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爱与成全（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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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是你的执念的话，那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啊……这样我就可以早一点帮你了。
——看着楚时怔住的脸，李阅如是想着。
可是换念一想，如果早点知道这件事情，早点帮助楚时解开执念的话，那是不是他们之间就不会是现在的局面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现在应该是何种关系呢？
——是如同过客一般再次成为两个世界的人？还是楚时依旧会选择自己曾经向他伸出的手呢？
他真的会选择我吗？而这个问题的答案，此刻的李阅已经心知肚明。
可是，尽管如此，他也想让楚时能够活得轻松一些，不愿意他一直背负着那种枷锁被执念压得痛苦不堪。
这个时候，李阅才明白，原来喜欢一个人到了一定程度，就会为了他放弃所有的原则，甚至就连曾经以为绝对不可能放弃的东西，都可以毫不可惜地放弃。
楚时惊愕地抬头，一脸难以置信地凝视着李阅那张无论什么时候都游刃有余的脸，在那张弥漫着柔和笑意的脸下，他看不到一丝一毫玩笑的成分。
看着楚时睁大的眼睛，李阅唯一的想法却是——原来，我已经这样喜欢你了啊……
“什么？！”楚时回过神来，惊讶道，“您说帮我什么？”
李阅脸上始终挂着笑意：“你不是一直想找到你的母亲吗，如果这是你就算面临死亡也要挣扎着活下去的理由，那我就帮你找到她，这样解开你的执念后，你可能就会……”
李阅没有把话说得太明，但楚时却没有心思去思考他的未尽之言，现在的他，似乎已经被李阅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激动，一把抓住了李阅的手。
“真的有可能找到我母亲吗？”
李阅点头：“找一个人而已，对冥神司来说并不算难事……只是……”
只是，那个人是否还活着呢？
如果最后得到的结果沉重得让人无法接受，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残忍吗？
在李阅的担忧中，楚时却突然笑了笑：“无论她现在是什么模样，我想我都可以接受……所以就算……我也可以坦然面对……”
虽然这么多年一直对母亲只字不提，但在楚时的内心深处，他也和周静云一样期待着和自己母亲相见的那一刻。
如果可以见到，他不想去责怪她，他只想……扑进她的怀抱，轻声叫她一声他这辈子都没有叫过的那一声——妈妈。
“如果，她已经……”李阅不想说出这个可能，所以换了种说法：“她就是故意不回去找你们的呢？”
楚时听了这话，只是轻轻摇了一下头，语气却无比坚定：“那我也要找到她，如果亲口从她那里听到是她抛弃我的话，那么我也可以死心了……我说了，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可以坦然接受，那句话，我并不是说着玩儿的。所以……老板您帮我找到她吧……”
再次听到楚时这般坚决的话，李阅却露出了一些沉郁的神色：“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当天晚上，李阅就给陈司南打了电话。
忙于工作的陈司南在接到李阅电话的时候，有些不耐烦地吐槽了两句：“这大哥没事又给我打电话干嘛，又不是我的直属上司，整天就知道来麻烦我……”
虽然这样抱怨着，但作为朋友的他还是滑向了接听键：“干嘛，我在忙，有话快讲！”
对于陈司南这种不耐烦的语气，李阅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位总是幻想着完成多少任务后就可以调离现在这个部门的职场老油条，对于没有任何好处的帮忙总是会忍不住逼逼赖赖的。
“陈司南，帮我查一个人。”李阅开门见山道，“姓名楚国芳，出生于……”
将从楚时那里得到的个人信息说完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司南的一声叹息：“大哥，你这样使唤我，当初我要来你们部门的时候为什么拒绝我？”
曾几何时，陈司南因为听说李阅所在的四十九署是一个比较自由的部门，所以无比向往，而且在四十九署只要完成一个任务积攒的业绩要比在第八署高几倍，所以他曾无比希望能够去到李阅那里，但申请了好几次，都被李阅毫无理由地拒绝了。
所以说起这件事情，陈司南一肚子的气。
李阅心平气和道：“比起我这里，林之阳那里更适合你，而且，就算你来了我这边，到最后不还是想去另一个部门吗，你想拿我当跳板的话，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才行啊。”
“喂！”陈司南气不打一处来，“现在是你在求我帮你也，你听听你现在这是求人帮忙的口气吗？”
李阅：“那你想如何？”
陈司南懒得跟他继续掰扯下去，叹道：“算了算了，我跟你这根木头说不通，我帮你查行了吧！”
陈司南说完就啪嗒一下挂了电话，然后没过多久，他就把李阅让他查的资料传给了李阅，只是在看过那些资料后，李阅却更加困惑了。
因为根据在冥神司查到的卷宗，楚时的母亲楚国芳女士早在二十三年前的五月十八日就因为癌症死亡了。
