”
“如果没有李阅的介入，”楚时语气平静，和他说出来的话严重不匹配，“我的生命应该在什么时候结束？”
这是一个对自己来说很残酷的问题，但对陆景而言，生死不过是常态，所以他没有那种对普通人生死的感同身受，对他而言，现世之人的出生和死亡都不过是既定的开始和结束罢了。
陆景诚实道：“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啊……”楚时喃喃道，“所以这一个月本身就是不属于我的时间啊……”
“那么我再问一个问题。”楚时很清楚，这多出来的时间并非没有任何代价。
陆景点头：“可以。”
楚时：“如果我继续留存世间，对李阅会有什么影响？”
“……”这个问题让陆景有些意外。
他没有想到，楚时会当着他的面问出这个问题。
所以，原来李阅根本就没有跟他说过实话啊。到底喜欢到了什么地步，竟然会做出如此冒险的事情。
陆景觉得自己作为冥神司的管理者，有必要为自己的属下考虑，所以解释道：“冥神司的人最忌讳和现世的人产生牵扯，他帮你延长了寿命，并非有什么秘法，而是用他自己的力量支撑着你的存在罢了，这种支撑耗费许多的力量，如果你一直违背应有的命运存活于世，那么总有一天他的力量会被消耗殆尽，那么到时候……”
楚时急道：“会怎么样？”
“会消失。”陆景毫不隐瞒道，“冥神司的人没有轮回的机会，所以一旦消失，便意味着彻底消散了……”
楚时：“那如果我成为摆渡人呢？”
陆景摇头：“那也只是会少消耗一点他的力量而已，因为成为摆渡人，你本身的阳气会减少一些，但想要存在，依旧需要他的能量来支撑。摆渡人对冥神司而言是一个较为特殊的存在，可以说是介于现世与冥神司中间的一个存在，虽然他与主体是互相依存的关系，但如果你死亡的话，你尚且有轮回的机会，但他……”
这样严重而残酷的事实，李阅竟然一直瞒着自己，一想到这个，楚时就觉得心口堵得慌。
“所以，如果想要彻底斩断我和他之间的关联，只有趁我还没成为他的摆渡人之前，按照既定的命运死去吗？”
听了这话，陆景不禁意外：“你很聪明……不过既然你很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了，那么你想怎么做呢？”
人类对死亡的惧怕与生俱来，面对死亡，虽然嘴上常说着要看淡，但真正到了那一天的时候，依旧会有所恐惧。
但楚时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让陆景有些刮不相看。
楚时神色肃然，目光坚定，平静开了口：“既然如此，就让一切都回归正途吧。”
陆景：“什么意思？”
楚时深吸一口气，道：“让生者生，亡者亡。”
这个回答，让陆景震惊不已。不过，他倒是很快就理解了，毕竟，这已经不是眼前这个人第一次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你还真是没有变啊……”陆景突然轻笑了起来，“可是这一次，他已经没有能够给出的筹码了啊……”
所以，如果重来一次也不过是重蹈覆撤的话，那么就把一切交给命运吧。
楚时不知道陆景说那话是什么意思，现在这个时刻，他也没有心思去猜测那些让人不解和混乱的内容，他既然已经解开了长存于心中的执念，便不会再因为他人之言而有所动摇。
他去意已决，无悔于此。
从陆景那里离开后，楚时回到了李阅的家，虽然搬到李阅这里没有很长的时间，但这次回来却有着和平常不一样的感受，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难受。
舍不得吗？他这样想着，忽然又在心里安慰自己：人之常情而已，时间久了，一切都会归于平静的。
“回来了？”李阅的声音突然响起，楚时从失落中回过神，闻声望向客厅，发现此刻李阅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撑着沙发半支着身体。
楚时看了一下手机，发现现在已经时凌晨三点过了，所以看着李阅的样子，心想难不成李阅一直在等自己？想到这里，他不由地有些歉疚。
但是，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么该坦白的还是必须当面说清楚才行。
而李阅似乎也有话要讲，所以几乎同时，他们异口同声道：“我有话要说！”
李阅还不知道陆景找过楚时的事情，下午下班的时候因为有事，所以他们没有一起下班，办完事回到家没见到楚时，打电话也没人接听，所以他一晚上都觉得不安，一直在客厅等着楚时回来。
只是没想到，楚时竟然这么晚才回来，那么这段时间，他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有很多疑问想要知道答案，但现在的首要之事并不是那些。
