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命运》听舟不赴

3、开学

　　翌日清晨，果然下了雨，但雨势不大。402早早就起了床，简单洗漱过后，才顺着人流往高二教学楼走。
　　“我操，我他妈竟然跟学神一个班！！”
　　“战神也在！我天，这么刺激？”
　　“感谢幸苦的一中领导，我为你们这种善解人意的行为而感到敬佩！”
　　“这是返校三天来听到过的最好的事了！呜呜呜，不枉此生！”

　　还没到一班门口就已经感受到了未来同学们的热情，梁弈沅一颗心也被带动的跳了跳。
　　一脚刚踏进一班教室门，里面瞬间安静下来，压抑着的小声惊呼也随之传入耳膜。
　　此刻上课铃声刚好响起，二人算是卡点来的。以至于教室里空着的位置就四个，还都是一排的连坐，第三组那两张桌子一看就有人，因为桌面上两个书包刚好盖过整个桌面。
　　一个红一个绿，骚的很有特色。

　　“我操，本人！！”
　　“学神和战神一起来的！”
　　“我天，这个颜值我好爱啊啊啊！！”
　　梁弈沅顿了顿，莫名有种自己是某一线明星的感觉。
　　教室里说安静也不安静，说吵闹也不吵闹，倒是空气中弥漫着的对新学期的各种情绪很令人舒畅，梁弈沅不自觉的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周朝幸的时候正好跟一个人影对上眼。
　　“沅！！”那人也跟着愣了一瞬，突然喊道，给梁弈沅下了一跳。
　　梁弈沅情绪控制得很好，他挑了挑起眉，轻佻的哟了声，然后道：“这么巧？”
　　苏仪涛道：“那肯定巧啊，十八班都分得差不多了，就咱仨还在一个班！”
　　“咱仨？”梁弈沅疑惑，边问边在周朝幸耳边打了个响指，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苏仪涛昂了昂首，“嗯！我，你，得顺……我听说招财好像还教咱，不过只是听说，要真是的话咱就是四爷俩齐聚一堂，都能凑桌打麻将了！。”
　　“注意你的措辞。”梁弈沅点了点他，“谁跟你是四爷俩？”
　　苏仪涛白了他一眼，“行行行，三爷俩，不带你玩儿。”

　　“谁跟你三爷俩。”二人刚坐下，门边就有人道。众人抬首看过去。黑框眼镜，短寸，身材不瘦也不胖。
　　梁弈沅看见他的第一眼，顿了顿，心说真是巧得过头了。
　　“招财！！”苏仪涛喊道。
　　招财推了推眼镜，笑起来：“注意身份，谁跟你是三爷俩？”
　　苏仪涛道：“好好好，感情就这样了是吧？不带你俩玩儿了！”
　　教室里传来几声闷笑，梁弈沅也跟着眯了眯眼。
　　又闹了一会儿，教室里才真正安静下来，等着招财发话。
　　“我叫赵才，你们可以叫我招财，我本身对这没什么意见，但别让主任知道，不然你我都没好果子吃……新学期新气象，过去你们在哪个班，班里什么规矩，做过什么我都不管，我要管的就是现在的你跟未来两年的你。我希望看见的是真实的你，而不是被人改变过后的你。所以，尽情的描绘自己的青春吧，少年们。”
　　“下面，我们从第一组开始，每个人都做个自我介绍……你可以不上讲台，但你不能什么也不说。别像你们战神高一那会儿一样，叫起来做个自我介绍还差点揍我一顿。”
　　班里一阵哈哈哈，梁弈沅在心下瞪了招财一眼。
　　“大家好，我叫林飞驰，鸡报东方欲白时，林林群动起飞驰的林飞驰。作为一名优质的一中学生，我认为我有能力胜任好班长这份工作……”女孩子这种性格的属实少，迄今为止，梁弈沅还只见过两个。
　　都是以前十八班的了。
　　思绪还没跑多远，就被人拉回来。
　　他一顿，心里默默竖了个拇指。
　　“跑题了！”
　　“还没到选班委仪式呢！”
　　林飞驰一顿，改口道：“我爱好当班长，从小到大都当，很有经验。我知道我们班大多数女生都不太敢拿着作业去问战神跟学神，所以我就想说，你们可以来找我，我带你们去问！条件就是选班长的时候大家一定要投我，我会非常感谢的！”

