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别听 “自己看着 ...
-
翌日星期一。
早上前两节课下完,一中人都聚在操场上升国旗。
从左往右依次是高一高二高三。
作为人群中心,高二同学们必然是最吵的,也是令一中领导最头疼的。
周朝幸一下课就被招财叫走了,具体什么事梁弈沅也不知道,反正看招财表情,也猜不出来。
“作为全一班里唯一一个穿了饿了么外卖服的同学,请问你有什么感想?”苏仪涛手握成拳放在梁弈沅下巴处。
梁弈沅笑了,他抓着苏仪涛的手,“首先感谢校领导为我们设计了这么好的校服,其次感谢校领导……”
苏仪涛笑死了。
直到升完国旗,周朝幸也没回来。
梁弈沅双手插兜,姿势散漫的站着。
清晨的太阳既温暖又刺眼,照的人眼睛半眯着。梁弈沅微微放低了点脑袋,表情咸淡的盯着地面发呆。原本浅淡的发色因为太阳光而变得半透明,呈现一种棕黄棕黄的颜色。
难怪高一的时候校领导会认为他染头发。
“下面有请高二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主持人在台上讲着,梁弈沅听得一顿,不用猜他也知道这个’学生代表‘指的是谁。
几乎从高一开始,与他同级的学生代表就只有周朝幸了。
感情一早不在是去做演讲准备了。
梁弈沅抬起头,隔着千万个乌黑的人头与他对上眼。
二人皆是一愣,随后,周朝幸冲梁弈沅勾了勾嘴角。
梁弈沅也冲他笑笑。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大家上午好,我是高二一班周朝幸……”
周朝幸随周原潮的不止长相,连他说话的音色也继承了下来,如果不刻意去提高,就显得低沉冷冽。
但与周原潮不同的是,周朝幸说话的语气总是如沐春风,虽然低沉,但一点也不显得冷,反而能让人立马就联想到夏季的风吹打在人脸上的感觉。
又清爽又舒适。
“我的讲话完毕,谢谢大家。”
台下压抑的惊呼顿时被掌声所代替,热烈。
梁弈沅也跟着拍了几下。
下一秒。
他实在是太困了,上眼皮跟下眼皮太黏了,跟涂了502胶水似的。
昨天晚上十一点回到宿舍,刚躺下,刷了会儿手机后他才想起来检讨没写,猛的一个坐起,把隔壁床的周朝幸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他。
“你检讨写了吗?”梁弈沅坐在床边看他。
周朝幸顿了下,‘啊’了一声,似乎也才想起来还有检讨这回事。
于是,402两个人,凌晨一点钟,开着台灯,不要命的在赶检讨。
-
为了防止脑袋突然一垂而掉下来,梁弈沅随手一捞,把前拍排的说得顺扯过来。然后,自己把额头靠在他肩上。
说得顺没在意,继续拍手。
-
周朝幸临下台前又悄悄瞥了眼梁弈沅,然后他就看见梁弈沅把脑袋磕在说的顺肩膀上。
他心里一跳,愣在那里了,表情又惊又气,还微微带了点酸涩。
直到有个学生会的叫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般的抿抿唇,情绪低靡着转身就走了。
周朝幸心里很清楚梁弈沅不会喜欢说得顺,但他就是酸了。
酸得猝不及防。
梁弈沅是个很小气的人,这种‘小气’只体现在自己的感情上。他不会轻易的在人身上留下任何过多的情感,哪怕一丁点都不会,因为他害怕自己的一腔热血付诸东流。
与其说是小气,不如说是胆小。
他太过胆小了,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明明是他先带动起的人的情绪,最后只要是让他轻微察觉到一点,都可能会成为远离你的理由。
就像是周朝幸于他,周朝幸掩饰得很好,也跟梁弈沅打好了关系,但仅仅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暴露出来的自己情感的冰山一角,梁弈沅就已经开始与他保持距离了。
尽管这个距离只保持了一个中秋假期。
因此,
周朝幸很羡慕每个能轻而易举得到梁弈沅优待的人。
而这种羡慕积累得多了,就变成了嫉妒。
他嫉妒说得顺,嫉妒苏仪涛…更嫉妒跟梁弈沅谈过恋爱的方婷。
虽然说方婷已经是过去式了,已经从方小宝贝变成方叉叉了。
……
周朝幸回到一班队伍里,在梁弈沅身后兀自不舒服一秒。
突然,他猛的凑近梁弈沅,学着他的样子,把额头磕在他肩膀上。
非常用力的,甚至于骨头相接的那一刻,‘咚’的响了一声。
毫不意外,二人皆是一怵。
尤其梁弈沅,他本来就处于半梦半醒中,此刻周朝幸这一磕下来,直接给他的磕醒了,睡意全无。
“我□□操!我操操操……”梁弈沅又开始连说一百个操字了。
他抬起头的瞬间,周朝幸也跟着抬起来头。
一看他脸,红了一块儿,眼角还因为痛而憋出一颗泪点。
周朝幸:“……”
回过头来的梁弈沅:“……”
好!痛!啊!!
他一边搓着肩膀,一边还拿着手在周朝幸肩膀上拍了两下,“你干什么啊!痛死了我操!!”
