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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辈 “他的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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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荒远的村庄走到繁华的城镇只需要半天时间,季凝霜和裴迟钰到达邬城时已至日暮黄昏时分。
在大冷天穿着单薄的衣衫,让客栈掌柜误以为他们是从别处逃难来的灾民。
“二位可是要住店?”
裴迟钰点头,掌柜自顾自地拿出钥匙。
“这是二位房间的钥匙,请收好。”
裴迟钰没有伸手:“怎么只有一把钥匙?”
掌柜愣了一下,随即讪笑:“不好意思,二位客官,是我误会了,两间房,一共两百文。”
季凝霜接过钥匙,裴迟钰掏钱的手停住了,她和掌柜同时觑着裴迟钰的脸色,发现对方的表情近乎凝滞,掌柜立即心领神会,飞速将钥匙从季凝霜手上夺回来:“客官若是没带够钱,就请下次再来吧。”
凡间和修仙界流通的货币不同,裴迟钰这次下山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除妖,没有想过要在凡间逗留太久,因此准备并不充足,别说是两间房,就连一间房的钱他都拿不出来。
季凝霜善解人意道:“裴公子,此处距离凌霄山不远,若是趁夜走,第二日清晨便可抵达,不必在此过夜了。”
裴迟钰没有答应,他心知季凝霜是为了不想让他为难才这么说的。
季凝霜本就清瘦,披上宽大的外衣后更显得弱不禁风,料想她这二十年在凡间吃尽苦头,如今自然不能让她继续受委屈。
裴迟钰将平素从不离身的溯月剑放到柜台上,哐当一声,砸得案台上的物件震了两下。
他素来冷脸,配上这番举动让掌柜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动粗威胁,战战兢兢道:“你要干嘛?我告诉你,这附近可是凌霄派的地盘,不要妄想仗着你是修仙之人便能随意欺侮凡人,你今日若敢胁迫我,我明日就告到季掌门那里去,请他替我做主。”
裴迟钰不知他误会了什么,道:“季掌门是我师尊。”
掌柜崩溃了:“原来凌霄派自诩名门正派、仙门之首,居然会纵容弟子在凡间为非作歹,简直是欺人太甚!”
裴迟钰意识到掌柜误解了他的意思,继续解释:“我是想用这把剑来暂时抵押房钱。”
季凝霜惊讶地看着他,急忙按住他拿剑的手,想劝他再考虑一下。
连她都知道本命剑对剑修有多么深刻的意义,剑修失去本命剑一如飞鸟失去翅膀,寸步难飞,裴迟钰不会不懂这个道理,怎么能做出这么冒险的事?
裴迟钰看向她,他已打定主意,等到明日回山拿到钱就可以立刻将其赎回,就当暂时把剑寄存到掌柜这里,总之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季凝霜露宿街头。
掌柜见多识广,自然认得出裴迟钰的剑是上等货,生怕他反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剑拿走,将刚才的两把钥匙双手奉上,赔笑道:“二位请。”
裴迟钰点头:“再给这位姑娘找一件合身保暖的衣物。”
他们这副装扮在邬城中显得格格不入,从踏进城门起就时不时受到来自其他人的侧目。
掌柜很快拿来一件披风,穿在季凝霜身上刚刚好。
在楼上的走廊尽头处,季凝霜瞥见一个可疑的人影一闪而过,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她询问裴迟钰,但是那个人影只有她一个人看见了,她恍惚以为是错觉。
夜间,季凝霜没有睡着,她穿上披风,悄悄来到走廊尽头,停在那个可疑人影消失的房间门前。
推开门,房间内空无一人,但她能感应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下一刻,她毫不迟疑地转身去往裴迟钰的房间,敲了两声门没有回应,她直接推开房门,房间没有上锁,本该在房间里的人同样失踪。
季凝霜沿着熟悉的气息走到一处偏僻的密林,看到裴迟钰正在与一团黑影缠斗,由于本命剑不在手上,他只好用随手捡的树枝,竟也不落于下风。
黑影见从他身上讨不到便宜,骤然转身,向季凝霜的方向袭来,裴迟钰此时出声提醒已然来不及。
季凝霜眼睁睁看着面目模糊的黑影冲她过来,却一步未动,裴迟钰手中的树枝比人先到,挡在季凝霜面前,黑影轻易将枯木碾成粉碎。
眼看着黑影就要碰到自己,季凝霜连眼睛都不眨,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裴迟钰挡在她身前替她受了一击,鲜血从嘴角流下。
他不知道从哪里捡了第二根树枝,趁黑影不注意刺入他的胸口,季凝霜皱了皱眉。
黑影哀嚎一声,顿时消散在黑夜中。
裴迟钰的身体晃了晃,季凝霜连忙将他扶住,裴迟钰摆手,表示自己不用,转头走了没两步就重重摔到地上。
一阵风飘来,消失的黑影如鬼魅般再次出现,她身上的伤口早已痊愈。
季凝霜挡在裴迟钰面前,看起来并不害怕,她平静道:“明昭前辈,对不起,今夜我不能让你杀他。”
明昭摘下纱帽,露出脸上的面具,她的打扮与季凝霜引来裴迟钰时的装扮一模一样。
她们虽同为凛族,季凝霜这么多年来却从未见过明昭的真面目。
面具之下的声音极为冷淡,甚至还有些愤怒:“季凝霜,莫非你对他心软了?别忘了你的身份,若不是仙门捣乱,凛族如今怎么会落到这般下场。若你背叛凛族,纵然我杀不了你,也有一万种法子折磨你。”
季凝霜的计划是她推动的,也是她借出法器,才能让季凝霜在假死之后制造出漫天大雪瞒天过海,但是她对季凝霜仍然不放心。
季凝霜坚定道:“我不知道前辈你和这人有什么仇怨,但他对我来说还有用处,况且,他的命已经是我的了,所以必须由我亲手来取。”
明昭一愣,意识到什么,态度变得软化一些:“你给他种了冰莲蛊?倒是我小瞧你了。”
她不再执着,毕竟她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杀掉裴迟钰。
季凝霜与她不一样,季凝霜不知道凛族的过往和来历,她诞生的时候大部分族人早已被封印,她怕季凝霜生出二心,今夜不过是试探。
她来得悄无声息,去也了无痕迹。
季凝霜蹲下查探裴迟钰的伤势,他的伤势不重,明昭确实手下留情了。
他的体温有些低,季凝霜解下身上的披风给他,扶着他回到客栈。
凛族的力量来源于神脉,自从神脉被封印后,凛族的力量被削弱不少,季凝霜诞生得更迟,那时神脉的力量更加微弱,因此她的实力比起前辈是云泥之别。
掌柜看到他们二人深更半夜从外面回来,裴迟钰浑身是血,心中害怕,联想到裴迟钰白天时的做派,不免揣测他们并非来自名门正派,而是邪魔外道派来的间谍。
季凝霜在房间里迟迟等不到掌柜送来的伤药,便下楼去找人,正撞见抱着剑背着包裹准备逃跑的掌柜,她不解道:“掌柜,你要到哪里去,让你送的药膏呢?”