楚时觉得，无论对方要讲什么，恐怕都没有自己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严重，所以他看着李阅说：“那您先说吧。”
李阅再三思考后，觉得继续瞒下去也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所以决定坦白关于楚时母亲的事情，于是缓慢开口：“你母亲的事——”
只是刚起了个头，楚时就打断了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用讲了。”
“？”李阅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楚时叹道：“那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李阅有些无措：“已经……谁告诉你的？难道是陈司南？不对，他不会擅作主张私自告诉你才对……那么是林——”
“不是！”楚时否认道，“不是他们。”
李阅一头雾水：“那是？”
事已至此，楚时没有瞒着他的必要，直截了当地说：“是陆景。”
“他跟你说了什么？”李阅眉头紧锁，一脸后怕。
楚时见状，平静地笑道：“就只是把我母亲的事情告诉了我。”
“只是这样？”
看着李阅怀疑的眼神，楚时慎重地点了点头：“嗯，就只是这样。”
李阅半信半疑：“所以你要跟我说的事情就是这些？”
“不是！”楚时摇头道，“还有一件事情。”
“？”李阅突然觉得紧张不安起来，“那是什么？”
“我，”楚时认真地看着已经变了脸色的李阅，无比郑重地开口：“不想成为摆渡人了！”
此话一出，李阅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你在说什么？”
在回家的路上，楚时预想过李阅在听到这个内容时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但想象的画面永远比不上此刻那张惊愕与落寞的脸，所以看到李阅一下子失了生气的脸，楚时觉得心口处一阵刺痛。
但现在，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楚时强忍住难受，平静道：“我以前是不想死是因为我外婆和我母亲，现在外婆没了，母亲也早就已经离我而去……而且我本就是一个应该不存在于现世的人……既然如此，我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吗？”
多么残忍的话啊！可偏偏那些话，连让人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如果没有，就为我活下去啊！”李阅眼眶酸涩，语气近乎哀求，“我可以成为那个让你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吗？楚时，你不是也喜欢我吗，既然这样，你不能为我活下去吗？”
泪水从眼角涌出，看着那张被眼泪浸湿的脸，楚时的心口更痛了。但是他很清楚，今天晚上，便是他们结束的时间。
无论多么残忍，他都必须狠下心来。
他强忍悲痛，甚至勉强挤出笑意，却用平和的语气说出无比残忍的拒绝：“喜欢，这并不能成为我们任性妄为的理由，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李阅一脸难以置信，满眼愕然，空洞的瞳孔之中，瞬间没了任何光彩。
“对！”楚时坚定道，“到此为止。”
说完，他没有片刻迟疑转身走向了房门，脚步坚定，如赴一场没有归途的征程。
“不可以……”在他的背后，李阅的声音夹杂着明显的哭腔，“不要走……楚时……不要走……”
他一遍一遍呼喊着楚时的名字，伸手想要抓住那即将消失的背影，却因为不知何处而来的阻力而动弹不得。
而整个冥神司，能够轻易困住他的人屈指可数，他根本就无需思考是谁就说出了一个确切的名字：“陆景……为什么……”
“……”待到楚时彻底从李阅的房子里面离开，陆景才从暗处现身出来，看着因为自己的禁制而无能为力的李阅，他一脸肃然：“试图去挽留一个去意已决的人，不过就是在做无用功罢了，有时候，放手何尝不是一种成全，所以……随他去吧……”
只是此刻的李阅根本就听不进陆景的任何言语，当楚时彻底从他的眼前消失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心脏快要炸掉了。难以形容的疼痛在心□□发，迅速蔓延全身，最后全身的疼痛凝成了一声又一声悲恸的哭喊。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爱与成全（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