二十三年前，也就是楚时出生的那一年，所以他的母亲在生下他不久后，就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
这样残酷的事实，该如何开口告诉楚时呢？
李阅思考着，是否可以用更加委婉一点方式告诉楚时，但思考许久都没有一个结论，于是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拖着。
摆渡人的考核自那天之后也没有任何进展。
那一天之后，陆景好像突然就消失了，任凭李阅如何申请都没有从陆景那里得到回复。
陆景这个人向来特立独行，而且经常性任性行事，一旦他不想让人找到他，就谁也不可能能找得到他，所以李阅现在无能为力。
不过至少这样，楚时暂时还能活着，只是这种活着也时日无多了。如果再不进行摆渡人考核，他最终也难逃一死。
所以，他必须尽快解开楚时的执念，让他可以对过去的事情释然，也能坦然地接受成为自己的摆渡人这件事情。
然而，事情并没有朝着李阅希望的方向发展。
这天晚上，消失许久不见的陆景罕见地出现在了楚时的面前，二话不说就把人给带走了。
因为有已经打过照面，所以楚时对陆景这个人的样子并不陌生，只是突然被对方带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里面，他有些不适应罢了。
“……”四周都是黑色，唯有楚时站立的地方有一点黯淡的光亮，就像是舞台剧的一束追光一样打在他的身上，一时之间，他有些局促不安，但很奇怪，除了有些不安，倒也没有其他感受。
“你不害怕吗？”黑暗中，陆景沉稳不迫的声音突然传来。
楚时摇头：“有什么值得我害怕的吗？”
他现在连死亡都不惧怕，又怎么会害怕现在的情况。
“是吗？”陆景的笑声带着一点意外，“我听说李阅再让第八署的人帮他查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叫楚国芳……她是你的母亲对吧？”
楚时听闻，平静的回答：“嗯，没错。”
陆景：“所以你想知道什么？”
四下一片寂静，唯有脚步声突兀响起，由远而近，最后停在了楚时的面前，这个时候，楚时才看清了陆景的脸。
“有些疑问想解开罢了。”楚时不打算撒谎或者含糊其辞，因为他知道在这些人面前，他所有的力气和手段都毫无作用。
“疑问？”陆景摇头笑道，“不过是执念罢了。不过你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就亲自让你看一下！”
“？”楚时抬眸，难以置信地注视着陆景，“看？”
“没错。”陆景道，“李阅不敢让你看的，不敢向你确认的，就由我来，至于最后你的选择是什么，我也不会阻拦。”
“为什么？”楚时不解，“为什么老板不敢……”
“因为……”刚一开口，陆景就停了下来，话锋一转道：“我觉得有意思……”
优柔寡断对冥神司的人来说不是好事，所以作为冥神司的主人，陆景绝不能让影响自己下属的危险分子存在。所以，今天他必须要让楚时做一个选择。
“那么现在，你做好准备了吗？”陆景从光亮中退了出去，楚时看着逐渐隐没予黑暗的陆景轻轻点了点头。于是周围的黑暗缓慢变换起来，然后很快便亮了。
而在楚时的周围出现的那些景象中，他清晰地看到在周静云的院子门外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从那和周静云几乎无二致的模样和身形，楚时知道，那应该就是自己年轻的母亲，而那个被女人轻轻放在门口的尚在襁褓里的婴儿，便是他自己。
看到这个场景，楚时倒也不觉得陌生，因为根据小时候听到的那些，他也能想象得出当时的画面，但让他想象不到的是，楚国芳放下那个婴儿后，直接坐车离开了岚山镇去往了津南市的一家医院。
从此以后，她就再没有出来过。在医院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后，最后出现时，她已经干瘦无比，形容枯槁。
她出了院，回到了一个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那个小区里面，长长的走廊两边全是逼仄的房间，环境十分恶劣，然而就在这里，楚国芳又活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在初夏的某一天，再也没有醒过来。
没有任何人陪伴，也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她就那样一个人孤独地度过了那样一段可以说是无比凄惨的时间。
“所以……”楚时看完那些画面，情绪一下子崩溃了，扑通一下瘫在了地上，“她并不是不爱我……”
如若不爱，怎么会在生命的最后，为自己出生不久的孩子选择了一个她这一生最信任的人托付。
而她也是深深爱着自己的母亲的，因为她宁愿让周静云相信她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也要让她认为自己在世界的某处活着。只有相信人还活着，就不会轻易选择解脱。
或许——这是楚国芳对她母亲最后的报答。
而现在，楚时也知道了为什么曾经有段时间他总是做一个噩梦了，因为梦里面总是出现的那个女人的背影，和刚才看到的那个每天走在长廊的女人背影一模一样。
可是，很奇怪啊……明明他从来没见过他的母亲，为什么她还会出在自己的梦里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