　　战神跟学神：“……”
　　好，很有志气。
　　教室里被笑声包围着，招财也跟着笑了几声，冲林飞驰招招手，示意她下来。
　　“我服了林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姐！”
　　“就冲你刚才那句话，这个班长非你莫属！”
　　林飞驰笑着回应几句。
　　……

　　这个小插曲过去，又轮到了下一个同学。
　　“大家好，我叫杜思全……”
　　“我叫王橙……”
　　“我叫……”
　　“梁弈沅，现在16，下周三就是17了我希望到时候大家都能给我送个小礼物，不要求贵，50来块都……”梁弈沅一边笑着，一边说。
　　“操你妈的，要点脸好吗！”苏仪涛在下面喊。
　　班里闹成一团，梁弈沅笑得一手撑着桌子，抖成筛糠。良久，他才清了清嗓子，重新道：“我叫梁弈沅，梁栋的梁，对弈的弈，三水沅，别叫错了啊！高一的时候就老有人叫成两亿元，说真的，没那么值钱……”
　　“下周三我生日是真的，但礼物的话随便吧，我刚才开玩笑的。爱好嘛，挺广泛的，像什么象棋围棋游戏番剧等等等等我都喜欢……好了，我的讲话完毕，谢谢大家。”
　　梁弈沅笑着鞠了个躬，从台上下去了，路过苏仪涛的时候还在他脑门儿上呼了一巴掌。
　　苏仪涛：“你他妈……”
　　招财咳了两声，说：“下一个。”
　　苏仪涛：“……”
　　“叛变的招财呜呜呜呜……”苏仪涛小声道。
　　说得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招财什么时候站你这边儿过？”
　　他刚从厕所里出来就直接被叫上台去自我介绍去了，直到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看到苏仪涛笑成那个狗样才反应过来，这他妈原本可以直接跳过的吧？？
　　想到这，说得顺拍他的手不自觉用力了些。
　　太可恨了，不一巴掌拍死真说不过去。他这样想道。

　　“大家好，我叫周朝幸，朝阳一鸣百聩醒，幸哉公有而绝无的朝幸，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人叫错过我名字，在我很小的时候。”顿了顿，周朝幸又说：“我应该没什么爱好，不过在学习上挺厉害的，你们不懂的可以问我，虽然我不一定会教，因为很麻烦……”
　　前几句还好，班里压抑的惊呼都不少，等到了最后一句，全班人都□□沉默了，只有梁弈沅一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这小可爱。
　　梁弈沅心说。
　　等到了周朝幸介绍结束，班里人已经恨得牙痒痒了。
　　这！他妈！跟！传闻！中！不一样！！
　　不是说很可爱的吗？？？
　　可爱呢？？？
　　梁弈沅倒是一直笑着，他脾气向来好，此刻就算台上那人忽然凑近了说他是个菜鸡，考试永远不及格他都还能笑出来。

　　“你笑什么？”周朝幸刚坐下就回过头来盯着他看，“有什么好笑的。”
　　这个问题周围的同学们也想问。
　　梁弈沅顿了顿，跟他对视一眼，说：“因为你很可爱啊，小可爱。”
　　同学们：=口=。
　　周朝幸：“？？。”