而被梁弈沅压着的说得顺自然也没好到哪儿去,虽说两个人的脑袋并不是那么重,但就因为周朝幸那一磕,说得顺愣是觉得自己骨头快错位了。
“什么鬼啊我操!你他妈打瞌睡不至于这样吧,又抬头又猛的砸下来???”说得顺指着梁弈沅。
梁弈沅:“你他妈吼什么!这他妈又不是我干的!!我他妈现在肩膀也痛着呢!自己磕自己,你他妈当我傻逼啊??”
“不是你还他妈能是谁??”说的顺看他。
梁弈沅指着周朝幸:“他!是他!他干的!”
周朝幸此刻的表情该怎么形容呢,红着眼眶,眼角挂了两滴泪,嘴唇抿着,又可怜又可爱。
以至于说的顺只扫了他一眼,就又去吼梁弈沅了:“你他妈还把锅推给学神?你他妈咋这么不当人呢!!”
“真不是我啊!啊啊!!真他妈的是他!……”
他一个啊字还没吼完,身后却猛的传来一声怒号:“又是你们三个!还闲闹不够是不是!检讨都他妈白写了???”
看,连海海都被气得用上‘语气词’了。
……
“朝幸啊朝幸,我都跟你说了不要跟他们胡闹不要跟他们胡闹,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周总让你转班的事我听你们赵老师说了,本来还想替你求一下情,现在老师我也没辙了…而且老师现在也觉得周总说得对,你就是在一班被他们给带坏了!!”
周朝幸本来埋着头,此时听到他说的话,猛的抬头,眼睛里写满错愕。好半晌他才喃喃道:“我不要,我不转!”
梁弈沅和说得顺站在周朝幸一侧,表情一个惊讶一个愠怒。
说得顺不知道昨天周朝幸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的一个好朋友和一个好前桌被叫走了,自然就很懵。
而梁弈沅呢?他知道整件事情的因果结局,更是整个事件的中心。
他愠怒是因为不满周父对周朝幸的作为,更不满海海对周朝幸想法的无视。
至于被他们带坏什么的,两个人都一致认同了。
毕竟传闻里周朝幸可从来没犯过错。
“这不是你想不想转的问题了朝幸,你今天犯的错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周总耳朵里,到时候,”海海生气的看着周朝幸,“谁拦也没用。”
周朝幸皱着眉,唇微张着,又极细小的颤抖。
他还在重复着那几个字,似乎想要把他们强行灌输到海海大脑里。
“你知道的,周总向来说一不二。”海海说。一双微胖的,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周朝幸的肩,“听话点,别再让他生气了。”
周朝幸一双眼睛已经充满血丝,鼻尖呼出的气体灼灼。他侧了侧头,不去看海海,反而去看着站在他身侧的梁弈沅。
本来没准备转头的,但手背突然贴上一只冰凉的手,虽然只是一瞬,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并且下意识的去看那人。
梁弈沅表情冷静,斜眼一瞥正好看见海海转过身去,他趁此机会,用口型对周朝幸说:
“不要听。”
不要听他们的话,不要压抑你自己的想法,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是什么。
周朝幸眨了眨眼,一滴眼泪毫不犹豫的滑落下来,在他下巴处摇摇欲坠。
梁弈沅愣了下,突然觉得这一幕熟悉至极。
就在昨天。
周朝幸在他肩头哭完后也曾这么望着他。
那眼里明明是黑得彻底的颜色,却让梁弈沅又读出点其他意味来。
就像一片黑寂的夜空突然出现些别人看不见的星辰一般,深得不透彻,浅的不明显。
-
海海接完电话回来,表情既奇怪又严肃的看着周朝幸:“周总让你…”
三个人心一提,都想知道他下一句是什么。
可海海像是会读心一般,迟迟不说。
三个人:“……”
最讨厌说话说一半了!!
好半晌,海海语气奇妙:“自己看着办?”
“??”
什么东东?
有些时候事实总让人猝不及防,例如此刻。
嗓三个人被海海说得一愣。
就连海海自己也短暂的愣了下。
半晌后,整个办公室里猛的一声‘我操?’。
周朝幸:“啊??”
-
夜晚。
402宿舍静得一批。
因为早上那一闹,他们三个人的检讨得重新写,下周再上台演讲。而作为这次检讨的始作俑者,周朝幸自然被梁弈沅勒令给他写检讨。
于是周朝幸在给梁弈沅写检讨,梁弈沅则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群聊:
【不正的吹捧大会「黎樾」:我他妈气死了,当时我就站你们旁边,给你们说了几十遍海海来了都不听!】
【不正的吹捧大会「黎樾」:结果呢?好玩了吧?】
【不正的吹捧大会「黎樾」:看你们下回还无不无视我!】
【不正的吹捧大会「说得顺」:你他妈说也不说大声点,当时战况激烈,谁他妈听得到啊!】
【不正的吹捧大会「杜鸣帆」:我!我听到了!】
【不正的吹捧大会「苏仪涛」:我也是!】
【……】
【不正的吹捧大会「谢醒」:还有我!我在贴吧上听到了!】
【不正的吹捧大会「说得顺」:……】