掌柜吓得一哆嗦,他颤颤巍巍道:“这、这就来。”
季凝霜笑盈盈地跟在掌柜身后,早已发现掌柜止不住发抖的双腿。
进入房间后,掌柜解开裴迟钰的衣物,不敢去看这道来路不明的伤口,生怕知道了一点不该知道的东西,被杀人灭口。
在掌柜给裴迟钰上药的时候,季凝霜开口:“掌柜莫怕,这伤是和凛族缠斗的时候留下的。”
掌柜半信半疑:“凛族?可、可这世上最后一个凛族不是已经被凌霄派消灭了吗?这场大雪就是证明,莫非……”
季凝霜点头:“不错,消灭凛族的正是你面前这位仙君,凌霄派掌门季云川的首席大弟子。刚才除妖的时候不小心动了伤口,才会流这么多血。你若不信他的身份,可以翻翻他身上,看看是否有凌霄派令牌。”
掌柜摸了摸,果然找到了令牌,对季凝霜笑了笑:“原来这位公子就是消灭凛族的英雄,姑娘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若是有所怠慢,还请二位不要同小人一般见识。”
昱日,裴迟钰醒来时发现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他的本命剑溯月被好好安放在他的身边。
房门打开,季凝霜端着刚熬好的药走进来,看见裴迟钰抚摸溯月剑。
他抬头看向季凝霜:“掌柜把我的剑还回来了,是你做的?”
季凝霜将碗放到旁边:“他知道是你消灭了凛族,为了感谢你,选择主动把剑还给你。”
白白蹭了人家的房间,裴迟钰感到不好意思,季凝霜化解他的愧疚:“向掌柜表明身份也属于迫不得已,不然就昨晚的情况,他可能会把我们当成来历不明的逃犯,亮明你的身份也能少些麻烦。”
裴迟钰想起些什么:“昨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对季凝霜的怀疑还没有完全消除,所以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就会让他感到警惕。
季凝霜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妖女虽然已经死了,可我总感觉她就在我身边徘徊,昨晚屋子里很闷,我到外面散步,然后听到了你们打斗的声音。”
裴迟钰相信了:“是你将我带回客栈的么?”
季凝霜没承认:“我一个弱女子如何抬得动你,自然是请掌柜帮忙,他和几个伙计一起将你抬回去的。”
裴迟钰将药一饮而尽,正色道:“我要向掌柜亲自道谢。”
季凝霜怕露馅,制止他:“掌柜天一亮就去集市买东西了,下次有机会再来道谢吧,我觉得我们该启程了。”
邬城距离凌霄派已经不算远,裴迟钰见她如此心急,只当她是思乡情切,心里对她的那点怀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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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山终年如春,而今郁郁青青的松柏被大雪覆盖,绿意被遮掩得若隐若现。
季凝霜站在山脚下眺望这座一眼几乎望不到头的山峰,不知道上面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
登上凌霄山的路充满层层禁制,外来的登山者必须亲自穿过禁制,才算通过凌霄派考验的心诚之人。
季凝霜担心自己会被禁制为难,但是有裴迟钰保驾护航,一路上还算顺利。
攀上半山腰时,经过一座败落的木屋,没有半点住人的痕迹,周围荒僻极了,她不由地发出疑问:“那是什么地方?”
想不到裴迟钰也不清楚,“我入凌霄派时这间屋子就已经在这里了,大部分人都不清楚这间屋子的存在,也很少有人知道它的来历。”
季凝霜莫名地它被吸引,不过抬手向那边伸过去。
裴迟钰阻止道:“别动。”
木屋外设下了强大的禁制,她只不过产生了一点点探究的念头,竟直接被禁制锁定,她都承受不住这样的威力,猝不及防被推到地面上。
裴迟钰将她扶起:“没事吧?奇怪,以往这木屋的禁制不会无缘无故伤人,怎么会……”
季凝霜连忙转移话题:“我好像崴到脚了。”
裴迟钰只好搀扶她走完剩下的路,他们很快远离了这古怪的屋子,在接近山顶之时,看到了伫立等待着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