　　开学第一天坏消息一大堆，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只有高一军训。
　　中午吃完饭，正巧跟黎樾他们碰上，干脆约着一起到一班教室里坐着。
　　“太爽了！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天去高一面前晃一圈，边舔冰棍边晃！”黎樾跟杜鸣帆有声有色的描绘着，说得苏仪涛他们都馋了。
　　“这天气你在他们面前舔冰棍他们只会觉得你有病。”梁弈沅泼了盆冷水。
　　黎樾啊了一声，瞬间蔫下来，“凭什么啊？我们军训那会儿七天大太阳，热得跟烤炉似的，结果到了他们军训，就他妈下雨了？”
　　几人笑起来。

　　周朝幸嗦完一个小果冻，闻言顿了下，说道：“你可以在他们面前吃火锅。”
　　其他人：“……”
　　有道理。
　　梁弈沅冲周朝幸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没毛病。”
　　说着他目光不由自主移到黑色口袋上。一口袋的果冻，明明刚才在超市也没见他买，所以是哪来的？
　　他目光炯炯，本意是好奇果冻的来源，但周朝幸却以为错了。
　　细长白皙的手指将黑口袋缓缓往他这边推了点，梁弈沅愣了下，扫他一眼后又低下头。
　　周朝幸动作不大，算得上是很微小了，要不注意看真不一定能看到。
　　等黑色口袋到了两张桌子的交界，骨节分明的手又顺势摸进口袋里，小片刻后又退出来，五指间夹着个粉色的，透明的小果冻。

　　再一抬头，刚巧跟那人撞上视线。
　　周朝幸目光直白，想说什么都能直接从眼睛里迸射出了，明明才认识两天而已。

　　梁弈沅从口袋里随机也摸了个果冻，这次是个白色的了。吃起来又甜又Q弹，直接给梁弈沅梦回七年前。

　　那个夏天挺枯燥，树上蝉鸣也吵得人烦躁，小梁弈沅刚从家里跑出来，速度之快，活像干了什么坏事。
　　十岁的梁弈沅长得瘦瘦弱弱，每一动作，仿佛骨头都要刺破皮肤钻出来般。蓝白的校服穿在瘦小的身躯上，就显得又宽又大。校服袖子上破了个口子，又被人一针一线的细致缝起来。
　　回忆最终停止于那张因跑步而过分白的脸与小孩子纯真的笑，“叔叔，我要那个五块钱一板的果冻！”

　　回过神来，手里捏着的小果冻却已经空了，他没着急扔，反而搁在桌子前沿。
　　我允许你看我一整天。
　　梁弈沅勾着嘴角。

　　“诶对了，笙儿你跟你那室友咋样了？”说得顺问。
　　一提起这个，几个人可就来了兴致，都盯着闻齐笙看，渴望听到什么大瓜。
　　只见闻齐笙眉头皱了皱，摇了下头，说：“打完架就没影了。”
　　几个人兴致缺缺的哦了几声，换了个话题。

　　或许是许久不见，话总是很多，叽叽喳喳，又杂又乱，从天谈到地，从古谈到今。
　　谈着谈着又扭到了游戏上。
　　“说得我都心动了，快快快，上线来一把。”杜鸣帆搓了搓手掌。
　　说得顺一巴掌拍他肩上，“你不怕被海海抓啊？”
　　杜鸣帆切了声，“怕什么？刚开学他管不了那么严。”
　　又闹了几句，几个人被说服，纷纷从兜里掏出手机。

　　看周朝幸跟梁弈沅都未动作，黎樾问：“沅儿不玩？”
　　梁弈沅摇着头，说：“我上线了跟你们玩什么，葫芦娃救爷爷吗？”
　　黎樾笑了，又去问周朝幸：“学神呢？也不来？”
　　学神淡淡说：“不打王者。”
　　黎樾点了下头，理解道：“行。”

　　等到黎樾收回目光到手机上，梁弈沅才凑近了周朝幸：“你带手机了？”
　　周朝幸顿了下，点头。
　　“神奇啊，学神也会带手机出宿舍。”
　　“嗯。”
　　……
　　确实如招财所说的那般，新学期新气象，一班同学一个比一个还疯。尤其苏仪涛跟说得顺，整天闲着没事就约着黎樾他们往篮球场跑，不是打球就是在高一面前晃。
　　这会儿梁弈沅刚从厕所出来，正巧碰到这几个人，心里清楚他们又要去篮球场了，可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嘴：“哪儿去？”
　　“篮球场。”说得顺道。
　　梁弈沅点了点头，哦了声。
　　“沅儿去不？”杜鸣帆接话。
　　“冻不冻人啊，”梁弈沅笑了，“我没你们那么精神。”

　　其实这天并不冷，只是一直下雨，阴沉得很。
　　几人欢笑几声就走了，梁弈沅心情不错，回到教室的时候就看见周朝幸手里握着一个本子到处逛，那眉头皱的，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梁弈沅扫他一眼，回了座位。
　　因为高一军训，占了操场，所以早操得下周开始，至于这原本用来早操的半个小时，也就当作休息时间了。

　　梁弈沅戴了眼镜，低着头正看一道数学题，专心得很。
　　“战神。”清亮的女声入耳，梁弈沅顿了顿，抬眼看去。
　　自从林飞驰当上班长后，确实如她自我介绍时候说的一样，闲着没事就会带人来问题。
　　这语气这音色，梁弈沅两天来听了不下十遍。

　　林飞驰表情淡淡的看着他，身边站着的女生却已经羞红了脸。
　　梁弈沅一顿，扫了那女生一眼，然后冲她招了招手，慢条斯理的：“哪题不会？”
　　那女生抿着唇，大着胆子在他面前的座位上一坐，指着书上一道题，如蚊子嗡鸣般说：“这个……”
　　低头看了一眼，梁弈沅差点把早上周朝幸给他吃的果冻吐出来。
　　梁弈沅混迹偏科界十余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实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可偏偏这女生问的是一道物理题。
　　还正巧是梁弈沅不懂的那种。
　　这就很……
　　术业有专攻知不知道啊到底！
　　我是人才，但我不是天才！

　　咽下这口黑血，梁弈沅无奈的叹了口气，冲着还在发本子的周朝幸喊了声：“周朝幸！”
　　周朝幸抬起头来看他：?
　　梁弈沅一招手他就来了。
　　乖得要命。
　　“来找你问题的。”梁弈沅说。
　　周朝幸顿了下，看看手里的作业本，又看了看那女生。

　　似乎看出他的难处，梁弈沅道：“就剩一个了，给我吧，我帮你发。”
　　周朝幸乖乖把本子递给他。
　　梁弈沅看了眼名字，顿住了，半晌他才问：“你刚才在那边逛这么久不会是在找刘畅是谁吧？”
　　学神老实点头。
　　“……”
　　“噗呲——”一声，梁弈沅手里捏着的本子拍了拍他后背，说：“看着我。”
　　然后，他在周朝幸眼前晃了晃本子，最后放在旁边说得顺的桌子上。
　　周朝幸：“……”
　　就算再迟钝，周朝幸也反应过来了。原来刘畅就是‘说得顺’。

　　梁弈沅看他这表情，忍不住又笑了几声，道：“刘畅，流畅，可不就是说得顺吗。”
　　顿悟。
　　明白过来的周朝幸也跟着笑了，尽管是没出声的笑。
　　倒是来问题的女生憋得心花怒放。
　　传闻！是！真的！！

　　于是，女生立马从兜里掏出手机。
　　【一中女子面谈会】
　　【晨风：啊啊啊学神的传闻是真的！！！】
　　【晨风：他刚刚还笑了！！他好可爱！！！】
　　【偷吃一口：真的假的？？】
　　【十八年：姐妹拍照了吗？？】
　　【晨风：没，战神也在，没敢拍。】
　　【十八年：那也太可惜了。「哭」】
　　【晨风：「哭」】
　　【偷吃一口：「哭」】
　　【章鱼小丸子：「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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